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叁肆拾er

3、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了我不是小孩 早上六

　　早上六点半，黄明昊迷迷瞪瞪一打开门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范丞丞正靠在他门口对着的墙壁上玩着手机。
　　“您……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黄明昊问得小心翼翼。
　　昨天晚上剧组给所有人都发了短信，说因为要处理何清闹出来的麻烦，全剧组今天要停工一天。
　　而姜丹的别墅离剧组的路程大概要两个小时左右，范丞丞怎么说一大早也不该出现在这啊？
　　而且还出现在自己的房门前。
　　范丞丞打了打哈欠，把手机收了起来，又叹了一口气，才把揣了一晚的话给说了出来。
　　“是我误会你了。”
　　黄明昊听到这句抬起头吃惊地看着范丞丞，他的手还握着门把，因为用力的原因指腹青白，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他现在头脑有点混乱，他把这归咎于昨晚几乎没怎么睡的原因。
　　事实上，他觉得好好睡一觉对于他已经是一件越来越困难的事。

　　内鬼是哪个圈都最忌讳的事情，他却将何清这件事闹的这么大，他将何清赶出了剧组，他让何清身败名裂，他让何清在这圈子里永远也翻不了身。

　　他自知对于何清的惩罚，多了。

　　而对于范丞丞，他是故意要对方的亏欠。

　　范丞丞从始至终都没有妄下定论，是他，是他自己一大早站在范丞丞的门口亲口承认自己与录音事件有关。
　　也是他自己亲口告诉范丞丞那份道歉是基于范老爷子的威压之下。
　　他要范丞丞对他有愧，可是他没想到范丞丞会做到这个地步，会一大早赶回来站在自己的门口告诉自己：我误会你了。

　　黄明昊压下心中说不出口的歉疚，往后退了一步，礼貌地开了口：“您不必……”
　　范丞丞没有让黄明昊的客套话说出口，他看着走廊旁窗外的雪花，一声真挚的“抱歉”让黄明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说内心没有震动，肯定是骗人的。

　　以范丞丞的身份地位，何必做到如此？

　　黄明昊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与范丞丞的坦荡比起来自己的心思更显的卑劣了。

　　见黄明昊还握着门把愣在原地的样子，范丞丞往前走了两步和黄明昊的距离仅在咫尺之间：
　　“能原谅我吗？”

　　黄明昊被范丞丞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手无足措，精明如他，现在却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下文：
　　“我…… 您…… ”

　　他的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可怕念头——他不想对范丞丞撒谎了。

　　但是这个念头不过一瞬就又被自己深深埋了下去。

　　曾几何时，他也曾捧着一颗真心赤诚待人，而结果不过是一次次的被嘲笑被唾弃。

　　世界就是这样，在你假意难过的时候会有无数人来安慰你，但是当你真正露出狰狞地伤疤后，他们却只会嫌弃你的伤口丑陋的让人恶心。

　　他不要再赌了。

　　范丞丞说实话觉着已经困得要倒下去了，他甚至没力气去注意黄明昊越发苍白的脸色。

　　昨天凌晨他让小志半夜去找小林问清楚黄明昊的作息以后，到酒店洗完澡睡了一会就到黄明昊门口等着了。

　　黄明昊等了他两回，范丞丞觉着自己还他一次也是应该的。他没有考虑两人身份地位的差距，只是觉得这件事是应该的。

　　范丞丞又打了个哈欠，终于有点儿不耐烦了，伸手在出神的人眼前晃了晃：

　　“点头还是摇头，给我个反应。”

　　黄明昊听得出范丞丞真的是困了，收起自己脑子里杂七杂八的纠结，轻轻点了点头。

　　范丞丞得到不出所料的回答，手不自觉地抬了抬想摸摸黄明昊的小脑袋。
　　但是等他手抬起来，他才意识到两人的关系似乎才刚刚缓和了一点，还没到如此亲昵的地步。

　　所以——范丞丞干脆挠了挠自己的头。

　　“那就行，困死我了，我回去睡了”
　　“嗯。”
　　“对了，晚上请你吃饭，当赔罪。”
　　“您不必……”
　　范丞丞食指隔着一毫米的距离抵上黄明昊的唇，是让他不要再说下去的意思。
　　接着他真的转身离开，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一头栽了进去。

　　黄明昊在范丞丞走了以后便出门去食堂吃早餐了。
　　今天是全组放假，食堂里少有人在，黄明昊才能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窗外初升的太阳正一点点融化着夜里湖面结的冰，本就不厚的冰面开始被撕开不规则的裂隙。裂隙绵延交错，很快布满了一整个冰面。
　　黄明昊看着被慢慢割裂的冰面没来由的烦躁，他甚至觉得自己能感受到冰面被撕扯的痛苦，被刨开这么一道道口子，被滚烫的温度晒的溃烂融化直至消失的痛苦。

　　随后黄明昊打开手机和母亲发了几条短信，这是他每次感到烦躁的时候都会做的事。

　　然而此刻发完短信的他却不似往常能静下心来，心头仍似有火在烧。

　　范丞丞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还是Adrina在门口敲门生生把他敲醒的。

　　范丞丞本来想发几句脾气，看到Adrina把他中午饭都带过来了还是算了。

　　“这是对于这一次何清事件的公关方案，另一边是黄明昊的家里的详细资料。”

