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城》野桃核

36、第 36 章 邀约

　　“怎的在这发呆？”她伸手拿过他手上虚虚撑着的书，反过来看了一眼，竟是本古旧的手札，宋依塔粗略扫了几眼，讲的是一名富商的游记还夹杂着些经商的心得体会。
　　她没有多问，只是靠在桌子旁晃了晃手上的书问他，“这么冷的天怎么不进屋看？还看的这么入迷，不凉嘛？”
　　许归一没有过多解释，他站直身子将她从桌旁拉起来，淡笑着回她，“凉点更能集中注意力。”说着把她往外间带，顺便将炉火烧了起来。
　　宋依塔似是而非的看着他，没有往里深究也没有提及她们刚才的对话，也没有问许归一未来的打算。
　　二人静静的坐在软垫上，手里握着温热的茶杯，外面开始飘落阵阵雪花，一种无言闲适却并不尴尬的宁静在他们二人间逸散开来。
　　这应该就是最好的状态吧，不强求于话题与交流，其实更重要的还是无言的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许归一突然开口说，“快过年了，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宋依塔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她停了一下后扭头看他，遂移开视线看着天空上飘下来的小白点点，她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唇说，“我也不知道呢。”
　　“你有什么想法嘛目前？”少女反问，京都对她来说还是太生疏了，空有精力却没有目的地。
　　少年指尖轻轻点了点杯壁，沉吟了片刻又没了声音。
　　宋依塔等了等有些好笑，她也笑出了声来，调侃道，“哎，我还等着小九带我在京都闯一闯呢，真可惜。”
　　真的很可惜……
　　他扭头抬手饮茶，手掌挡住他的半张脸，就看不见他脸上的局促羞恼了。
　　少女眼睛都无声的眯成了缝，她挪了一下坐垫坐近他，抬手将他挡脸的手拉下来，手放在他脖子上将他扭过头来。
　　这是宋依塔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许归一脸红害羞，少年清冷的脸上漾出淡淡的绯红，眼神开始飘忽不定，嘴唇经茶水的浸染后显得水光涟涟，他紧张的下意识抿了抿唇，一启一动间挑拨着难言的意味。
　　许归一有些受不了宋依塔直白的眼神，他抬手搭在她肩膀上想轻推她拉开距离。
　　在他还没动作时，颈后的手一用力他的手又急忙忙的收了势，一个松懈他就感受到少女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那层浅红肉眼可见的更加深沉了。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刚想张嘴说些什么，一抹微凉的柔软就轻轻落在他颊侧，触及他有些滚烫的脸颊，冷热间蒸腾出的气息铺洒在他的眼睑下，让少年轻轻闭了闭眼。
　　暂时摒弃视觉的影响，其他的感官触碰便悄然放大，鼻尖被秀发轻轻扫过，他还分神想了想这气味是跟他一样的皂角香，不过其中还夹杂着些宋依塔本身的桃花香，闻上去有着让人口干舌燥的甜味，若有似无的通过鼻息撩拨着他。
　　宋依塔亲上去后静静感受了一下，看着眼前因微闭而扇落的乌黑睫毛，她唇角轻勾，略微倾身用鼻尖蹭了蹭那鸦羽般的睫毛，莫名的痒。
　　她另一只手伸长手臂揽住他的脖子，唇瓣轻巧下落至他的唇角，轻轻蹭了蹭，感受到唇下少年些微的颤后她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遂一触即分，飘飘然的转移了阵地，双唇轻轻相触，在一番捉弄后，唇齿间渴望的触碰延续出类似细细的电流带过的麻痒。
　　许归一扣住宋依塔腰的手有一瞬的怔愣，手背青筋骤然凸显却未动分毫，他眼皮轻掀看着她若隐若现的动作。
　　宋依塔学着他上次的动作用软热的舌尖舔舐过他的唇缝，濡湿他的唇后继续往前进发，触及齿关后她并不急着撬开门扉，而是轻轻点了点做叩门之礼。
　　突地她感到腰间的手一使力二人猛地贴近，舌前的门扉悄然开启，内里的主人热情的裹挟着它进屋细谈，热情的让她觉得舌头发紧，开合间呼出的热气铺洒在她脸上，吸吮舔蹭间发出的阵阵细碎声音在朦胧间传进她的耳朵，细听还夹杂着涌动的水声，但她来不及细听便在少年的舔吮下渐渐迷蒙了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喘息间，许归一的舌尖轻轻退出她艳红的唇，他用唇轻轻蹭了蹭，顺势吮去了唇上残留的水液，他轻啄着以作安抚。
　　他用手轻轻擦去她唇角的水润跟眼角若隐若现的泪珠，另一只手放在她后颈轻轻揉捏，后将她的头轻靠在他肩膀上。
　　少年温热的手掌轻抚她的背脊，鼻尖轻嗅着她的发丝，等着肩膀上的小姑娘喘匀气来。
　　不一会儿，少女的拳头抵在他心口处轻轻推搡了一下，没推动，她埋怨的声音从耳尖娇娇的传过来，“你都不让让我，太过分了！”
