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叁肆拾er

2、他们是他们 我是我 隔天，

　　隔天，Adrina刷着手机看着范丞丞这次出来的采访稿，漂亮的眉毛有点拧巴了，思索了一会儿看着时间还是给范丞丞打了个电话。
　　范丞丞一直没接，等过了半个小时才给她回了过去：“大美女，刚刚拍戏呢，您是有何吩咐？”
　　Adrina知道范丞丞也忙，就开门见山地问了：“爷，看您的采访，您是真想提点黄明昊的意思？”
　　像黄明昊这样的新人，要是得到范丞丞的认同已经能让风评上个台阶。范丞丞直接把杜导这个国际大导演推出去，这就不仅是让黄明昊给大众留下了个好印象，甚至在圈内都有不俗的影响力。
　　范丞丞边收拾着下工的衣服，边和他的经纪人打着太极：“没，我不是说了我两没见上吗？”
　　Adrina哪能吃他这一套：“那你扯杜导过来干嘛？他对黄明昊意见可不小，被您这么卖了能不气啊？”
　　“他活该。”
　　范丞丞讲话虽然也有不正经的时候，但是骨子里还是继承了范老爷子正直的一面。
　　那天他带黄明昊入戏，看着他事后难受的样子心里始终有些愧疚。再加上是杜老头让他躺的这趟浑水，他回敬一下老头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范丞丞，我可跟你说正经的呢，黄明昊这人没你看上去这么简单。我之前让你别招惹他，不是说着玩的。”
　　“放心，”
　　范丞丞这会儿已经坐上保姆车了，保姆车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他看着黄明昊也往自己的保姆车上走去了，后边还跟着孙哥和小林，
　　“我看人比你准。”
　　“那黄明昊的事先搁着，你给我好好回答一下你采访最后一个问题是怎么回答的？”
　　“他问我这部戏能不能拿百鹤影帝，我说能啊，有什么问题吗？”范丞丞这厢轻描淡写
　　Adrina几近抓狂：“你懂不懂谦虚两个字怎么写啊！我这些年为你……”
　　“啪”的一声，范丞丞把电话挂了，接着他把手机扔给小志就开始闭目养神了。
　　他想，上了年纪的女人可真吵啊……
　　另一辆保姆车上，黄明昊完全冷了脸，气压低的孙哥和小林都没敢说话。
　　黄明昊一只手划着孙哥的手机看着一个资讯社的人给孙哥发的微信，另一只手把自己的指关节压得生响：“这篇通稿写的倒是有水平，明着放杜导那天扩音器里漏出来的声音和范丞丞指导我的照片，暗地里是在的捧我演技和人品。问的出来谁搞的吗？”
　　孙哥也是为难：“这资讯社的人把明天要发的稿子先给我看已经是坏了行规，再问下去就真不合适了。”
　　看着黄明昊和孙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小林就纳了闷了：“昊哥，这不夸你的吗？而且现在不都流行炒CP，要是能傍上…… 不，能和范丞丞炒一下，你接下来就算闭关拍戏，流量都不愁了。”
　　黄明昊没理他只是反复着听着那天的录音，还是孙哥跟他解释了一通：
　　“范丞丞那真是位爷，眼里揉不得沙子。范家那位老爷就更厉害了，谁要是想借他儿子上位，肯定得被整死。要是这通稿被范丞丞看见了，以他和杜导的关系说不定明昊这个角色都得被换了，就算不换以后剧组也不好呆了。”
　　小林这下也加入了沉默的行列。
　　过了一会，车都快开到酒店了黄明昊终于开了口。
　　“师傅，回片场。”

　　第二天，Adrina一清早拿着手机直接杀进了范丞丞房间，还好范丞丞那天起得早剃胡子。
　　看着Adrina气势汹汹的样子也见怪不怪的：“怎么了？”
　　“怎么了？你看新闻没？”
　　范丞丞停了下刮胡子的剃须刀，用水冲了冲沫儿：“看了。意思就是范丞丞和黄明昊关系不一般，还有…… ”
　　“还有范丞丞你在采访的时候说了谎！”
　　Adrina每次最气就是范丞丞这幅无所谓的态度，好像自己皇上不急太监急似的
　　“我就跟你说离黄明昊远点，你这还帮他，把自己帮里头去了吧。这通稿暗地里是七拐八拐的在夸黄明昊啊。这……”
　　范丞丞听得出来Adrina的意思，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从浴室出来去冷柜里翻了翻茶叶准备泡杯茶：“这事不一定他干的。”
　　“不是他干的，也是他公司干的。”
　　Adrina似乎还有点火气，毕竟她之前对黄明昊印象还不错，被这么摆了一道心里自然是更不舒服。
　　范丞丞听着她的话不置可否，等泡好了茶才给Adrina递了去
　　“不说谁干的了，你也别担心。我影迷早习惯我说话的样子了，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圈内就更别管了，谁说话有三分真就算是个老实人了。”
　　之后两人没谈一会儿，范丞丞就说时间来不及先溜去片场了。

