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城》野桃核

33、第 33 章 赴宴

　　用过晚膳后，贺兰音跟许褚乔就先回院泡澡休息了。
　　贺兰音走时摸了摸宋依塔的头，细声叮嘱，“如果有不习惯的一定要来找我哦，小九儿要是让你不开心了也要来。”
　　许褚乔都在离开时对她点了点头，随后跟上前面的紫色身影。
　　宋依塔扭头跟许归一说，“你跟你爹好像啊。”
　　少年掐了掐她的脸，“是吗，那你跟我娘也好像。”
　　他唇角轻轻翘起，未等她想明白就拉着她回了她们的院子。

　　明日一早，府里来了一张请帖，徐叔拿着请帖进来交给了贺兰音。
　　女人接过后看了两眼，眉心一皱。
　　许褚乔揉了揉她的眉头，低声问，“谁送的？”
　　贺兰音将请帖合上递给他，看了眼旁边站着的两个孩子，才扭头回他，“老宅递来的帖子，让我们四个人半个月后去赴个宴。”
　　许褚乔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看了眼宋依塔后敛目沉思，他走上前拍了拍许归一，神色莫名。
　　贺兰音抛去烦恼拉着宋依塔往外走，边走边说，“既然都要赴宴了，让姨给你多买几身衣服。”
　　看着二人身影消失在门口，两男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统一战线齐步跟上。
　　不得不说女人的购物欲都是强盛的，宋依塔像个衣服架子一样接过贺兰音挑的衣服，熟练的走进试衣间。
　　等到回程时，马车已经塞满了一半。
　　“赴宴的衣服有些麻烦，啧，真是讨厌。”贺兰音揉了揉眉心，想着刚才收入的衣服，她轻声跟宋依塔说着自己的想法，还不忘宽慰她说，“老太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来设个宴，想来应该不会为难你这小辈，到时候就跟在姨旁边，姨护你周全。”
　　许归一父子对视一眼，乖巧的没有说话。
　　宋依塔蹭了蹭贺兰音的肩膀，乖巧的说，“那就麻烦音姨了。”
　　贺兰音心里软软的看着她，掐了掐她嫩滑的脸，叹气说，“哎，怎么我生的就是个儿子呢，要是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小姑娘多好啊。”
　　贺兰音说完上下扫了自己儿子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真是苦了我这么大岁数了都没有小棉袄陪陪我。”话音里隐含暗示。
　　宋依塔有些脸红，没有回话窝在贺兰音肩膀上。
　　许褚乔立马站队，出言附和，“你要是有我当年那么争气，你娘就不会气你了。”
　　少年闻言笑笑，并不说话，只是跟宋依塔对视了一眼，少女脸红抬头望天并不说话。
　　女人狐疑的看着二人的小动作，又定睛看了眼自己儿子，好似明白了什么，她揽住怀里的少女柔声说，“依依觉得我家小九儿怎么样？”
　　只听她细细数来，“虽然他像个闷葫芦，但是他吧长得还算可行对吧？勉强算是周正带出去不会给你丢脸。加上他爱看书也跟着我跟他爹出去见识过，那些风土人情啊小趣事啊知道的也是不少，在你无聊时还可以给你解闷……”
　　贺兰音如数家珍的推销着自己的儿子，宋依塔越听越羞赧，应和着点头。
　　女人眼睛余光瞟着二人神情，说到差不多时她稍稍停嘴，接过许褚乔递来的茶水润润喉，随后极其自然地说，“你要是觉得不错的话我就把许归一许给你如何？”
　　般若人皆知城主府嫁娶只进不出，贺兰音明白理解却不代表许褚乔跟许归一了解。
　　宋依塔悄悄看了眼二人，摸不准态度刚想转移话题，就听许褚乔的话语传来，“夫人所言甚是，吾儿应得感谢夫人。”说完男人看了对面的少年一眼，示意他的戏份落幕了。
　　许归一接收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眼神暗示，看着宋依塔轻笑，随即利落回话，“荣幸之至。”
　　宋依塔捂脸瞪了他一下，看着贺兰音亮晶晶的鼓励眼神，她低垂眉眼温声回复，“那就谢过音姨了。”
