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城》野桃核

35、第 35 章 结果

　　一声轻咳打破了原有的沉寂，老夫人微扭头从桌上拿起茶杯，她低头轻拨茶叶，浅浅抿了一口。
　　细微脆响轻磕在桌上，她抬眼看着眼前的人，一边是明决的父母，一边是小儿子一家，随行还带来了一位不认识的女子。
　　老夫人的目光在宋依塔身上稍作停留，看着她与许归一之间的氛围，纵使宋依塔没有说话，却仍让她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了过去的贺兰音，她们身上透露出的气息是一样的，老夫人敛眉深思没有再作声。
　　想来还是先解决现下的麻烦，才能有余力来思考他们的以后了。
　　老夫人心里默默想着，她也不想做个恶人，苦了一辈子操劳了一辈子，她也想要过过平静的生活了，无奈却总是横生波澜。
　　底下的人没有说话，明决母亲的抽泣隐约传出声来，许老夫人略微蹙眉，她手杖轻敲地板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来。
　　些微苍老又带着丝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沉声说，“大当家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就应该着眼于以后了。”
　　她的手在手杖头上缓缓摩挲着，话语缓缓吐露，“明决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靠拘是拘不住的。”
　　手杖轻敲地板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突地停住后听到老夫人的声音接着响起，“给他些时间，明决总会回来的，此事暂先搁浅。”
　　话音刚落，女人的哭泣声越发突兀，她觉得有些烦了，敲了敲地板后便让大房退下了。许家大爷拉着哭泣的女人退了出去，厅上又重归寂静。
　　剩下的四人默不作声，垂目看着地板。
　　许老夫人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许归一身上停了一瞬，她整理好心绪后出声，“小九儿先带着这位姑娘出去吧，我有话与你父母说说。”说着便将贺兰音跟许褚乔留在厅内。
　　许归一起身颔首作揖，一系列礼仪后他拉着身旁的宋依塔往外走，顺便贴心的关上了门。
　　宋依塔跟着许归一往外走，她看着身边的人神色不变，悄悄走近抓住他的手挠了挠他的手心，少年回过神来反手握住掌握主动权，他沉吟着并没有说话。
　　在他们将走过一个转角时，耳边隐约传来人声。
　　一声女人的泣声闯入耳内，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停下步伐，准备转身离开时耳边的对话却没有等待他们离去后再响起。
　　“我可怜的明决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老夫人不上心也就罢了，你也不上心，你还当他是你的孩子吗？”她边嘶哑着嗓子哭边捶打着身边的人，碰撞中发出阵阵低闷的敲击□□的声音。
　　“母亲有她自己的判断，明决已经大了，他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他的选择带来的后果也要由他自己承担。”一道男人的声音传来，浑厚中带着点哑，想来也为离去的儿子感到伤心却没有表现出来，“大海捞针的找一个自己离去的人，明决他要是真想走，定是不会让我们找到的，你早就明白不是吗？”
　　陷入自己情绪的女人并没有察觉到眼前男人的痛心，她冷冷的声音刺着他，“我算是看透你们家了，一个赛一个无情冷漠，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走了说不管就不管。”
　　“是我儿子没有福分，在这待不起了。”一阵脚步声急急离去，剩下的男人低叹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寻了另一条路走了。
　　宋依塔抬眼悄悄观察着许归一，少年脸上的表情看似平淡无波又流露出丝难懂的情绪。
　　设身处地地想她应该也不知道做何表情吧，这里的人跟一切都与她生活的环境大不相同。
　　她拉着他从来路出了老宅，坐进马车后奇怪的氛围才稍稍减退。她将一杯热茶放入他掌心，扭头看着眼前的府邸，思量着出声，“明明这里人也不算很多，怎么就这么奇怪复杂呢？”
　　许归一紧握着茶杯汲取着温度，他略微放松力气后轻抿了一口茶说，“高处不胜寒，许家地位使然，这里的人做事更重利益，目的性都比较显露，待久了很无味的。”
　　“大伯不一定不在乎，大伯母也不一定在乎，他们的感情太复杂了，不知道是因为儿子，还是因为权势。”
　　“接下来的日子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我们接下来的日子也没有定数了。”说到后半句他声音渐小。
　　宋依塔一眨一眨的看着他，突然她绽开一抹浅笑，对着许归一安抚着说，“都会过去的，对于未知我们能做的只有接受，然后想办法呀。”