　　范丞丞一早起来给Adrina消了一通火的后果就是自己的心情有点燥。说来也巧，一进片场正好遇见黄明昊捧着一杯茶正在和场务说些什么。
　　黄明昊看见了范丞丞，乖顺地打着招呼，把另一只手里的保温杯递了过去：“范哥……您好……天太冷了，我给剧组带了点姜茶，您要不要试一试？”

　　范丞丞看着黄明昊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半点没有想解释的样子，心里就真的有点不舒服了，淡淡地说了声不必就去化妆间了。

　　天底下没有人会想被误会，不解释的最大理由就是没得解释。

　　范丞丞脑子里回想了一下黄明昊那幅人畜无害的样子，坐在椅子上“啧”了一声，他觉得有点可惜。
　　黄明昊不是天赋型的演员，心思也不全在演戏上，可是范丞丞觉得他是一个非常有灵气的人，心性也好耐得住骂，所以他也乐意有意无意帮帮他。

　　录音泄露那件事范丞丞不认为会是黄明昊做的，但是在范丞丞看来黄明昊不解释也就相当于默认对这件事是知情的。
　　娱乐圈无趣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范丞丞靠着沙发上无聊的摆弄着手中的魔方。
　　等魔方还原助理还没来叫他，他只得又点开微博看了下。

　　热搜榜上范丞丞可觉得热闹
　　【范丞丞黄明昊 你家小孩】
　　【范丞丞采访】
　　【无间】
　　【范丞丞杜导】。
　　他心里想着杜导真得感谢自己，电影没上映呢这热度高的是未播先火的节奏。

　　等他再往下滑，热搜榜上突然蹦出来一个他不知道缘故的词【皇权富贵】。

　　好奇心一点开才知道，嚯，就一段录音他和黄明昊都有CP了。

　　另一边片场中，黄明昊依旧微笑着拿着保温杯问旁边也冻得哆嗦的小林：“喝点吧，太冷了。”
　　“昊哥！你刚刚怎么不解释啊，你昨天不都知道是谁做的了吗？平白被范丞丞误会也太亏了吧，得罪了范丞丞之后在剧组怎么呆啊！”

　　小林都要被自家主子气死了。昨天他们回片场，黄明昊直接去找了负责现场收音的师傅，一句没提录音泄露的事，而是跟师傅说：
　　“上个星期一场戏我好像有一句词说错了，您能把那天的录音给我让我对对吗？我不记得哪场戏了，能给我一下全天的我自己找吗？”
　　现场收音一般会存两份带子，一份是分了具体第几场戏的分段录音，一份是全部整天都录下来的以防万一。
　　师傅上次喝了黄明昊送的咖啡，对小伙子印象也不错自然不会阻拦：“行，不能拿走，就在这听。”
　　黄明昊在录音室里坐下来，把录音调到范丞丞和导演说话那段，脸上的神色变得让人有点猜不透了。

　　黄明昊听得出这就是泄露出去的那段录音，连收音的杂音都一模一样。
　　其实他在车上反复听那段录音的时候就有些奇怪，那段内容的收音效果也太好了点，是专业设备才能录出来的。
　　范丞丞和导演讲话又是突发状况，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从收音师傅这儿把录音截了出去。

　　“师傅，还有人过来找你问过这天的录音吗？”

　　黄明昊知道这师傅是杜导的班底，职业操守还是有的，也绝不会吃饱了撑着砸自己的饭碗把录音卖给新闻社。
　　“有，何清。就跟你从《猎杀者》一块来的，也说词有点问题。怎么了吗？”
　　“没，谢谢师傅。我刚刚听了我的词没问题，先走了，改天给您带咖啡。”
　　黄明昊礼貌的跟师傅道了别，出了录音室，转了转有点酸的脖子，眼睛看着夕阳染红的云彩问着旁边的的孙哥：“何清跟我有过节吗？”
　　孙哥脑子转了转，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拍了下手：“何文渊这个角色原来是他的，我们砸了不少钱这才……是他干的？”
　　“原来是这样啊……”黄明昊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说着，“回去吧。”
　　而此刻黄明昊在片场听着助理的疑问也只是眨了眨眼睛：“这事不是我做，以范丞丞的能耐之后总会知道的。”
　　小林依旧急的挠头：“那你早点解释不更好？”

　　黄明昊似乎心情更好了，拍了拍小林的头，甜甜地一笑继续喝着他的茶：“我说不好。”

　　范丞丞的戏是上午第一场，黄明昊却是上午连着三场戏。

　　拍戏的时候杜导明显知道了今早的事，一句好话都没给黄明昊。
　　只是没想到范丞丞却没给他摆脸色，就是不会再给他说戏和开玩笑了。之前范丞丞对黄明昊是真不错，黄明昊的拍戏状态一直有些依赖着范丞丞。

　　范丞丞偶尔就算自己没戏，要是接下来有黄明昊难度比较高的戏他也会留一下，省得自己再被从酒店叫出来。
　　而此时此刻范丞丞这种“老”演员心情自然是不会影响表演的，开工的时候依旧认真依旧投入，黄明昊就有点跑了。
　　其他的戏跑了重来也不打紧，只可惜这次是兄弟两打架的戏份。
　　黄明昊一出岔子，两人就得重新打一架。在范丞丞大冬天的打架打到都流汗了的时候，他是终于忍不了了。