　　Adrina把两份文件放在了饭盒旁边。范丞丞两边文件都没瞧一眼，倒是专心开始拆包着饭盒的塑料袋了，一副饿了几百年的样子让Adrina是恨铁不成钢：

　　“你倒是看一眼啊！”

　　范丞丞已经开始拿筷子准备开吃了：

　　“公关方案，不会有比你做的更好的人了，我看了也是白看。至于黄明昊的资料我看了干嘛？我又不追人家。”

　　“不是我要给你看的，我也没这个能力挖出黄明昊这么多事，是您家范老爷子。他让我提醒你一句黄家钱来的不干净，黄明昊这个人也很有手段，让你少接触。”

　　范丞丞挑了挑眉，停下要手中的活儿。

　　范老爷子在乎清誉，帮自己压一些花边新闻还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像现在这样把人家底都挖出来是不是有些过份了？

　　他翻了翻老爷子给的资料，发现里面也不过如此。

　　黄明昊的父亲黄明哲是上市公司千秋证劵的董事长，和原夫人江珐生了黄明昊。可惜在黄明昊十二岁的时候夫人就过世了，之后黄明哲续娶了彭倩倩，不过两人一直没有孩子。
　　“小家伙挺身世可怜的。”
　　“你往后翻。”
　　范丞丞依言往后翻了几页。

　　黄明昊十七岁就去国外念书，二十岁提前做完毕设就回国了。国外的资料都是空白的，国内的却还是很精彩的。

　　在黄明昊参演的两年来，多数角色一看就知道是砸钱才能弄到的。

　　娱乐圈势力纷杂，经济利益都是互相勾连牵扯的，像黄明昊这么个猛砸钱上位的法儿自然会遇到非常多的麻烦。

　　可是黄明昊厉害就厉害在，所有给他制造麻烦的人如今都彻底的离开了这个圈子了。
　　Adrina的指甲点在那一系列被赶出圈子的名单上：

　　“丞丞，何清的事不是个巧合。”

　　范丞丞看完了整本资料似乎也没多大反应：

　　“何清是他自找的不是吗？”

　　“但是罪不至此吧？你不觉得他的报复心理太强了吗？就何清的境地跟他之前搞过的人比起来，这还算他手下留情了。”

　　Adrina一口气说完，见范丞丞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真的气的老年斑都要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他对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范丞丞努力忍了还是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你拍电视剧呢？还不可告人的目的？说说，他能从我身上捞什么？名气还是钱？”

　　Adrina还是一脸严肃：

　　“我真没给你开玩笑，这部剧他就是看杜导定了你以后才砸钱进来的，当时何清的角儿本来都定了，要不然何清能这么窝火啊。”

　　“我知道他是冲我来的。”

　　“你知道？”

　　Adrina提高了音量，合着自己替范丞丞急了半天，结果人家早就知道了。范丞丞神情还有些小得瑟：

　　“我跟你说，虽然很玄乎，但是人对于别人看着自己视线会特别敏感。黄明昊在片场有百分之六十的时候都看着我呢，我能没感觉吗？”

　　“你都知道你还大半夜的跑回来给人眼巴巴的道歉啊？”

　　“这是两回事。说真的，我大概猜到了他找我来干嘛了，您就放下您的老妈子的心吧。”

　　说完，范丞丞就开始吃饭了，显然没有打算继续和Adrina谈下去的意思。Adrina拿范丞丞没辙，但听了范丞丞的话内心的不安还是少了不少的。

　　下午到了饭点黄明昊没好意思联系范丞丞，就坐在床上边刷着微博边等。
　　显然经历了昨天的事何清和自己被顶上了热搜前几。而范丞丞和杜导也免不了被又拖出来讨论了一番。
　　好在舆论是一边倒，上次还撕出一片天的范丞丞和自己的粉丝现在倒是同仇敌忾，一起声讨何清，那架势黄明昊自己看的都心生佩服。

　　黄明昊和上次的范丞丞一样，看到热搜榜上【皇权富贵】这四个字也好奇的点开了。

　　一点开的界面就是一个超级话题，超级话题的头像是他和范丞丞的P图。

　　黄明昊没忍住点开大图，求生欲使他又退了出来。

　　这PS技术也太拙劣了吧！

　　因为两个人的合照至今只有那张被曝光出来的范丞丞在片场教他入戏的照片。

　　所以不知道是谁把旁边P了一堆玫瑰和粉色泡泡。

　　他继续往下滑，果不其然也有人吐槽这个超话头像：

　　【皇权富贵超话头像是什么鬼，让我觉得我老公和我儿子是从土里挖出来的】黄明昊没忍住点了个赞。

　　点完以后才发现，靠，自己没切小号。

　　慌慌张张地连忙把赞取消以后，黄明昊放了手机连忙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房间里的暖气太足了，他的脸都烫了起来。