　　少年轻轻点头，他起身坐近她，握着她的手轻轻倚靠在马车壁上，炉火升腾起的温暖包绕着他们，他们静默无言等待着接下来的判决书。
　　一段时间后，宅门里走出二人，贺兰音跟许褚乔上了马车，看着靠坐在一起的二人，她们二人并没有说话。
　　贺兰音用宽慰的眼神看着他们，轻松的话语开启着毫不相关的话题。
　　路并不长，一起一落下便回到了自己家里。
　　推开贺兰许的木门后，宋依塔才觉得有了一丝安全感，看着神色不明的两个大人，注意到他们隐晦看向许归一跟她的目光。
　　宋依塔轻启唇瓣温温柔柔的说，“音姨，姨父，我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就先回房了。”她轻声退下，转身时目光安抚地投向许归一，将空间留给这一家人。
　　许归一跟着父母来到书房，贺兰音寻了张椅子坐下，许褚乔将温着的茶壶拿过来给他们倒上一杯茶。
　　气氛烘托下，许褚乔看了一眼自己夫人后率先向许归一开口，“你奶奶想让你接手明决留下的摊子。”
　　少年早有预料，他轻轻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
　　贺兰音摸着他的头轻轻地说，“小九儿，娘很抱歉，虽然你已经接过了许家的担子，但是娘的担子也要托付给你了。”
　　许归一仰头看着她，目露疑惑，眼底流露丝一抹意外地神情，对于这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他舔了舔唇看着贺兰音问，“娘是有什么打算吗？娘奋斗了这么些年的生意说不干就不干了吗？”
　　贺兰音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她拿起茶杯润了润唇说，“我很久没见你外公外婆了，再不回去怕是要把我一杆子打出来了。”
　　“其实这也不是突发奇想，在我让你去寻般若时我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她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我没想到你跟依依真的能成，但依依这孩子我也很喜欢。”
　　“你们之间的事要因这两件事推后了，会不会怨怼我们？”她轻柔开口，询问着孩子的想法。
　　许归一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即他轻轻摇了摇头说，“娘，我并不怨怼，我是你们的孩子，理应接过你们的担子，我已经松闲了十几年了，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依依，三个人一起来却只能让她一个人回了。”他咽了咽口水不再作声。
　　贺兰音跟许褚乔对视了一眼，女人抿了抿唇，她走进低头的孩子蹲下，抚着他的脸说，“傻小九，爹娘会把依依安全送到，这样你放心吗？”她轻笑着。
　　“但接手的事情还不急，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就得好好珍惜了。”
　　少年轻轻点头，将女人从地上拉起来，他郑重地说，“我会好好对待娘辛苦这么久的生意的，尽量不让您失望。”
　　贺兰音摸着他的头轻轻抱着，“娘从来不觉得小九让我失望过，我们不在你也要好好对自己。”
　　女人站直身子后看了眼身后沉默不语的男人，她低头对许归一说，“依依那边我去帮你说，你爹应该也有话跟你说，你们好好聊。”
　　说完她走出了书房，轻合门扉，将空间留给父子二人。
　　不善言辞的二人刚开始鸦雀无声，后来许褚乔轻咳一声对着眼前长成的孩子说，“你娘给你留下有帮手，一定要从他们身上学经验，不要意气用事。”
　　“希望你能做出自己想要的结果。”他又咳了一声，“该说的你娘都跟你说了，我就不过多赘述了，剩下的时间你好好跟依塔那孩子，我也要去陪你娘了。”
　　他说完起身向门外走去，当他走到门口时，许归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到般若希望爹能早日得到外公外婆的认同。”
　　任谁看到拐了自己闺女这么久的男的都会有点来气吧。
　　许褚乔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臭小子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少年轻笑，饮完杯中的茶也离开了书房，只有桌上还带温热的杯子见证了刚才一番的谈话。
　　许归一走到雪梅园，便听到了贺兰音跟宋依塔的欢声笑语从内里传来，他站定思索了会还是先回了玉竹阁。
　　他拿出一本书坐在墙下静静看着，同时留意着隔壁的响声，给她们留足了时间闲谈。
　　看着看着手上新买的书便慢慢入了神，一下下的翻页声遮盖了隔壁的动静，他连什么时候散场都没有听清，书倒是看掉了大半。
　　直到一只细嫩白皙的手掌挥过他的眼前，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宋依塔，又看了眼天色才发觉时间已经悄然过了。
　　他揉了揉眉心轻轻合上书放在了桌子上。

作者有话说

　　没错，小九要挑两个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