　　正好导演喊cut，范丞丞就着戏里把黄明昊领子拎起来按在门上的动作，小声在他耳边说：

　　“你要是再出戏，我就连录音的帐一块算。”

　　黄明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瘪了瘪嘴，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把范丞丞都吓了一跳。他只能连忙撒手，问了句：

　　“弄疼你了？”

　　黄明昊摇了摇头，依旧没解释的意思。

　　范丞丞心里的烦躁更上一层楼了，他既想把这个害他一遍遍重排戏的人从这里丢出去，看着那人的委屈劲又觉得对黄明昊说重一点都是自己错。
　　好在黄明昊接下来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态，两人打架这场戏才算完。
　　等拍完这场，眼看范丞丞就要走了，黄明昊轻轻拽了拽范丞丞的袖子，看着范丞丞面色不善的样子以后又立马松开：

　　“您一会儿还会留下来看戏吗？”

　　“怎么？你想的到是挺美的，觉得我就这么大度？还是当我傻？”

　　范丞丞只想把上周对杜导说黄明昊脸皮薄的话收回来。这人脸皮也忒厚了，拿自己炒了一波CP和热度，转头还让自己给他说戏。

　　“不是…… 我……”

　　黄明昊垂着眼眸，想说什么却终究说不出口的样子。范丞丞也没耐心了，转身去找杜导看戏的回放。

　　让黄明昊没想到的是，第二场戏已经快要开始了，范丞丞依旧和杜导并排坐在监视器后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黄明昊心里有些甜，他想范丞丞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是一个和他完完全全两个世界的人。

　　就在黄明昊沉浸在自己想法中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人不轻不重拍了一下，转过身去才知道来的人正是下一场和他演对手戏的何清。
　　何清笑的温柔和煦，黄明昊也报之以阳光无邪，他还用带着奶气声音软软糯糯地说了句：
　　“何哥，是你啊。”
　　“菊花茶喝点不？消火。”
　　杜导看着范丞丞走过来就递了个纸杯过去，知道他刚刚重拍了几条心里估计也燥的慌。

　　范丞丞没接：“劣质茶只会让我上火。”
　　杜导心情本就不好，被范丞丞讽刺了一下也就怼回去了：

　　“不是我的茶让你上火吧，是被你家小孩气得上火吧？”

　　范丞丞看着老头故意咬牙切齿地重读“你家小孩”这几个字只觉得好玩，也没什么所谓：

　　“杜老师，这都是拜您的扩音器所赐黄明昊才成了我家小孩儿，本来都是玩笑话。”

　　“是吗？那你还坐这干嘛？”

　　杜导看着范丞丞一屁股坐下来就不打算走的样子，脑子里思索了半天才找出了那个新鲜词，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

　　“口、嫌、体、正。”

　　范丞丞被杜导蹦出来的这个词惊着了，杜导作风老派，对任何五五六六七七八八的事都不感冒，范丞丞还经常嘲笑他是把自己活在坟墓里的人。

　　他觉得杜导能说出这个词就像是古墓派的小龙女一出场说了句“今天你养蛙吗？”一样惊悚。
　　范丞丞没再理会杜导，而是朝片场中央看去。黄明昊觉得上天都在帮自己，何清被挤下何文渊这个角色后演的是范丞丞卧底所在的□□的小组长，权力不大，挑事一流。
　　Adam前脚刚出了门，后脚何清演的人物就带着小弟找上门来了。

　　刚刚和范丞丞打架的时候，他们看起来下手狠其实两个人力道都控制的不错，甚至范丞丞在把他往门上摔的时候末尾还用力把他往回拉了点。

　　黄明昊想刚刚省下的力气，现在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第二场戏准备开始了，黄明昊趁着范丞丞在和杜导说话，才踮着脚凑到何清耳边说了些什么。
　　何清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了，即使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他的胸膛依旧不规律的起伏着。
　　好一会他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声音还有点颤：“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你没有证据。”

　　“何清师兄，娱乐圈整人还需要证据吗？”

　　黄明昊低着头看着自己因为刚刚打架的戏有点脏了的靴子，他扯了扯嘴角，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有背景就可以了啊。”
　　于是接下来第二场戏拍了六条一条也没过，这次的原因却不在黄明昊身上了而在何清。
　　何清一副战战兢兢张皇失措的样子哪像是来找何文渊麻烦的，倒像是个被找麻烦的一样。
　　杜导本来还和范丞丞谈笑风生呢被这黄明昊和何清轮流不在状态气的连茶也不喝了，跨过监视走到何清跟前指着鼻子骂了几句。
　　何清只能连连道歉，一声一声的抱歉说个不停。他心里清楚，杜导对他的这通火不仅是因为自己刚刚的失误，而是连带着黄明昊早些时候压着的火一起让他一个人受着。
　　他被杜导当着所有人骂自然臊得慌，脸也变得通红，但是他被这一骂也是骂醒了，无论出了剧组黄明昊给自己使多少绊子，在剧组里至少他得先把戏演好，看谁能膈应谁。
　　而且如果自己能在杜导和范丞丞面前把戏演出彩了，得到了他们的青睐，或许就算黄明昊想整自己也无从下手。
　　纵然还是心慌不已，他已经努力开始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了。