　　贺兰音开心的不行，“我跟宋雅本来只是口上说说，让你们顺其自然，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家小九儿是真争气。”话语里富含笑意又有丝小小的骄傲。
　　又想到了什么，她眉头微蹙，甩了甩没有再说什么。
　　“还算有点用处。”许褚乔矜持的点了点头。
　　看着这两人，许归一跟宋依塔对视一眼，无奈地看见了对方眼里隐含的笑意。

　　半个月时间过去，四人着装妥当后上了赴宴的马车。
　　这是宋依塔第一次到许宅。
　　占地面积看着挺大，门匾用金框框起来，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上门的阶梯用了大理石，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嫩绿的草坪，中间的石阶路蜿蜒，到某个地方便伸出分支分头通往不一样的地方。
　　走到深处，隐约可听见曲水流觞的潺潺水声，后院搭了一个临时棚子流水从高处沿着竹筒留下，围着后院绕上一圈，这是女院宴席落座点。
　　在进门时，男女就被引向了不一样的去处。
　　在分别时，许归一凑近宋依塔，揉了揉她的手跟她说，“照顾好自己，若有什么事也不要委屈自己。”
　　宋依塔点了点头，跟着贺兰音入席。
　　贺兰音张望着将宋依塔放在哪，身为儿媳，纵使婆媳不和两看生厌，也要坐在婆婆身边，事关家族脸面，许老夫人很是看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贺兰音想着先将宋依塔安定好。
　　还没等她确定好位置，叶芳菲从身后走来行礼，后温婉抬头说，“夫人不妨将姐姐交予我？”
　　贺兰音看了一下眼前的人，眼神询问了一下少女后，温和回道，“那就多谢芳菲了，依塔劳烦你多多照顾。”
　　“说不上照顾的，夫人客气了。”
　　二人客套几个来回后，贺兰音转身往高座走去。
　　叶芳菲转过头看着宋依塔温婉的说，“上次未曾请教姐姐名姓，见面过于仓促，实属抱歉。”
　　宋依塔看着她笑了笑，下意识放轻声线，“姑娘客气了。现在认识也为时不晚。”
　　少女歪头轻笑，明媚夺目，“我叫宋依塔，依山傍水的依，聚沙成塔的塔。”
　　叶芳菲露齿轻笑，拉着宋依塔走到一个角落里安然坐下，她将盘里的糕点都推到少女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催促她吃。
　　盛情难却，宋依塔拈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嚼了嚼觉得没有许归一做的好吃。
　　叶芳菲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宋依塔有些无措，她拈起一块花糕递给她，叶芳菲伸手接过咬了咬，像极了啃松果的小松鼠。
　　宋依塔轻笑，她低声问她，“怎么这么看着我？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叶芳菲摇了摇头，细声细语地说，“只是觉得姐姐很不一样，跟京城的那些小姐不太一样。”
　　少女挑眉，“怎么不一样？”
　　她眨了眨眼睛，凑近她吐着舌头倒苦水，“京城的小姐太有目的性啦，相处起来可不比官场难搞，我才不要天天这么累呢。天天有那心思我还是更想窝在家里什么都不管，就陪着我爹娘多好啊。”
　　宋依塔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赞同你的看法，你好可爱啊。”眉眼隐约带笑。
　　叶芳菲有些羞赧，她坐近宋依塔，揪着她的衣袖，不好意思地说，“我那天第一眼见姐姐，就觉得姐姐格外合我心意啊。”
　　“哦？”宋依塔促狭地笑她，“我以为你眼里就看见许归一了呢。”
　　叶芳菲连忙解释，举手做发誓状，“天地良心啊姐姐，我与九哥情如手足，决无半分男女之情。”
　　“倒是姐姐与九哥指尖的氛围倒是像极了话本里的神仙眷侣。”她两手背相接，手指并拢上下轻扇了几下，“比翼双飞。”
