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城》野桃核

16、第 16 章 武考

　　昼日初升，早餐铺子刚点起炊烟，少年们已经在书院门口整装待发。
　　他们身穿松鹤院袍，从教头手里领走配备的包袱，分男女两组列队向后山走去。
　　悠闲的早晨加上教头的无要求，少年们便开始叽叽喳喳，讨论着归属贺兰家的墨林。有与许归一相熟的便挤上前询问。
　　许归一沉吟片刻说，“其实与普通森林没什么不同，只不过穿行其中视线较受干扰，里面的动物都是很和善可爱的。”
　　少年说着便想起了大黑跟蓬蓬，这两年内许归一常会带着芝麻回去看看，少不了三兽碰面。有了名字也是为了以后方便称呼，不知道它们知不知道他们今天会去呢？
　　太阳渐渐升起，天色渐亮，一行人路过桃花林，在浓浓迷雾中缓慢下行，随着越来越清晰的水流撞击声响起，神秘的墨林揭开了面纱。
　　一片墨绿似乎没有尽头，在水流声中显得幽深寂寥。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森林前，身上的墨绿衣袍与墨林相得益彰，肩上站着一只黑鹰。
　　贺兰宁转过身来与诸位考生面对面，他朗然开口中气十足，“今年你们的考核就在我的身后。你们的包袱里都是一样的配备，里面有一张纸条，根据你们个人的特点，上面写着你们的任务。”
　　他扫视了一下众人，接着开口，“你们之中可能有人的任务是一样的，所以这场考核允许争抢。排名以完成任务以及回到这里时间长短作为依据。”
　　有些人的目光时不时瞟向许归一，一些细碎的声音响起。
　　贺兰宁并不意外，只见一声轻咳，将视线引回自己身上，“贺兰家的人可不屑于优势，许归一会在你们出发后的半个时辰再动身，诸位的教头就是他的看守人，祝各位好运。”
　　他将暗曜往上一丢，说，“现在，比试开始。”与此同时，一声鹰啸划破了谷底的宁静。
　　墨绿身影后的墨林传来轻微的奔跑声，树叶沙拉的声音也渐渐响起，随之又默默归为平静。
　　贺兰宁循着原路回家，众人各自选了一个方向进入森林，找到一个隐蔽处查看自己的任务。
　　同行的人都开始了考核，只有三个教头拿出一盏沙漏开始计时。
　　许归一面色不显，不紧不慢的走到瀑布下的小池子旁洗了洗脸，找到一块舒适的地方席地而坐，悠闲地查看包袱中的物品。
　　里面放着一把剑，几包做有标注的药包，约莫半天的干粮，一个火折子还有一张叠好的纸条。
　　他拈出纸条将其轻轻展开，突然轻笑一声，摩挲了一下手上的纸条，他将其放回包袱里。少年将剑挂在腰上，火折子塞进怀中，拉紧包袱后环抱着闭眼小憩。
　　沙子缓缓流下，直到不剩一粒。
　　陈教走近许归一，还没动作，少年便睁开眼睛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后，向几位教头点头示意后走进了墨林。
　　陈教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无奈又自豪的笑，回去跟同行的教头闲谈。