　　黄明昊只是个被保护的好好的小毛孩子而已，究竟谁能玩的过谁？只是没等何清调整完状态，范丞丞看的无趣，叫上小志先走了。

　　黄明昊看着范丞丞离开的样子，等杜导回了座位，便叫了下小林：

　　“去把我护手霜拿过来。”

　　黄明昊边擦着手边和小林唠着：

　　“这个护手霜好像过期了点，千万别挨着脸，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听说有人拿过期的擦脸结果第二天直接过敏送医院了，还好我皮糙肉厚的不怕。”

　　何清听了这话狠狠地剜了黄明昊一眼，像他们这样的年轻演员最重皮肤保养，而黄明昊现在用的正是上次害他整个脸又疼又痒的那个牌子。

　　一会的戏何文渊会和他会发生争执，导演说尽量自然自由发挥，天知道黄明昊要用那只手怎么碰自己的脸。
　　黄明昊自然不会擦什么过期护手霜害人害己，只是让何清心里膈应一点。
　　何清跟自己演技也就五五开，一旦有了膈应的东西演戏的时候就难免有意无意的会被带跑。
　　就像现在这样，黄明昊手一挥何清下意识的就跟他保持三个拳头的距离。近身打戏三个拳头已经太过富于，在镜头下也会显得有些假。
　　一直算是忍着的杜导终于忍无可忍喊了声cut：“何清你怕受伤就直接滚，黄明昊那个小拳头能把你打残疾了还是怎么样？现在的年轻演员一个个要是都像你一样废物我就不用拍了。今天上午先收工，下午再拍不好我就换人。”
　　黄明昊看着何清这下不是脸红而是眼睛红了。何清或许是难过又或许是愤怒，但是黄明昊并不在乎。

　　年轻演员最怕给老一辈留下不敢拼、矫揉造作的印象。这样连拳头都不敢接的演员背后会被人说成什么样，何清再清楚不过了。他之前以为黄明昊是在温室里长大的温顺的甜心，没想到这只是他一块时刻带着的面具罢了。

　　人最控制不住的就是自己的下意识，黄明昊三言两语就让自己丑态尽出。

　　以前还真是小看了他。孙哥知道黄明昊最近得做些什么，怕他出事也就准备在剧组呆一段时间。

　　这会儿看完好戏，正好带着小林拉着黄明昊去吃饭。小林一脸兴奋的夹着可乐鸡翅：
　　“昊哥，今天真爽哎。看着何清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也算给他一个教训了。”
　　黄明昊笑了笑继续扒着饭。孙哥也夹了个鸡翅：“小林，跟了你的昊哥两年，你觉得以他的脾气今天这就完了？”
　　小林有点兴奋了，鸡翅都不吃了就盯着黄明昊：“昊哥打算怎么做？下午我们继续这样对他？”

　　黄明昊吃的少，一下就吃完了，被小林盯的有点不舒服：“你别像看鸡翅一样看着我。先不管他了我们好好拍戏。”
　　过了一会儿等小林去睡午觉了，黄明昊才把孙哥叫住：“上次杜导不是安排了个东南卫视的剧组采访吗？你去问问他们时间。”
　　孙哥不清楚黄明昊最终要干什么，却听的出来他这句话里的意思：“你想他们什么时候来？”

　　“下周五。”孙哥皱着眉头算了算

　　“下周五不是范丞丞去参加京片地区影后姜丹办的私密聚会的日子？”

　　黄明昊点了点头：“嗯，反正范丞丞对这种采访向来躲得远，应该对节目没什么影响。”
　　孙哥明白了黄明昊的意思，有点担心他带出来的小孩

　　“怎么？不想在范丞丞面前动手？真把他当Adam了？”

　　黄明昊愣了愣，别开了孙哥的视线：
　　“不是啊，如果是Adam一定会理解我，可是范丞丞不会。我要接近他的话不得给他留个好印象。”

　　下午，黄明昊跟何清补拍早上没拍完的那一条的时候，黄明昊给何清送了杯咖啡，何清愣是说自己不爱喝一口都没敢碰。
　　黄明昊好心去杜导那给他要了杯菊花茶，何清也推搡着说不渴。
　　小林就躲在黄明昊身后笑：“怕你下毒吗哈哈哈！”
　　黄明昊没笑，他了解何清这类的人。
　　那些就喜欢躲在暗处搞些害别人小动作的蛆，越不敢光明正大越是说明他们内心的胆怯。对付这类人的方法要么在暗地里以恶制恶比他更坏些，让他自食恶果。要不然就直接名面上挑开，震慑住他让他不敢动作。

　　接下来的两人打架的戏拍得磕磕绊绊的。演员一开始学戏的时候，扇巴掌和挥拳就是两门基础学问。
　　黄明昊不是科班出身，这两个学问差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何清得了早上的教训，明知黄明昊用了十足的力气也不敢躲，黄明昊就更无所顾忌一拳比一拳重。唯一让何清庆幸的是黄明昊的重拳从不打脸，要不然他第二天就不用见人了。