　　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宋依塔灿然一笑，她轻轻拍了拍叶芳菲的手，笑骂她贫嘴，随即任由她扯着她衣袖说着话。
　　宋依塔不紧不慢喝着茶水，听着她细声细语的说着这次宴会。
　　“听我娘说，这次宴会是给那个许家大少寻良配，许多京城有头有脸人家的女儿都来了。”
　　宋依塔扫视了一下四周，看着百花争艳的情景心下了然。
　　她低头问她，“你也喜欢许家大少吗？”
　　叶芳菲摇了摇头，“发了帖子便过来蹭顿饭吃而已。”
　　“也有些女子志不在此，只不过碍于许家地位卓越要给面的。”
　　听着她这么通俗易懂的话，宋依塔上手扯了扯她的脸，用公筷给她加了些她夹过的菜，一边说，“既是蹭饭那就先填饱肚子吧。”
　　饭过半饱后，叶芳菲突然扭头跟宋依塔说，眨了眨眼睛带着点商量意味，“我叫你依依姐吧！你就叫我小叶子就可以啦！”
　　宋依塔对称呼倒是没有什么格外在意的点，她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句“随你欢喜。”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想到了什么便跟她解释“依依姐，我跟小九哥是小时候认识的，挺久没见了。”
　　“我以为他这么无趣面对生活的人这辈子都是一根筷子了呢。”叶芳菲吐了吐舌，“那也太可怜啦。”
　　少女听了好笑，“不瞒你说，我刚跟他见面那会也是这么以为的，刻板古旧的行为方式是我的第一印象呢。”
　　小姑娘点头赞同，继续说着，“我跟小九哥认识其实是个偶然，那会好像是许家小少爷跟夫人突然有事离开了，将小孩寄住在许宅。”
　　“说来也巧，就在我院子旁边。”她低头想了想。
　　宋依塔疑惑，“隔着墙你们怎么认识呢？”
　　小姑娘有些羞赧，轻声细语的，“小时候养了条阿黄，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墙角刨了个狗洞，有一天怎么也找不到它，听见隔壁有叫声，我就悄悄循着狗洞过去了。”她头低低的有些不好意思。
　　宋依塔揉了揉她的头，安抚道，“这有啥，我小时候比你更皮，没事的啊。”
　　她拉下她放在头上的手，握了握，继续说，“那会根本不知道隔壁院子来了人，以前都是没人住的。”她嘟嘟囔囔的有些不好意思。
　　“我找到阿黄后，转身就看见他站在我身后，吓了我一跳。”
　　“明明看着差不多的年纪，脸上没啥表情，淡淡地看着我，真的是让我心上一毛。”她摸着手臂抱怨。
　　宋依塔用拇指抚了抚她的手背，笑着示意她继续。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接着说，“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就转身走了，但是阿黄好像特别喜欢小九哥，经常过去找他，一来二去这流程我都熟悉了。”
　　“那你们没有什么交流吗？”
　　“有啊，他可能是觉得我烦了，堆了一堆书放在院子的桌上，我一过去他就说，叶小姐这么悠闲不如看点书好了。”
　　“然后就变成了我被逼看书，阿黄趴在他脚边休息，有时小九哥还要考我功课。”
　　小姑娘气鼓鼓的，稍后缓了缓神又说，“不过，小九哥人还是挺好的，我跟我爹闹矛盾他还会跟我讲道理，虽然那时我不是很听得进去。”
　　“小叶子这么可爱，怎么会对你不好呢。”宋依塔摸了摸下巴，调侃着说，“你小九哥这么无聊，怎么这么喜欢他啊。”
　　“因为他看着就比外面流鼻涕的小男孩看着靠谱啊，看着周身气质就跟外面的小屁孩不一样，我那会就觉得小九哥长大肯定能成大事，人都是慕强的嘛。”叶芳菲有些脸红，最后解释说，“但小九哥真的是个很好的哥哥呢，他也是个很好依靠的人，所以依依姐要跟小九哥好好走。”
　　宋依塔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小丫头片子。”
　　“我们会好好的。”她敛了笑珍重说，“小叶子也要好好的呢。”
　　小姑娘轻轻点头，抱着她舒心的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