　　于是出门想透风的他，一开门就看到范丞丞右手抬起是要敲门的动作。

　　“嘭”的一声，黄明昊下意识的把门用力给关上了，留范丞丞在门外凌乱。

　　范丞丞哪吃过这种闭门羹，手握成了拳稍微用力的敲了下门。

　　黄明昊觉得每次自己遇见范丞丞的时候，脑袋里全是杂七杂八的线，自己智商瞬间下降。

　　总不能让范丞丞等吧，他只能尴尬地又拉开了门，满脸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手滑……手滑……”
　　范丞丞眯着眼睛，中指扣了下门，恶劣地调戏着害羞的小朋友：

　　“你手滑的力气真大，我听着这刚刚关门的声音可不俗啊。”

　　黄明昊窘死了，但是心想这个时间点范丞丞来找自己的话，还好他应该还来不及知道自己刚刚手滑点赞微博的事，连忙生硬地转移换题：

　　“那个范哥我们…… 去哪吃……”

　　范丞丞觉着黄明昊这幅样子还挺可爱的，就放过他了：

　　“看你，山下挺多家都不错，到时候逛逛。”

　　到了山下，范丞丞问黄明昊爱不爱吃蟹黄煲，黄明昊对范丞丞自然是言听计从，不会有一句不字。

　　但是范丞丞一路上一打开手机，黄明昊就慌的不行，他知道这会子他点赞那条微博的事估计都传开了。

　　他现在只求一会儿好好吃完饭，要不然范丞丞知道这件事他估计连饭都吃不下了。

　　他们两一前一后走进店里，服务员边眼睛里冒着星星边问：

　　“二位想坐哪？”
　　“你想坐哪？”范丞丞问黄明昊。

　　“都一样吧，我都可以。”

　　范丞丞这会子笑的灿烂，一脸神秘的跟黄明昊摇了摇食指：

　　“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坐那儿，”范丞丞指了指包厢里面的位置，

　　“我们两明天不会上热搜。”

　　“坐大堂里边点，我们明天有百分之七十的几率。”

　　“坐靠窗户那儿，大概百分之九十九吧。”

　　“扑哧”黄明昊没忍住笑出来，说那还是去包厢吧。

　　可是刚巧包厢已经满了，范丞丞就说那还是去窗户边吧，反正都要被围观，还不如自己坐的舒服点。
　　好在这地方还算偏僻，倒不怕待会儿太多粉丝堵着。

　　窗户边上的位置有一点好，就是和其他桌距离很大，两人的对话不至于被听见。

　　“这样没关系吗？”

　　黄明昊一落座就能感受到窗外朝里面张望着探头探脑的人。

　　“什么？”

　　范丞丞翻着菜单，闻言抬起头看了看，

　　“把窗帘拉上就好了。”

　　“不是……”黄明昊有点犹豫，

　　“就是……我们这样……就是……怕影响你……”

　　“影响什么？”范丞丞明知故问。

　　“就是CP热度什么的…… ”

　　范丞丞继续在菜单上勾了两个菜，一脸平静地丢出一句深水炸弹：

　　“你不都点赞吐槽我俩超话头像的微博了吗，还怕这个？”

　　黄明昊觉得自己要疯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一路上还跟个白痴一样变着法的让范丞丞不看手机，结果人家早知道了!

　　黄明昊下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了，才堪堪挤出一句话：

　　“您听我解释……我…… ”

　　“手滑了，我懂，你刚刚就说过了。”

　　范丞丞面不改色，气定神闲，还伸手招来服务员把菜单递了过去。

　　黄明昊想到刚刚自己使劲关完门以后说手滑的样子，要被自己气死了。

　　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杜导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赶快回去。

　　这饭还怎么吃？这饭根本没法吃好么！

　　接着一餐饭两人吃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黄明昊吃的食不知味，红着脸连头都没敢抬几次。

　　范丞丞其实也没吃多少，他快要被黄明昊这个样子笑死了。

　　不过看着小孩没吃几口的样子，他还是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调戏这种事，得等到吃完饭再干。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范丞丞和黄明昊关系不一般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剧组。

　　当然这也有那天两人一起吃蟹黄煲被顶上热搜前十的功劳，但最重要的还是他们现在迷一般的相处模式。

　　范丞丞上次调戏小朋友得了乐子，有事没事以教育新人为借口把黄明昊拖到他休息室来对词，而黄明昊每次从范丞丞休息室里出来的时候都快脸也都快红到脖子根了。

　　今天范丞丞也找了同样的借口把小孩叫到自己的休息室，不过原因却不同往常。

　　今晚黄明昊在整个剧中最难的一场戏要开拍了。

　　这场戏讲的是何文渊知道哥哥Adam是卧底后，Adam把搜集到的罪证交给了何文渊让何文渊交给警方。结果两人的秘密谈话被发现了，Adam为了让弟弟逃出生天，自己引开了所有人牺牲了。

　　这场戏黄明昊的最后一镜是在叉路口的面部特写，黄明昊为这场沉重的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闷了好几天。