　　·晚上，黄明昊回到房间的时候没有半分揍人的快感和整人的愉悦，关上门反而有点脱力。

　　中午孙哥那句话不知怎么的一直缠在他心上。

　　对他来说分清楚范丞丞和Adam越来越难也越来越容易了。

　　他心里有点慌，蹲下了找了找电视柜里的录音带，打开电视又播了一遍那段录像，那是范丞丞在《合群》上映后的一次采访。
　　主持人问范丞丞：“看完《合群》的小伙伴可能都知道主人公Adam不类似于其他电影的主角是一个完全正面的形象，他有他的多面性的存在，您能说一下在你心中Adam的形象吗？”

　　范丞丞回答这个问题行云流水连气都不带喘的，一看就是在背稿子：“Adam前期是一个非常善良也非常敏感的人物，纵使在被暴力对待的情况下，他依然努力的讨好迎合别人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孤单。
　　但是在中期的时候，正因为他这种个性身边的人反而开始把他的好当作理所当然的，一次一次伤害他，践踏他尊严。
　　他在雨中江边寻找被他同学们弄破的他妈妈亲自给他做的伞就是一个转折，中期的时候Adam走进了歧途，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报复了曾今欺负过他的同学，可是他内心并没有获得想要的快乐。
　　但是后期最终Adam还是走了出来，冲破了一直自我束缚的屏障，去追求自我实现而不是塑造一个别人眼中的Adam。”

　　接下来的问题跟第一个问题一样乏味，黄明昊坐在地上靠着床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倒数第二个问题他才回过神来。

　　“我们在采访林著导演的时候他有跟我们提到，《合群》这个故事是他以一个现实生活中有的原型人物来创作的，但是他不肯提这个原型是谁。
　　您上次也说在您演绎的时候，这位神秘人物对您也很有帮助，那您方便跟我们透露一下他的身份吗？”

　　范丞丞抿着嘴，不愿多说：“林导不愿意说自然有他的理由，大家就多多关心电影吧。”
　　“那最后一个问题，就您个人而言对Adam这个人物的评价如何？”
　　“Adam有阴冷偏执的一面，我个人非常反感他的报复手段，太过度了，也牵扯进了很多无辜的人。但是他很幸运，不是所有人做错事以后都能弥补，他在电影中他最终不仅完成了自我蜕变，还获得了被他伤害也伤害过他的人的原谅，这有艺术加工的成分在里面，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很正能量、励志的故事。
　　现实生活中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就不会像电影里一样那么容易弥补了。”

　　黄明昊放下遥控器，去浴室洗了把脸，他双手撑着镜面，对着镜子他眼神失焦地自言自语着：

　　“你看……你怎么会把他们两个搞混了？”

　　回到卧室后黄明昊翻开一开始剧组发的通讯录想打了一通电话。只是没想到他要找的号码还没找着他爸的电话就打来了。

　　黄明昊盯着一闪一闪的手机屏，等了二十多秒才按了接听键。

　　黄明昊还没开口父亲的声音就从电话里窜出来刺的他耳膜都疼。

　　“黄明昊，你给老子实相一点！别爱跟你妈一样天天弄一些见不得人手段。范丞丞是你能傍的吗？我送你去拍戏不是给我自己找麻烦的！我要再接到范老爷子的电话我就把你送出国去让你一辈子回不来！”
　　黄明昊脸色没多大变化，他想很多事情被伤到麻木就不会感觉到痛了吧。他的手在被套上无意识地划着圈木然地解释着：

　　“爸，不是我干的。”

　　“我信了你就有鬼了！范司令是军委委员级别的人物，他儿子的名声不能被一些小鱼小虾给弄脏了。明天你给我滚去给范丞丞道歉。”

　　“好，我知道了。”黄明昊利落地挂了电话，大字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一夜黄明昊翻来覆去没有睡着，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打架。

　　要么忍，要么……

　　第二天，一晚没睡的黄明昊也再也没睡下，出了门拐个弯就在范丞丞的房间门口等着。

　　他安静地贴着墙站在走廊上，闭着眼睛尽量回忆一些悲伤往事想让自己一会儿看起来可怜些。

　　可惜接完昨天那通电话后他的心肠好像又硬了几分。

　　他费劲想了好几件之前觉得比较难过的事，现在似乎都有些无动于衷了。

　　过了一个小时，范丞丞打开门看到了黄明昊。

　　黄明昊在开着暖气的酒店里依然裹着羽绒服，他把袖子拉的很长手完全缩了进去。
　　他的头发也完全没打理过，发丝一根一根乱糟糟地岔开着，红肿的眼睛下挂着的黑黑的眼袋。

　　“你昨晚被打劫了？”
　　范丞丞的开场白依旧不同凡响，让本就不知道如何开口的黄明昊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范丞丞十分不喜欢磨叽，看着一副吞吞吐吐样子的黄明昊干脆替他把事情说开了：
　　“因为录音的事？”
　　“是。”
　　黄明昊这一次没有低下头，而是略为仰起头看着范丞丞，

