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预兆 ...
-
般若的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暖阳微风,阳光分散着透过窗柩又重新汇聚在一起柔和的投射在红木桌子上。
宋依塔坐在宋雅以往的城主府的桌旁,案上放着许多代批阅的文件。
砚台上磨了些墨备着,一只素净的手轻握朱红笔杆,笔尖淡淡舔墨,在一份份文件上书写着。
一个埋头下去便不知今朝何夕了。
突然一阵展翅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宋依塔已经习惯了这个点的这个特定铃声了,她头一动不动的,等着它来。
只见芝麻衔着一串还带着露水的桃花枝熟练的落在少女的右肩。
扑面而来的新鲜的桃花香一下子扑鼻,宋依塔不紧不慢的落完最后一笔,将毛笔轻轻磕在砚台上。
她张开一抹明媚的笑,相比三年前多了一份成熟和骨子里更深处的自信与大方。
少女轻轻拈住花枝尾端,将它拿下来凑近脸轻嗅。
一时间不知是花更艳还是人更美。
一天的好心情就从收到一枝新鲜的花开始。
宋依塔将昨日收到的略显干枯的小雏菊换下,明艳又更有活力的桃花在花瓶中舒展着自己的枝桠。
少女的指尖轻轻抚了抚还带着露水的那片花瓣,微凉滑落在手上让她的思绪又回到脑海里来。
宋依塔站直身子抻了抻酸软的手臂,不时左右歪头缓解着僵硬的肩颈,她绕过桌子活动着腿脚来到窗子旁边,从这往外看能看见秀丽的后山以及山脚下慢腾腾升起的雾气。
她轻轻抚了抚肩上黑鹰油亮的羽毛,转头看着它日渐锐利的鹰眼,指尖感受着它愈发锋利的喙跟利爪,在窗台旁边的小盘中拈起一块新鲜的肉喂到它嘴边算是犒劳它日日的辛劳。
即使许归一不在,小芝麻也在好好的长大呢。
宋依塔的目光慢慢柔和下来,她带着芝麻往外出去走了走,也只有这会她才会不坐在那张凳子上看着那些文件、想着改良政策了。
她走着走着就循着去往后山的路走了,芝麻在前面低飞着带路去它今早折花的地方。
等到登上了顶来到那棵树前,太阳光已经洒满了山顶,当站在一棵很眼熟的树前时,宋依塔有着些许的愣神。
她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便将芝麻捞下来抱在怀里,嗔怪地点了点它的小脑袋说,“好啊你小芝麻,折花还挺会挑树啊,这么多怎么就偏偏挑到我这棵了呢。”
少女笑着轻抚着它的头,转身往下山的路走去,“好啦,今天的散步就到这了吧,贺兰爷爷该找你了。”
随即她又小小声的嘟囔着,“真是过分,每天都在刷存在感。”话音里带着丝淡淡的思念却又没有恼怒。
心中掂念着未完成的工作,宋依塔没有慢慢的走,而是抱着芝麻运行着轻功轻巧的下山。
足尖落在山脚下,少女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抱着怀里的小家伙便准备去贺兰家。
走到岔路口时,黑鹰突然挣开她的怀抱往城墙飞去。
她伸手捞没捞到,看着渐远的黑点,虽然知道芝麻通人性,城里人大多也识得这是贺兰家的灵兽,但她还是追了上去,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它身上,宋依塔一点都不敢赌。
临近城墙,少女可算是逮到这个调皮的小家伙了,口头警告一通后,芝麻扑棱着翅膀还想往外飞,突地它又停了下来。
少女有些疑惑地掂了掂怀里的坏家伙,突地想起了什么。
她抱着芝麻往它飞的方向走,她一步一步上了城楼上的石阶,一举一动间呆呆的仿佛是愣愣的下意识的行动。
波澜的水面上荡起一阵阵涟漪,雾色朦胧中隐约现出一艘大船的影子,就如以前返乡的商队乘坐的那般。
但在这六月出头的时间,又似是早了些。
船缓缓靠了岸,当船板放下的那一霎,乌卡仍是一身白袍恹恹地站在另一个白色身影旁边。
林格手拿账簿细细对着,面前整装待发的人们已经撸起袖子开始卸货。
宋依塔眼底流露出一丝失落又转瞬即逝,她抱着芝麻上前迎接回来的人,这也算是阴差阳错了。
看见迎面走来的许久未见的人,乌尔塔总算是精神了点,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欠欠的喊了声,“好久不见,宋小塔。”
少女难得没有回声呛他,只是淡笑着问,“怎么这次亲自回来了,有什么大风把你这尊佛给吹了回来?”