　　范丞丞怕小孩拍场戏拍抑郁了就把他叫过来想逗逗他。

　　而此时此刻，黄明昊在范丞丞的休息室里看着范丞丞坐在木椅上给自己泡茶的样子，心里还有点愤愤。

　　就在刚刚，范丞丞和自己对完词之后，说要让自己尝一尝他亲手泡的茶。

　　黄明昊是后辈，当然怎么说都得客套一下。

　　“应该我给您泡吧，您给我泡不合适。”

　　范丞丞看着黄明昊连假装起身都没有的毫无诚意的客套话，一句

　　“别，我怕你手滑了”成功地让黄明昊地脸又烧了起来。

　　旁边的Adrina都看不下去了：

　　“爷，您能不能换个词，我都听两礼拜了。”

　　范丞丞不为所动：

　　“没听过那句老话吗？招不在新，管用就行。要是黄明昊以后还一听这个词就冒烟，我能说到他杀青。”

　　黄明昊听着范丞丞和Adrina姐当他根本不在一样的讨论，有点泄气。

　　好在这时候手机响了，是家里的老管家打来的视频电话，黄明昊连忙按了接听键。

　　画面出现，是一个年逾六十的老人抱着一只灰白色的小奶猫，黄明昊看着管家怀里的猫，心都要化了。

　　“明昊少爷，tin宝最近脾气有点大，我觉得可能是因为tin宝想你了就给你打了个电话，你现在方不方便和他玩玩？”

　　“当然方便，”

　　黄明昊把手机凑近了点，眼睛弯成了一道桥，

　　“我家tin宝想我啦？爸爸在外面给你赚奶粉钱呢，你要乖一点，别给管家爷爷添麻烦知道吗？”

　　那边的猫很给面子的喵了一声。

　　“其实爸爸也很想tin宝了，你要是乖一点，下次让管家爷爷带你来片场好不好呀？”

　　那边的猫很给面子的喵了两声。

　　范丞丞给Adrina先递了杯茶，压低了声音跟她说：

　　“黄明昊进组快两个月了吧，我第一次见他真的在笑。”

　　Adrina先是点了点头，而后视线在范丞丞身上来回扫了扫。

　　范丞丞被她看的一身鸡皮疙瘩：“干嘛？你可别对我有非分之想。”

　　Adrina撇了一眼范丞丞，高贵冷艳地开了口：

　　“我只是觉得某人还不如只猫罢了。”

　　这边范丞丞和Adrina正用言语杀的有来有回，那边黄明昊和他的小猫也正浓情蜜意。
　　可惜杜导的助理一来敲门，黄明昊就只能乖乖地收了手机，范丞丞也只好把刚架在嘴边的刀给收了回来。

　　开拍的过程比想象中的更不顺利，因为晚上突然下了暴雨，他们这次拍的又是外景，演员和工作人员集体淋了个透心凉。
　　但是这也没法子，明天过后他们整个剧组就要转到下一个场地了，今个是怎么说都得拍完的。

　　因为杜导安排的兄弟两人在巷子里被□□追杀飞奔是一个长镜，范丞丞和黄明昊只能在雨中反复折腾。
　　杜导要求高，群演里只要一个人出了一点纰漏所有人都得重来一遍。所以等到拍黄明昊最后一镜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了。

　　不光黄明昊，其实所有人的状态都不好。

　　向来一遍过的范丞丞最后特写也足足拍了三条。

　　潮湿的衣服贴在皮肤上，那股冷劲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是刺骨的疼。

　　杜导也心疼演员们，但这不会影响他对于演员的要求，尤其这是黄明昊重头戏，他的要求反而更加苛刻了。

　　黄明昊的前半部分表情其实已经控制的很不错了，可是后半程却是完全垮了。因为上次杜导误会了黄明昊，如今他对黄明昊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这会儿他走过来跟黄明昊耐心地讲戏：

　　“在你还没转头跑之前，你看着你的哥哥为了保护罪证去送死的表情是悲伤的，是不舍的这一点你做的很好。但是当你的头一转，带着罪证往另一头跑的时候，你的心境是在短时间有剧烈转折的。你心里应该想的是让正义回归多过于私人情感，你这一镜象征的是希望，是正义，是最后主题的升华。这些情绪你都把它藏在眼睛里。”

　　黄明昊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变得有些木讷：

　　“抱歉。我知道该怎么做，可是我做不到。”
　　杜导脾气眼看着就要上来了，范丞丞给杜导打了个手势让他先去看之前拍的回放，而自己把黄明昊拉到棚子里躲雨。

　　范丞丞把黄明昊带到一边的时候，黄明昊似乎还陷在某种情绪中。小孩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回事，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抬头直视范丞丞，略微红肿的眼睛里布满了细长的血丝。他的神情中裹挟的哪里是正义和希望的象征，而是一种极致的愤怒。

　　这个何文渊不像是要给警方送罪证的，倒是像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是要来惩治世人的。

　　范丞丞没有见过这样的黄明昊。

　　他猜是不是刚刚的剧情触发到了黄明昊的某一处敏感点，所以他只得轻轻拍了拍黄明昊的脸让他回过神来：

　　“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吧。”