　　“我来道歉。”

　　黄明昊的声音有点哑，语调毫无起伏，脸色也苍白的让人十分不舒服。范丞丞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早上撞见一台机器人，那个机器人还是上赶着来给自己道歉的。

　　“是你做的？”

　　范丞丞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想把接下来的那句也一起说了：不是你干不需要你的道歉，你的公司是你的公司，你是你，你只是黄明昊而已，一个小屁孩担的起那么多事吗？
　　然而黄明昊没给他机会把这句话说出来，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涩地音色让人听的刺耳：

　　“是我干的，对不起。”

　　黄明昊其实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不用装已经足够可怜了。可怜到向来最厌恶这些小手段的范丞丞都提不起火来，惊讶之余的他也只是摆了摆手：
　　“算了。你…… ”

　　黄明昊听到了前两个字，很久都没有冲动行事的他不知是在跟谁抢时间，一定要抢在范丞丞把那句话说完前先说着：

　　“那麻烦您跟范老爷子说一声，让他别为我一个小鱼小虾动怒。”

　　范丞丞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只说了一句“离我远点”便转身大踏步的离开了。

　　其实已经多说无益，黄明昊这人是自己看走了眼。

　　黄明昊今天不是为了这件事的对错道歉，而是因为被老头的地位压着道歉。

　　这个人同时踏入了范丞丞两个禁区，他想着黄明昊估计要一辈子躺在自己的黑名单里了。

　　黄明昊说完那句话看着范丞丞离开的背影呆了一会儿之后，才用仅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而诚恳地说了句：

　　“对不起。”·

　　下周五一转眼就到了。

　　范丞丞早上有些不愿意起。

　　昨天林著给杜导和他打了个电话说今早一起吃个早饭，接着他想搭范丞丞的车一起去姜丹的酒会。
　　范丞丞当时就问他：“林导，您新买的那辆车是没油了还是怎么了？”
　　杜导是当真疼爱林著这个得意门生，那时候念了几句范丞丞就替范丞丞答应了。
　　“杜师傅，林著安的什么心你不是不知道吧？就这么卖我？”
　　范丞丞靠在沙发上，也没有真生气。
　　杜导爱才，他爱范丞丞的才，也爱林著的才，自然是盼望两个人的再次合作。

　　“就是大家吃个早饭罢了，又不喝酒，还有你送送人家怎么了？你们也好歹合作过。”

　　那时候范丞丞没说话，喝了口茶开始闭目养神。
　　范丞丞不爱见林著，但是如果必须要见，他也不会躲着。
　　在小志坐在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唱完了一整首《小白菜》后，范丞丞才翻了个身下床洗漱。
　　晚些时候，林著、范丞丞和杜导三个人一同在酒店的包间落座，范丞丞似乎还有点没睡醒，打着哈欠问林著：“林导不是从来不吃早饭的吗？怎么现在年纪大了开始养生了？”
　　“难得丞丞还记得我们一起拍《合群》的事，那都多少年前了，现在我身体可比不上以前了。”
　　林著仿佛没听出来范丞丞语气中的不友善，那亲切的样子范丞丞都以为是他二哥在跟他说话。
　　范丞丞自觉无趣，知道一会儿那人肯定会先挑正事，索性先把精力转移到早餐上。
　　“丞丞，”等了一阵，林著终于是忍不住先开口了，
　　“我让Adrina姐拖给你看的剧本你看着怎么样？我们要不再合作一把？这次的赞助和班底可都是不会让你觉着寒碜的。”
　　“不好意思啊，档期满了。”
　　范丞丞喝了杯豆浆，看着杜导拼命使眼色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您眼睛怎么了，一会搭我的车去医院看看？”
　　林著是游说高手，可惜范丞丞是个太极宗师，太极打的连杜导和林著都没了法子。
　　范丞丞看着饭都吃不下的两个人，自己倒是觉得吃得有些多了。
　　吃完饭，三人刚出包厢就撞见了黄明昊。

　　林著刚刚被范丞丞膈应了一整餐饭，这会也没忍住给范丞丞找点不自在：

　　“哟，丞丞这不是你家小孩吗？长得倒是不错，怪不得你教的那么认真。”

　　黄明昊被点了名字，本想偷偷溜走现在看来也实现不了了，索性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打了声招呼：“杜导、林导、范哥好。”
　　杜导点了点头示意，范丞丞却连理都没理，直接越过了黄明昊出了食堂。