　　少年轻笑，一手握住她的小拳头搓了搓，一手扣紧她巴掌大的腰，轻啄着她发红的耳尖。餍足的少年清润的声音带着点哑，没有再提起胡闹前的正经话题，而是带着丝宠溺跟欢欣纵容地说，“下次一定。”
　　说完一声轻笑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她扭头用耳朵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稍作歇息不说话了。
　　他们都知道离别将近，却不知相逢何时，这样的亲近还能维系多久，但这样就很好了，就像宋依塔说的着眼当下，再问未来。
　　气氛静谧温馨，浅淡的暖意在二人相触的地方蔓延开来，隔绝了外面的寒冷。
　　沙沙声传进耳中，许归一轻轻低头说，“有人来了。”
　　宋依塔抬头张望了一下，直起身子指尖抵在他的肩膀稍稍用力便把他推离开来，下一秒便迅捷的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低头轻抿茶水，脸颊边还残留着浅浅淡淡的红。
　　徐伯轻轻合上伞，将它靠放在门柱旁，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雪与灰尘，整理了一下领子后缓步走进外间。
　　他扫了一眼端坐的二人，嘴角洋溢出一丝笑意，他缓缓落座。
　　许归一递给他一杯茶，徐伯抿了一口润了润唇后开口说，“叶小姐刚刚唤人递来一张帖子。”
　　说着便将一张朱红拜帖放在桌面上。
　　宋依塔偏眼瞧了瞧，伸手拿过来，并未急着看而是问了一句，“徐伯怎么不叫下人们拿过来呢？还要自己辛苦跑多一趟，这下雪天又那么凉，还是要注意一点哦。”
　　许归一颔首附和，又给徐伯换了一杯热一点的茶。
　　徐伯抚了抚自己的胡子乐呵呵地说，“知道这天冷，你们这群小家伙不爱出去玩，这不是来看看你们吗？”
　　“我一个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了，什么都体验过了，更冷的时候都经历过，这点冷还是可以忍受的。”
　　说着拿起茶杯握了握，感受着热度从手心一下下缓缓暖进心里。
　　宋依塔还是叮嘱了几句，说着翻开帖子扫了几眼就递给了许归一。
　　她疑惑地说，“小叶子约我们年后不久去爬郊外的望灵山？这么冷的天也难为她有这好兴致了。”
　　少年翻看了几眼后又递给了徐伯，他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深色的桌面，指尖碰触间传出哒哒的细微声音。
　　他清润的声音在雪天中响起，“是阿黄葬在那里了吗？”他稍带疑惑问了一下徐伯，他拧眉想了想他走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这个消息。
　　老人家皱眉想了想，“好像是的，那年好像是小九少爷刚走没多久，叶小姐突然有一天下午，嘶……临近晚上的时候好像，过来拍了我们府上的门，带着哭音问小九少爷在不在。”
　　“我告诉他你出了远门，要几年后才回来，她才失落地走了。我那会还耗费了点时间想了想这位小姐是谁。”说到最后，老人的声音略带惋惜。
　　“你是怎么确定阿黄葬在那里的？”宋依塔有点不明白。
　　许归一抿了抿唇，眼底里流露出些许难过，又稍纵即逝，不细看难以察觉。
　　徐伯解释说，“京都流传着一个说法，有一位旅人夜间途经望灵山，却不幸迷失了方向，转了好久一直在原地打转，环境也没有什么阻碍因素出现。”
　　“直到约莫深夜的时候，他再一次跨过那个山头，有一阵薄雾从底下蔓延上来，他听见一阵脚步声，不似人的脚步声，听着像动物奔跑的声音。”
　　“那个脚步声时远时近，在它快要消失的时候，旅人看见薄雾里有道身影，直挺挺地立着，头部却不像人，似狗又似狐狸。”
　　“他以为是老眼昏花了，猛地闭了闭眼后，看到那道身影与他的距离骤然拉近，一道犬吠声夹杂着狐狸的嚎叫还有许多未听清的动物声在山间响起，声渐歇后雾退，突现一条路，旅人沿着那条路走便走出了怪圈，出山后逢人就说他的经历，还欣喜地说他遇到神仙了。”
　　许归一接过他的话头补充总结，“世人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渐渐这座无名山便有了名字，家里有动物的人在其死后都会带着它回到这座山上找个地方安葬。这就成了现在不明说的习惯。”
　　徐伯微笑着颔首附和，他看了眼天色出言，“我这老头子就不跟你们年轻人一起了，你们好好聊。”
　　说着便拿起门边的伞踏入雪地里，并没有搭理二人的劝说。
　　宋依塔叹了口气，“徐伯真是的，都不跟我们再坐坐哎。”
　　许归一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用调侃的语气笑着说，“你怕是没听够故事吧。”
　　少女摸了摸鼻尖说，“从民众话题中了解一座城嘛。”
　　他笑了笑，没有再取笑她，不露声色的转移了话题说，“还记得上次去书店嘛？我那有几本游记上写了这种民俗传说，到时候给你看看。”
　　她浅笑着矜持颔首说，“那就谢过小九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