　　黄明昊再一次双臂环抱住自己蹲了下来，口中喃喃着断断续续的话语。

　　“没有正义…… 不会有正义的……”

　　“为什么要丢下自己的亲人……”

　　“哪来的正义…… 他会后悔的…… ”

　　“黄明昊，”

　　范丞丞也蹲了下来，费了好大劲才听懂了黄明昊说的话，拿毛巾把黄明昊的脸擦了擦：

　　“你现在在演戏，这是电影。”

　　黄明昊感受到毛巾在自己脸上轻柔地摩挲着，慢慢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他回过神来，他才自知刚刚失言，低头认了错：

　　“抱歉。”

　　“我听你说抱歉听的我耳朵都长茧了，”

　　范丞丞拿着毛巾又把黄明昊的头发擦了擦：

　　“我教你一个办法，如果你真觉得’正义’这个词无法接受，你可以用其他类似的感情代替。比如说让坏人得到惩罚，传递出这样的感情也是可以的。”

　　旁边的小志听的纳闷，忍不住插了一句：

　　“正义和让坏人得到惩罚不是一样吗？”

　　可是范丞丞和黄明昊都没有理他，身旁的Adrina姐还捂着他的嘴巴把他拖走了。
　　黄明昊神色复杂地看着范丞丞，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了，谢谢您。”

　　之后那场戏又拍了三条，最后总算达了杜导的标，全剧组上下集体舒了一口气。

　　黄明昊本来想坐自己的保姆车回酒店，却被范丞丞给叫上了他的车。
　　黄明昊接过范丞丞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

　　“今天……谢谢您……”
　　范丞丞自己也拿着毛巾擦着，忽略了黄明昊的道谢，而是开口径直问了个问题：

　　“你知道Heath Ledger吗？”

　　黄明昊在听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自己心声如擂。

　　Heath Ledger出演的Joker小丑是《合群》里的Adam最喜欢的人物，也曾一度是Adam的精神支柱。有人说Joker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怪胎，他犯罪的目的就是实现“恶”的本身，是一种纯粹的“pure evil”。

　　他追求他理想世界的公平，一种完全的无序的、混乱的公平，他敌对政府，炸毁医院，干了数不尽的坏事。
　　Joker这个角色，已经把坏人上升到撒旦的高度，因为撒旦作恶是神安排的，根本无需歉疚。

　　“无需歉疚”这四个字却成了很多人的救赎。

　　范丞丞这么问，是知道了什么吗？

　　可是如今，黄明昊也没时间多想，只能压下心中的慌乱开了口：

　　“当然知道，那是独一无二的Joker。”

　　范丞丞点点头：

　　“他曾经把自己关在酒店的房间里两个月琢磨Joker这个角色的一言一行，创造了独一无二的Joker，可是最后传闻他也是因为这个角色入戏太深而自杀了。他本来是在扮演一个精神病人，可是在现实生活中他却最终成了一个真正依靠药物的精神病人。”

　　听了范丞丞这么讲，黄明昊想了想还是觉得范丞丞这番话的意思应该是讲自己今天的事，与《合群》没多大联系。

　　“我怎么能和他比？”
　　黄明昊少见的在范丞丞面前提高了音量，

　　“而且我也没有入戏太深，今天是因为……”
　　“我说的不是这个戏。”

　　范丞丞把保温杯里的姜茶倒了两纸杯出来，看着略显激动的黄明昊拍了下他家小孩的脑袋，

　　“我是说你要学会分清电影和现实。”

　　范丞丞这句话在黄明昊看来有太多的意思了，他不清楚范丞丞指的是什么。

　　黄明昊张嘴说了个“您”字以后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好了，不说这个了。”

　　好在范丞丞中止了这个话题，他把还在冒热气的姜茶放在黄明昊的手上，

　　“多喝点吧，小孩淋了雨容易感冒。”

　　黄明昊头一个不能听范丞丞说“手滑”二字，第二个就是听不得“小孩”了。

　　所以他只能捧着纸杯稍微往窗户的方向侧了点，姜茶的热度让窗户上蒙起了一层雾，黄明昊觉得被这雾遮的自己什么也看不清了。

　　等下了车，两个人一起回了酒店。他们住的是同一层，范丞丞出了电梯又问了黄明昊一个问题：

　　“小丑的嘴角的疤你觉得是怎么来的？”

　　这是一道很经典的问题，很多小丑忠实的粉丝都曾探讨过小丑脸上那块狰狞血腥的疤的来源。Joker在电影里对这个伤疤解释了两回。

　　第一次他说这是因为父亲酗酒，他感到害怕，但是父亲却不喜欢他害怕的样子。
　　父亲说着“Why so serious?”就拿刀伸进他的嘴巴里把他的脸割开，让他永远保持微笑。
　　第二次他说，这是因为他的妻子因为欠赌债被毁容，小丑为了安慰妻子，让妻子知道自己不在乎她的疤痕，于是他自己把自己的嘴巴割开了。

　　可是她的妻子最终却因为受不了小丑疤痕的丑陋而离开了他。

　　“我觉得两个都是对的。那个…… 范哥，我得快点去冲澡了，太冷了。”