　　黄明昊已经分不清这是这周第几次看着范丞丞的背影了，但是他很欣赏范丞丞这个样子——果断、直白、是非分明。

　　这是他通通不能拥有的三个特性。

　　那天下午的时候黄明昊拍完戏正收着衣服，东南电视台的采访小队恰巧刚到。

　　采访的小姐姐是黄明昊的粉丝，激动地立即走过去询问能不能让黄明昊说几句。
　　黄明昊停下来手中的动作，看了下手表笑着婉拒了采访：“导演请您来的，要不您先去跟导演打个招呼。他就在棚里，我可以带您去。”
　　小姐姐自知失礼，又是道歉又是连连点头地说：“抱歉抱歉，我见到您太开心了都忘了礼数了，那麻烦您带我走一趟。”
　　等他们一行人刚走到门口，还没进棚就听到了杜导破口大骂的声音。
　　黄明昊好心的跟采访小姐姐后面的摄像大哥说：“杜导好像有点生气，您一会儿进去先别扛摄像了吧，要不然得遭殃。”
　　摄像大哥感激地看了一眼黄明昊，不疑有他的就把设备给黄明昊旁边的小林看着了。
　　黄明昊见他放了设备，才和孙哥带着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进了棚。
　　棚里里里外外一堆人，杜导坐在正中央而黄明昊他们站在人墙后面，杜导自然是看不到他们的。
　　“老冯，你怎么这么晚才把这件事告诉我。”
　　杜导拍了拍桌子，似乎还在火头上。老冯站在一旁抹着额头的汗：
　　“杜导，我这也是今天中午何清莫名其妙来找我，求我别告诉您，我才知道的。”
　　杜导额头皱的都成川字了：“什么？他来求你。”
　　“是啊，他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巧在录音，你听听看这录音就知道了。”
　　杜导不想啰嗦，立马按了播放键，录音只有几句话。一个年轻的男子用慌张和焦急的声音祈求着另外一个人：
　　【冯师父，我求求您别把我上两个星期偷了录音的事告诉杜导！】
　　中年男子语气中似有写疑问：
　　【你说什么？】
　　【我上次来偷偷录范丞丞和杜导那段谈话不过是看不惯黄明昊而已，想到范丞丞容不下别人踩着他上位才想出这个法子，绝对不是想害整个剧组！】
　　【那录音是你上上周来找我说词有问题那天录的？】
　　【是，真的很抱歉，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求您了!以杜导的脾气知道这件事我一定会被赶出剧组的。】
　　众人一片哗然，人群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快盖过录音播放的声音了。
　　他们当中有人认为录音是黄明昊泄露的，有人认为不是，但没有人想到这事竟然是表面一直谦恭有礼的何清干的，而且理由还是这样的卑劣和丑陋。

　　黄明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旁边的记者姐姐和摄像大哥却以为黄明昊是受了委屈正难过的不行。
　　采访姐姐柔声地安慰着被同事捅了一把刀的黄明昊。
　　摄像大哥刚刚受了黄明昊的提醒，这会儿也一巴掌拍上黄明昊的后背，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咱们肯定给你曝光出去！”
　　摄像大哥平时扛机器力量极大，黄明昊被他猝不及防的拍了一巴掌差点整个人飞出去。
　　等黄明昊不受控制往前跨了几步再停下的时候，杜导已经看见他了。
　　杜导想着黄明昊估计是被冤枉坏了，现在气急才要站出来讨个说法：
　　“明昊你别急，之前是我这个老头子糊涂，今天一定给你个说法。”
　　“嗯。”
　　黄明昊虽然心里在想自己就算被冤枉了怎么可能这样杀出来，但是面上还是乖乖点着头。
　　只是他说完这句话又觉着自己被害人的身份扮演的太虚假了，末了声音洪亮的补了一个：“好！”
　　跟进来的孙哥看着这场好戏，笑得扶着门框快抽了过去。
　　他觉得太浮夸了，黄明昊的演技也太浮夸了吧！
　　现在是所有人都在替黄明昊委屈，所有人都想为这个小恶魔平反。
　　只有小恶魔自己心中把一切看的透透的，甚至这小恶魔如今这可怜兮兮的境地都是他半推着构成的。

　　黄明昊本可以在知道事情的第二天就告诉杜导何清去找过负责收音的老冯，只要一对比两个音频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可是他没有这么做。
　　而此刻在外面刚拍完戏的何清被叫进棚里的时候对一切还一无所知，只是觉得奇怪——有一个大汉看见他就连忙去棚外抬着摄像对他一阵猛拍。
　　等何清走进人围着的圈内，看见了老冯心底才明白了七八分，顿时吓得腿都有点软。
　　杜导也懒得废话，直接把录音又播了一遍后，抬眼讥讽地看着何清，说话也言简意赅：
　　“道歉，滚蛋。”何清先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冯，口中责问：“你不是…… ”
　　“罪证都摆在眼前，你乖乖道歉还有出路。”
　　老冯没让他说完，直接抢了话。
　　“我选道歉。”
　　何清自知无法辩白，脸色已经煞白，向黄明昊那边走了两步，两只手紧紧抓着黄明昊的胳膊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
　　“我错了，哥哥错了，之前都是哥哥不对。明昊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能丢了这个饭碗啊！”
　　黄明昊想着自己的演技应该不输何清，顿时起了兴致，飙戏嘛谁不会？
　　他亮白的眸子委屈的双眼含泪，鼻尖微红，故意紧紧抿着唇，隐隐发出抽噎的声音，最后软软糯糯地说了句：

　　“疼……”

　　“你给老子放开他。”