她跟乌卡也是有几年没见了,往常都是卡里叔叔掌管着这一事宜。
乌卡揽过旁边的人,姿势亲密,歪头靠着她的头说,“带她回来看看。”
宋依塔有些惊喜的看着林格,相较初见那一会,她面色更为红润,脸上渐渐有了肉,周身的清冷气息因为某人的话有一丝羞赧。
“好呀你们,也不来信一封。”少女笑着说,然后又对乌卡说,“真没想到你这臭屁样还能俘获林格姐的芳心。”
少年懒洋洋的并不反驳,神色中还有引以为荣的样子。
突地想到什么,他撩起手上的扇子扇了扇,神神秘秘的跟她说,“我这次回来可给你带了惊喜哦。”
“什么?”宋依塔摸着怀里黑鹰的羽毛发问,看他憋着坏笑不回答又是一句笑骂,“神神秘秘的你倒是给我啊,还一副欠样。”
“诶,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送礼也是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
闲聊了一会,在卸货结束后三人往城里走去,乌卡跟林格先行去了乌家,宋依塔也跟他们道了别回去处理公务了。
约莫晚饭时分,天色渐暗,城主府里的烛火已然亮了一会。
宋依塔正埋首核对着城内开支,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什么声响,她轻轻合上手里的文件,一手摩挲着腰侧的鞭子,缓步靠近紧闭的门。
她停顿了一下,下一秒门从外面轻轻推开,一只手暴露在视线中。
少女顺势出手握住他的肘关节往里一拉,顺势一脚把门合上,手上一个扭转想将来人抵在门上。
来人一个巧劲化了她的力道,手揽住她的腰顺势倒靠在门上。
鼻尖传来熟悉的皂角香,即使相隔三年,她还是在一瞬间闻出来了。
宋依塔动作一顿,拉住他手的手指悄然放松,埋首在他怀里不动了。
静默间她感受到他的下巴磕在她的头上,带着丝温热轻轻蹭了蹭。
两人间的缝隙慢慢变小,最后紧贴在一起,只有相互接触的部位跟鼻尖萦绕的熟悉气息才能证明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长久的想念终于有了倾洒的口子。
一阵低沉的轻笑从头上传来,顺着骨头爬进了少女的身体里,难言的痒意顺着四肢舒展开来,她手扯着他胸前的头发拽了拽,额头磕了磕他硬朗的胸膛,有些不好意思的嘟囔着问,“笑什么啊。”
久别重逢让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还没有一点预告。
“因为开心。”说着他的手摸上她的后颈轻轻揉捏着安抚着她的情绪,感受到少女渐渐软下来没那么僵硬的身子,许归一轻抿出一抹笑。
“哦……”她头轻轻磕着他衣襟下的锁骨,又小小声追了一句,“我也开心。”
说完她又觉得不太准确,又补了一句,“很开心,特别开心。”说到最后宋依塔埋在他怀里的脸漾出大大的一抹笑。
她真的很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
少年静静抱着她,享受着这重逢的美满时光。
被遗忘的小家伙可就不开心了,它站在少年肩上贴着门板,看到他们的动作后它伸爪抓着许归一的头发往下扯了扯,发出不满的呼噜呼噜声。
听到莫名的声响,宋依塔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不期而遇的跟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对上了。
这是一只火红色的狐狸,毛色很正,蓬松的耳朵尖、尾巴尖都带着点黑,胸前举起的小爪子还抓着一簇上面来的头发。
一人一狐的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呆楞住了。
宋依塔被这小家伙的可爱长相迷住了,扯着许归一衣服的手都松了些。
小狐狸没见过她,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打量她,颇具灵性的眼神让宋依塔一下子心都软了。
她踮起脚微微前倾凑近小狐狸,它也不怕生,俯下身子将爪子抵在少女脸上轻轻蹭着。
小狐狸掌心的软肉抚摸在脸上,微长的毛随着动作带来一阵柔软的痒意,宋依塔歪了歪头抓住它的爪子蹭了蹭,眉眼都笑开了。
许是感受到了眼前少女对她的喜爱,它愉悦的开怀的抛弃了许归一,抓住少女的手就顺着往上爬,爬到她的肩上站定,抱着她的脸用它软乎乎的鼻尖轻轻蹭着。
看着一人一狐相处的愉快,许归一眼底也流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意。
这只小狐狸是许归一离京时去跟阿黄说再见时偶然遇见的。
那是许归一正在阿黄墓前说着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以及来看它的目的,正在他缓缓叙述时,树上突然掉落了一颗松子,少年闻声抬头望。
那是正值冬末,树上仍带有薄薄积雪,也显得这小家伙在树丛中格外显眼。
小狐狸当时就站在他头顶那棵树的树枝上,火一样明艳的红让许归一有了片刻的失神,让他瞬间就想起了梦里常相见,现实却相隔几千公里的遥远的故人。
小狐狸也不怕生就这么直溜溜的盯着他看,一番诱拐及交涉后,一人一狐达成了同行的协议,因其一身明媚张扬的红像极了温暖的火焰,遂将它取名焰焰,小家伙倒也欢喜的接受了这个名字并给出了两个爪爪蹭。
这只狐狸的一举一动都憨态可掬,让少年更是迷恋了,对它可谓是百依百顺,纵容到令人咂舌的地步,也让他觉得漫长的归路都没那么无趣了。
听完他们的相遇,看到许归一眼里的柔和,宋依塔轻轻摸着小家伙的尾巴尖,感受着毛发在手心里划过的感觉,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啊,柔软又轻柔,带着酥酥的痒,尾巴尖的温度顺着手心一路传到心里,暖的呢。
宋依塔突然“诶”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
少年“嗯?”了一声询问何事。
她揽下焰焰抱在怀里埋头轻蹭,边动作边感慨着说了句,“芝麻要是知道你带回了焰焰会不会跟你急啊?”
许归一拉过她的另一只空闲的手握在掌心十指相扣,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肌理,一心二用的说了句,“嗯?怎么会,焰焰是带给你的。”
宋依塔扭过头看着他,晃了晃手让他面向她,难掩惊喜地问,“给我?”
看着她眼里的惊喜,少年的嘴角都翘起来了,“我有芝麻,你有焰焰,你不是最喜欢毛绒绒的小狐狸了嘛?”
“白色的狐狸你在灵宠坊见过了,这是我从京都带回来的火红狐狸,我想着它这么像你,如此招人喜欢,想来你也会欢喜。”他眼神温柔却又带着丝笃定。
听着他说的话,宋依塔挪了下视线,握着小家伙的爪子对他挥了挥,边动作边调侃他说,“没想到啊,小九出去三年也这么油嘴滑舌了,我们小九儿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呢。”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