　　黄明昊本来跟在范丞丞身后半个身位，说完这句话后却突然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跑一般进了自己的房间。

　　之后黄明昊回到屋子里，洗了澡躺在床上一如既往地失着眠。

　　墙上的钟已经走到了凌晨三点半，他逼自己不要再想范丞丞和Adam更不要再想Joker。

　　可是人就是这样，自己不想想起的事偏偏就会像刻在脑子里一般挥之不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从床上坐起来又翻了翻床头柜。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里有一个小罐子，里面装的是安眠药。

　　黄明昊从抽屉里把罐子拿了出来，倒出来了几颗药片干咽了进去。
　　就算有糖衣包裹着，药的苦涩还是在喉咙间慢慢渗开，黄明昊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当他想把抽屉关上的时候，他才看到罐子旁边躺着的那份礼盒，那是他从进入剧组第一天就预备在平安夜交给Adam的礼物。

　　如今，平安夜已经临近，他却觉得那是一个烫手山芋。

　　他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今天范丞丞的话不敢送了，还是自己已经不想送了。

　　第二天剧组大迁移，酒店门外排了一长列的车。今天依旧是大暴雨，早上的天黑沉沉地压了下来。

　　范丞丞出酒店的时候遇见黄明昊从食堂方向过来。他正想打声招呼，结果小孩看见他低着头跑的比兔子还快，抓着小林就钻进了自己的保姆车。

　　这一幕看的小志笑得乐不可支，他跟范丞丞那么多年了，还没见过自家爷这么不受待见的时候：

　　“爷别看了，人都上车了。”

　　范丞丞却也不恼，只是笑着往自己保姆车走，心情好像还好得不得了。
　　等两人到了保姆车上，Adrina已经在车上等着了，难得一见范丞丞大早上能有心情好的时候，也是一脸好奇，就问旁边的小志这位爷是不是一大早出门捡着彩票了，还是中奖的那种。小志就把刚刚的情形如实说了，末了还补了一句：

　　“以范哥现有的资产，说不定看着彩票都懒得弯腰捡。”

　　Adrina深表同意，问着一直不开口的那位：

　　“丞丞啊，你没发烧吧？”

　　车已经开了一会儿了，范丞丞这会子困意又有点上来了，没理还在瞎猜的两个人带上眼罩开始闭目养神了。

　　另一辆车上，小林也在跟孙哥抱怨：

　　“刚刚昊哥一见到范丞丞拽着我就是五十米长跑啊，我还背着个大包呢。”

　　孙哥在驾驶位坐着，完全忽视了小林的话而是转头让他坐后边一辆车。
　　小林虽然有点不开心，但肯定还是抱着东西下了车。等小林一下车，黄明昊也自觉从后位移到了副驾驶：

　　“孙哥，有事？”

　　孙哥发动了引擎，跟上前面那辆车：

　　“昨天吃安眠药了？小林说今早上去叫了你三回。”

　　“嗯。”

　　黄明昊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对这个问题不太感冒，

　　“下雨天睡不好，老毛病。”

　　“听说昨个范丞丞把你叫上他保姆车了？你们…… ”

　　“我们没什么。”
　　黄明昊听出了孙哥试探的意味，他的口中已有点不快。

　　“但愿如此吧，这是林著导演的助理前儿给我的剧本，里面的男二你看看。”

　　孙哥说着，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指了指放在车后座的公文包。
　　黄明昊药劲还没缓过来，身子乏懒，连伸手去拿的欲望都没有：

　　“他这也太抬举我了吧？”

　　黄明昊知道自己最近的作品《猎杀者》里的表现只是泛泛，林著怎么可能看的上自己让自己演男二？

　　“明昊啊…… ”

　　孙哥在一个红绿灯下停了车，琢磨着还是开了口，

　　“要是以前的你，听到林著的名字肯定会二话不说就答应的，你真的和范丞丞…… ”

　　黄明昊眉头皱了起来，一只手撑着在窗户上支着脑袋，他知道不和孙哥说清楚这个人能让他一整程都不安生，家里的那个老东西也会不安生：

　　“我喜欢范丞丞，但不是你和黄董事长认为的那种喜欢，只是欣赏罢了。”

　　孙哥是个八卦的人，但也不至于在自己已经表现出明显不满以后还不开眼的继续问，唯一的可能就是被家里那位黄董事长给支使的没了办法。

　　黄明昊感觉自己有点低烧，窗外的雨狠狠地砸在窗户上就跟昨晚在范丞丞车里的情形一样，可是在这辆车上是没有人会给他递姜茶。

　　黄明昊觉着，有些话是得说给孙哥听了，以免之后给范丞丞和自己带去不必要的麻烦。黄明昊的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平静地开了口，语调中少有起伏：

　　“我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远远的看着他和唐辉在演戏，看着他的模样我想，这就是我的Adam啊，其他人也叫他Adam，他们明明一模一样。那时候我甚至不想再去找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角落里那个Adam的原型人物。我觉得范丞丞就是我的Adam，从皮至骨，我这么告诉我自己。”