　　杜导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何清欺人太甚：

　　“谁让你选一个的？我让你道歉然后给我滚蛋，损失的费用让你公司全赔给我，耽误我这么多时间。”
　　杜导说完话就走了，黄明昊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奋笔疾书记录的采访小姐姐和不断调整位置捕捉最美何清的摄像大哥，心里十分欣慰。
　　甩开何清的蹄子，黄明昊向采访组两人走过去的时候，眼中似乎还含着泪：

　　“对不起……你们可能得改天再来了……杜导……杜导……”

　　摄像大哥抬起手又想拍一下黄明昊的背来安慰，却被黄明昊眼疾手快的躲开了。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又乐呵呵地说：

　　“没事！独家大新闻都有了，谁还管剧组采访啊。”
　　孙哥跟着黄明昊把采访组的人送走，才把他拉到一边：
　　“说说吧，怎么办到的？”
　　黄明昊没看孙哥，而是饶有兴致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就你看到的那样啊。我前几天给老冯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帮我。”
　　“前几天？”
　　孙哥想着黄明昊去找老冯要录音都是前两个星期的事了吧：“你上次找老冯听录音的时候没说这事？”
　　“没说，我说了的话他肯定不会让我听那天的录音，毕竟从他手上丢了录音有他的责任。”

　　黄明昊蹲了下来，捡起了几个石子想拼个什么图案。
　　孙哥的好奇心让他也蹲了下来，继续问黄明昊：“那这就怪了，他今天就愿意站出来担这份责任？”
　　“他当然不愿意，可是只要我把这件事告诉杜导，让杜导去查录音的话事情一样会泄露，老冯干嘛不卖我个人情，还可以自己主动承认错误再揪出何清将功补过。”
　　黄明昊的石子拼成了一个上梯形，
　　“不过我没想到老冯演技挺不错的。”
　　“那何清为什么早不在你戳穿他的那天就去求老冯，等着现在去？”
　　黄明昊可是第二天就跟何清挑明了自己知道这件事。
　　“我那天没跟他提老冯，在他耳边说的是’杂志社的朋友告诉我，这事啊是哥哥你干的’。”

　　黄明昊模仿着自己那天片场跟何清说话的语气，激起了孙哥一身鸡皮疙瘩。
　　“那他为什么今天……”为什么今天又知道了这件事？
　　黄明昊知道他想问什么，索性打断他直接开口说了：
　　“因为我今天中午和小林吃饭的时候故意坐在了他隔壁桌，然后让小林跟我说’老冯来找我说要让我跟您说声对不起，他重新听了遍前两周的录音发现那段录音是是从他那儿截出去的，一定是那天来找录音的何清干的，何清这是想害整个剧组啊。他让您别着急，他下午就告诉杜导去还你一个清白。’”

　　孙哥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些事全部串了起来。
　　他看着黄明昊平静的样子惊出了一身冷汗。

　　按这么说的话，黄明昊这个局从知道这件事的第二天就开始布了，从他没跟何清说实话开始，到半是威胁老冯帮他结束。

　　不仅如此，要达到今天的这样的效果，还需要拖着进度让何清这场下午戏延到今天拍摄，需要一步一步精心设计不出半分差错。
　　就拿今天他不让摄像大哥扛机器进去来说，一旦有人扛机器进棚杜导肯定会有所发觉，结果一定是先完成采访再私下处理这件事。
　　可是今天等到后来杜导发现摄像在拍何清的时候，人家把整个故事都看完了。

　　黄明昊拼完了一个图案，是一座房子的模样，也是一个家的模样。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叹了口气，把刚刚摆好的图案踢的七零八落以后才走开了。

　　当晚酒会上，范丞丞正和姜丹聊的火热，两人是多年的好朋友，忘年交。

　　姜丹比范丞丞长了二十五岁，是范老司令在娱乐圈唯一认可的女人。

　　这会子抓着范丞丞明里暗里替老头子问东问西的，范丞丞也看破不说破，对姜丹姐有问必答。

　　两人正聊到最近范丞丞的“绯闻对象”黄明昊呢，Adrina走进来俯身附在范丞丞耳边说了些什么。

　　范丞丞的脸色没什么变化，Adrina退出去以后两人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继续聊着天。

　　但是言语之间，姜丹已经能感受到范丞丞的心不在焉了。

　　凌晨两点，这场私人酒会才迟迟落幕。姜丹的别墅够大地形又偏，不少客人在结束后都会选择留宿于此。

　　范丞丞往年也会在客房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再离开。但是今天他还是坚持拒绝了姜丹的邀请：

　　“丹姐，剧组有点事，酒会也差不多完了，我就不耽误您了，改天再让您给老爷子递情报。”

　　姜丹拿这小孩子没办法，佯装嗔怪地责难了几句便放人离开了。

　　只是范丞丞接下来拿起外套，叫上Adrina大步流星往外赶一气呵成的样子都在告诉了姜丹：

　　范丞丞在着急。

　　Adrina虽然知道范丞丞估计这两个星期冤枉他家“小孩”心里不好受，但她也没想到范丞丞会今晚就回剧组：
　　“大家都误会了黄明昊，你不必这么着急……”

　　范丞丞坐上车，不胜酒力的他还有点晕乎，就把座椅往后调了点再闭上眼靠了上去。他说：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