　　许归一轻车熟路的走进，不意外又是一片漆黑，他的脚步很快，悄然无声的移动着。他没有多做其他动作，目标明确朝着一个方向径直走去。
　　半个时辰过了，森林边缘没有什么人气，活跃的小动物们过了头一阵兴奋后已经平复，对于这个经常看得见的人并没有投注太多目光。
　　待快行至中央湖泊时，许归一听见了些许打斗声，他飞身上树悄然看了眼，有两个人在争湖中央的一株双生花，兵器相撞之间发出铿锵声，倒是惊动了四周的动物。
　　没有过多干涉，许归一踩着树枝乘着风悄然掠过边缘的树远离了战场，等他来到尽头的坡底，太阳已高高悬挂。
　　少年唇微微动了动，山坡上传来了爬行声，大黑带着蓬蓬冲下来卷起许归一放在背上就往前窜，少年站稳身子看了眼去的方向，确定无误后抱起蓬蓬摸着它蓬松的尾巴。
　　蓬蓬攀在许归一手臂上发出阵阵叫声，少年轻笑一声，“怎么这么肯定我会叫你们呢？没准我就想一个人走了呢。”
　　大黑闻言抖了抖身子，小松鼠爬上他的肩用爪子呼啦着他的脸，少年好笑，抱下它来轻抛着告饶，“我这不是叫了，不气不气哈。”
　　在大黑的速度加持下，微过正午，一人两兽就到了目的地，为了避嫌，蓬蓬跟大黑钻进了森林。
　　许归一踱步到两年前停靠的石头旁，抬头望了眼对面的山顶。随后他一步步靠近断崖，在他探出头去的那一霎那，一抹黑影从崖底飞冲上来，少年急速后退躲过，黑影俯冲下来直击许归一。
　　几次扑食不成后，黑影有些恼了。在又一次闪开后，少年足底一蹬直起身子，借力反蹬朝黑影扑去，黑影急急想要往上飞，最后被少年拽住了一边的足爪。
　　“抓到你了，小家伙。”许归一看清手里的黑影流露出一抹意趣，他带着丝揶揄，“不是去训练吗？怎么还没把身上的肉减下去啊，你都快飞不起来了。”
　　在贺兰夫妇的照料下，暗夜（芝麻）的吃食越发丰盛，在发现芝麻超重时也挡不住它机灵的偷吃。
　　两个月前，暗影看不下去这日渐肥大的团子，把它叼走训练去了。
　　经过两个月，暗夜的身形终于回归正常，但谁让他贪吃呢，嘴上的打趣还是少不了。
　　芝麻听着许归一的话翎羽炸起，挥去翅膀就是一扇，它的羽毛锋利带着锐风刮来，许归一将手上握着的足爪一甩，芝麻动作被打断，少年紧跟其后跪地压住芝麻，他一手捏住它的后颈，一手在他身上找寻着。
　　少年的手摸到一块松动的小角落，揪下了一根羽毛。他起身抱起芝麻摸着它的羽毛缓解它的闷闷不乐，“你还小，再努把力会打赢我的。”
　　用包袱里的干粮哄好芝麻后，许归一松手让芝麻离去，不到离别不识离别苦。
　　这会小家伙又赖着不肯走了，有些日子不见了，又怕被鹰父抓走特训，利爪收好却紧攥着少年的衣摆死活不让他走。
　　少年蹲下身子好说歹说让它回家里等他才把它哄飞。
　　送走芝麻后，看了眼天色，许归一唤出大黑抄近路往起点赶，在日光西斜时，许归一回到了起点。
　　暂时还没有回来的人，他将纸条跟羽毛交给陈教，回到原先的地方小憩。
　　过了一会陆陆续续有人拿着任务要求的东西回到了起点，先是裴湜，宋依塔跟徐闻紧跟其后，乌卡在不前不后的位置，等到所有人交完任务后众人打道回府。
　　路上大伙说着自己的任务，有倒霉的跟同伴吐槽他的任务，他说，“我的任务纸条上写着要摘取湖中央的一株花，好家伙，当我看到的时候王奇也来了，我们四目相对，就知道撞任务了，还好我两半斤八两，二话不说那不就开打了。”
　　“打着的时候可能动静太大了，惊动了四周的动物，一只白鹤从森林里出来，绕过我们那可是径直往湖中心跑啊。等我们反应过来，它叼着那株花就这么走了。”
　　“我们拔腿就追，跟鹤兄做了场交易，我们去给它找替代品，等我们找到回去后它可算是松嘴了。”
　　“那这花的归属权算谁呢？”他的一个同伴发问。
　　他接着说，“就在我们准备接着打的时候，那鹤兄迈着它那修长的腿啊过来给了我两一个脑啄。”说着他指了指他的左脑门，“你看还有印呢，王奇的在右脑门。鹤兄叼起那株花，说来也巧是株双生的，它把花撕了给我们一人一朵。”
　　“那你们这任务算是过了？”又一个伙伴问。
　　说话的人回他，“看教头表情应该是过了，也是多亏了鹤兄，不然我跟王奇还没那么快能出来。”说完他笑了起来。“这小印子就算是鹤兄给我们的礼吧，说来也不太疼。”

　　许归一听到他们的对话嘴角微翘，宋依塔瞅着奇怪问他笑啥呢这么开心。
　　他简单转述了一边，少女扑哧一笑，然后对他们说，“我也遇到竞争任务了，但也不太像更像是合作任务。”
　　乌卡揽着许归一的肩，闻言看向她示意她接着讲。
　　“我跟徐闻遇上了，让我们去摘树上的一颗果实。没等我们打起来，我们观察后树上有三颗果实。”少女低头回忆，“既然有三颗倒也就犯不上争抢了。”
　　“但是树上绕着一条大蟒蛇，拳头大的眼睛直溜溜盯着我们。”
　　说着她突然笑了，低下声音跟他们说，“你们敢信，徐闻竟然怕蛇，我以为他是那种遇谁抽谁的人呢。”
　　“那你们怎么拿的果实？”许归一问。
　　宋依塔看向他，说“我跟徐闻说我去引开蛇，让他去摘果实呗。正好我看见包袱里有硫磺粉，也算是顺利完成任务呢。”
　　少年看着她的笑容，想着森林里的动物多是怕生，何况这次来了这么多生人，若是没有让动物舒心的气息，对上猛兽应是难缠。但宋依塔没有主动说他也不会问。
　　许归一只是笑着说了句“恭喜足智多谋的宋小姐。”
　　不远处的徐闻听见也拉着裴湜上前，行至三人面前，徐闻抱拳带起一阵拳风，对着少女说，“还得多谢宋小姐引蛇之恩。”
　　“那是！”宋依塔边走边叉腰。
　　五人相视而笑，并肩向前。

　　众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城，时候不早，家里的炊烟已然熄了，留下浅淡的柴火味和桌前备好的还热乎的晚饭，亲人们询问着一天的经历，欢声笑语不失温馨。
　　许归一回了府后，芝麻炮仗一样冲进他怀里，少年急忙伸手揽住它，嘴里笑闹，“怎么还这般毛毛躁躁的。”
　　他走进大厅，将芝麻放在栖杠上，净手后坐在饭桌旁，贺兰夫妇已经等了一会了。许归一嘴角微翘，对着贺兰宁说，“圆满完成任务。”
　　贺兰宁给他肩上就是一拳，“好你个臭小子，做的不错。”
　　许归一的纸条上写着的是，“到你捡到芝麻的地方取一根羽毛，没拿到第一你就别回来了。”
　　当展开纸条时，看到这熟悉的字体，许归一就明白这是一张特制纸条。

　　夜色渐深，许归一躺在床上，旁边是硬挤进来的芝麻，他摸着它的羽毛给它盖好被子。
　　明天就是最后一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