　　路面并不好走，车子一震，玻璃就磕的黄明昊脑袋生疼，可是他还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在对孙哥讲着：

　　“为了接近我的Adam，我给范丞丞准备了最爱的龙井，让编剧改戏好让我去找范丞丞对戏，我故意让范丞丞心怀歉疚就是要让他一步一步把Adam带到我的身边。”

　　“可是昨天我想半个晚上，我觉得不能再这么骗自己下去了。范丞丞的心是热的，是烫的。他除了拥有Adam的皮囊以外，他们是截然不同的。就像Adam从来不吃早饭，范丞丞却起的再晚都会吃两口。”

　　“我喜欢范丞丞的坦荡范丞丞的直白，可是我知道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黄明昊的声音变得有点哑，和着外面的雨声听得孙哥都觉着有点悲凉：

　　“孙哥，从小到大我都没有一个朋友。我活了22岁，都没有一个朋友。除了我的母亲，再没有一个人真心这样对我好过。”

　　“可是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心人的施舍。你和黄董事长大可以放心。”

　　“至于Adam我一定会找到他的，他才是我在这个世界里最后的一束光，是唯一看到我丑陋伤疤都不会丢下我的人，因为我们才是一样的。”

　　黄明昊这话有点已经置气，孙哥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旁边的黄明昊向窗外侧着头，眼睛里早就没有了半分睡意，同样的也渐渐没了波澜，他的情绪收的竟比听着他讲话的孙哥还快。

　　接下去的日子，范丞丞对黄明昊越发好了，用杜导的话来说这快赶上爸爸疼小孩儿了。

　　上次剧组几个人凑了一桌点了个鲍鱼面，面留给大家了，鲍鱼却都被范丞丞夹到黄明昊碗里了。那次一口鲍鱼都没吃上的杜导被气的再点了一大碗鲍鱼面。

　　而黄明昊却开始绕着范丞丞走，就是属于见面碰上了先三鞠躬然后掉头往别处跑的那种。

　　Adrina问了范丞丞很多次，你说人见到你掉头就跑了你怎么还这么开心啊？

　　范丞丞只回答过一次：

　　“你之前不是说黄明昊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吗？他这么躲着我，是在把最初的目的放下。”

　　拍戏拍到了十二月，正好遇见圣诞。

　　杜导虽然抓进度抓得紧，也想给个机会大家一起乐一乐，就说平安夜晚上弄个聚会，喝个尽兴，二十五号放一天假。

　　平安夜那天，黄明昊出手依旧阔绰，给剧组每个人都送了份小礼物。

　　但是唯独范丞丞的礼物，他还放在床头柜，没有拿出来。

　　黄明昊把小林叫到一旁说了些什么，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范丞丞在宴会的中央，明显已经是喝多了，这会儿经不住众人起哄上台还唱了一首歌。
　　那首歌黄明昊听过，是《Golden Leaves》。
　　这首歌不太适合圣诞的欢乐气氛，也不适合冬天，但黄明昊觉得特别好听，比他这个正经音乐学院出身的唱的都很听。

　　黄明昊一直坐在那儿等着，等着歌曲结束，等着宴会结束，等着大雪停止。

　　他还是等到了，小林已经听话的将小志支开。

　　他走上前去搀住几欲倒下的范丞丞，把他的手拉住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范哥，我带您回酒店。”

　　范丞丞当真是喝多了，看着黄明昊过来扶自己开口叫的不是黄明昊而是何文渊：

　　“文渊啊，你怎么来了啊？”

　　黄明昊轻轻一笑，不甚在意：

　　“Adam哥哥，小心看路。”

　　范丞丞比黄明昊身型高大些，黄明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踉踉跄跄地拖回了酒店。

　　到了范丞丞房间门口，黄明昊只得从范丞丞身上摸索着找房卡。

　　结果他刚把房卡从范丞丞裤子口袋里拿出来，就被范丞丞握住了手，整个人按在房门上。

　　范丞丞低着头，带着浓浓酒味儿的呼吸就喷洒在黄明昊透白的小脸上，把黄明昊的耳朵都熏红了

　　“说，你是不是对哥哥有什么非分之想啊？”

　　范丞丞的眼睛里还淌着醉意，黄明昊也不想计较，但是终究不习惯这么亲密的动作：

　　“您……先松手。 ”

　　范丞丞好玩地捏了捏黄明昊变红的耳朵，依言松开了手，黄明昊才得以把房门打开。
　　黄明昊一只手插着房卡，另一只手扶着范丞丞的腰，把人带进了房间。
　　黄明昊对范丞丞的动作是轻柔的，小心翼翼地把人扶到床边，想让他先躺下，结果范丞丞就这这个动作把黄明昊往怀里一带，黄明昊整个人都跌在了范丞丞的身上。

　　范丞丞抱着穿着厚厚羽绒服的黄明昊，像抱着一个大型睡枕，双手将他紧紧箍在怀里。
　　他的脑袋在黄明昊的脖子旁边蹭来蹭去的，黄明昊羽绒服上帽子的毛也扫在范丞丞的脸上，软软的，香香的。

　　“你身上有牛奶的的味道。”

　　范丞丞说着醉话，翻了个身，把黄明昊压在了身下，鼻子往黄明昊脖子下面继续蹭着。
　　黄明昊被弄的痒极了，脸也红透了。

　　他才发现喝醉了的范丞丞竟然是这么可恶，哪还有半分君子风度，完全像是个流氓。

　　说真的他现在一脚把范丞丞踹下床的心思都有了，可是他还不能弄醒范丞丞。他略微侧了侧脖子，忍着范丞丞在自己颈间的炙热的呼吸，试探地询问：

　　“哥哥，能告诉我《合群》里Adam的原型到底是谁吗？”

　　“扑哧”
　　范丞丞一笑，黄明昊以为范丞丞清醒了，吓得心脏都少跳了几拍。
　　结果范丞丞伸手揉了揉黄明昊的脑袋，依旧说着糊里糊涂的话：

　　“他啊……他不是个好人……你不要找他了好不好…… ”
　　头一次听到范丞丞带着撒娇意味的语调，黄明昊却闭上眼睛，心里凉了半截：

　　他不是一个好人，我也不是。

　　黄明昊接着试图问了好几次，答案都是一样的，他也索性放弃了。

　　上次林著来搭他的线，问林著的话比问范丞丞还是容易得多。

　　到了新的酒店，黄明昊和范丞丞的房间不过一墙之隔，黄明昊现在只想赶快回房间拿礼物。

　　他推了推还压在自己身上范丞丞，可还是无济于事。
　　这根本就是个大型树懒扒着一棵灌木就不撒手了。

　　黄明昊没法子，只能试着挠了挠范丞丞的腰。

　　好在这个方法十分奏效，范丞丞笑着从他身上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黄明昊迅速起身，去自己房间里把礼物拿了回来。
　　他把礼盒放在范丞丞的手边，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大半，他用哄着小孩的语气哄着范丞丞：

　　“Adam哥哥，你要不要现在拆一下。”

　　范丞丞，你最后当一下我的Adam吧。

　　Adam，这份礼物你会不会喜欢呢？

　　范丞丞侧躺在床上，看到礼物开心的真像一个小孩，笑的露出了一排大白牙：l

　　“弟弟真乖。”

　　他打开礼盒，小小的盒子里面铺了两层软垫，还用黑绸封了边。礼盒中间躺着的是一个塑封起来的扑克牌。

　　塑封的右下角书写着这份东西不寻常的来历，它是《黑暗骑士》里面Joker放在法官书里的那张扑克牌，是现在千金都换不来那时剧组里用的道具。

　　“喜欢吗？这是你最爱的Joker的最爱哦。”

　　黄明昊蹲在地上，眨着眼睛期待地看着Adam。

　　“喜欢啊。”

　　范丞丞看着黄明昊笑了一下，随后不过两秒就头一歪，沉沉的睡过去了。

　　“喜欢就好。”

　　黄明昊听说亮着灯睡觉对眼睛不好，就走过去把大灯关了，开了暖黄的床头灯。

　　他看着范丞丞的睡着了的样子，舒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他终于把这个准备了两年的礼物交给了他的Adam。

　　黄明昊自嘲地笑了笑，这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仪式，他却偏要将它完成。

　　明明在他心里，范丞丞和Adam早已泾渭分明。

　　范丞丞会耐心的跟他讲戏，就算寒冬腊月从酒店里爬起来对他也不发脾气。

　　范丞丞会因为误会他赶着夜路一大早到他门前跟他说抱歉。

　　范丞丞还会故意在他拍最难的一场戏之前把他抓去自己的休息室逗他开心。

　　那天范丞丞把他叫上保姆车的时候，他以为范丞丞是要问他当时失常的原因，但是范丞丞没有，范丞丞给他倒了一杯姜茶，跟他说Heath Ledger的故事，范丞丞在担心他。

　　他和孙哥在车上说的话半真半假。

　　从来没有被爱过的人得道哪怕一点温暖都是会放在心尖上的，范丞丞早就住在他的心尖上了。

　　可是黄明昊不允许这样下去了，他想要把范丞丞从心尖上拽下来。

　　如果范丞丞连着他心尖的肉的话，他也会用力把肉一起割下来。

　　他告诉自己，他本就是这样一个凉薄的人。

　　凉薄的人不是不对其他人上心，无欲无求那是佛祖，凉薄的人是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不让任何人影响自己的判断。

　　他清楚的知道，范丞丞不能理解他的“小伎俩”，更别谈他接下来要做的那件事了。

　　范丞丞对他越好他就越害怕，害怕他知道何清的事，害怕他知道自己的过往种种，害怕他对自己露出失望的目光。

　　好在《无间》他的戏份年前就杀青了，再过一个多月两人就真的毫无交集了。
　　黄明昊叹了口气，把被子给范丞丞拉紧了。

　　“范丞丞，我不会再把你当成Adam了。”

　　“你也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

　　“我不是你的小孩。”

　　说完这三句话，黄明昊如释重负地走出了范丞丞的房间，轻轻掩住房门后给孙哥发了条短信：「告诉林著，戏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