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叁肆拾er

12、你也要安好 观影后

　　观影后还有一系列活动，这都是为了《无间》的开门红。《无间》在范丞丞和黄明昊心里地位自不必多说，两人纵使心思沉闷却依旧按部就班地配合着。等忙完了，杜导安排人把场子给清了以后就在隔壁酒楼开了个庆功宴。正巧隔壁酒楼是唐辉的大儿子开的，唐老便一个个点名，让大家务必全去尝尝。这顿饭不只是杜导和唐辉攒的局，幕后的投资方大老板也都说要来贺上一贺，连带以前《无间》的工作人员，一共在厅里摆了十七桌。再者这儿离酒店就几步路，大家谁也抹不开面儿说不去，连Adrina想回去把今个发生的事处理一下都被生生按住了。黄明昊只觉得自己运气向来不好，头桌十二个位置，加上几个他从未见过的投资代表和制片人，按资历和戏份比重他刚好排在第十二个。好在酒桌上都是有脸面上的人，交际应酬更是家常便饭，本来没见过几面的人也热络得都跟亲生兄弟一般，黄明昊纵使不刻意逢迎也不会让场子冷落了下来。而范丞丞在哪儿都是焦点，他就坐在黄明昊斜对面，不提旁桌的小辈就连那几个投资方代表也都说什么要和他喝上几杯。范丞丞来者不拒，也都笑着一杯杯喝下了。他一直不胜酒力，可今天心里却清醒得跟明镜似的。酒醉也不是一无是处，清醒也有清醒的苦楚，就像现在的清醒的范丞丞，总有太多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范丞丞酒杯又被斟满了，他晃着酒杯，余光不由自主地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黄明昊，然后立即收回目光继续和敬酒之人寒暄。短短几秒内，他甚至只看着了那人一个大致的轮廓，可是他的心却跳的厉害。等一杯酒被饮尽，范丞丞也重新坐回席位。他不记得和敬酒的后辈说了什么，只记得酒很难喝，那个人好像瘦了。后辈也回到了原来的桌子，旁边的人都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能和范丞丞喝上一杯自然是让人得意的事，可是他得意之余却有些纳闷。明明刚刚他壮着胆子问范爷能不能给他签个名，结果范爷却一直跟他说幸会幸会。幸会幸会，是婉拒他的意思吗？后辈把自己偶像的话来来回回琢磨了一晚上还是没弄明白。唐辉的儿子开的酒楼自然不会差到哪去，珍馐美味一个劲的往上端，最后还给主桌十二个人一人上了一小碗鲍鱼面。杜导是典型的直肠子，想到什么说什么，看着这鲍鱼面就想到以前的事了。他指着面给几个代表说道：“你们不知道，拍《无间》的时候条件可苦着呢。有一回好不容易去餐馆吃一顿，它们那儿的鲍鱼面是大碗装的。结果范丞丞这小子把鲍鱼全挑到黄明昊碗里了，说小孩瘦要补补。怎么的，我老人家不也瘦吗，怎么不让我补补啊？那时候气得我下了血本又点了一大碗，你们说范丞丞这人损不损。”旁人听了都笑着附和，还撺掇着范丞丞自罚三杯给杜导赔个不是。杜导完全没察觉因为他这一席话桌上有两个人瞬间变了脸色，他还自顾自地对范丞丞说：“丞丞，你看现在有大家给我主持公道，你这三杯跑不掉的。”范丞丞知道此时该说些圆滑的话，把这事当个乐子让大家乐一乐，可是他实在开不了这口。他端起酒杯闷头喝了三杯，那架势让一桌子的人都有些不敢开口说话。最后还是唐辉给杜导递了个眼色，杜导才明白自己戳中了小孩们的伤心事。唐辉坐在黄明昊旁边，手安抚性地拍了拍黄明昊地肩膀。黄明昊没抬头，就拿起筷子夹起了里面的一块鲍鱼咽了下去，味同嚼蜡。范丞丞和黄明昊一个一杯杯地喝，一个就光低着头吃。杜导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了瞄了两人十来回，桌上其他人不明所以也不敢开口，还好是唐辉三两句提了些其他的趣事，才把这事给过了。只是后来毕竟是剧组聚餐，不免还是会提到两人的过往。范丞丞被杜导奇怪的眼色弄的膈应，正好酒至半酣，旁桌过来拉他去那桌敬酒，他就端着酒杯走了。等范丞丞一走，黄明昊重重呼了一口气，他才意识到刚刚自己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其实，他并非听不得别人说过去的事。几个月过去了，黄明昊觉得自己很多时候都麻木了。只是刚刚范丞丞坐在他对面，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唐辉见黄明昊木然地坐在那儿，也叹了口气。当初两个小孩在一起自己被喂了多少狗粮，如今分手了还要给他这个老人家递把刀子。饭桌在大厅里，人声嘈杂，一向不爱管闲事的他还是忍不住低声询问着“他的小儿子”：“看你们这样子是分了？”黄明昊没想到唐辉会问，不过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嗯，早分了。”唐辉摇了摇头：“可惜了，当时啊你进剧组的时候我一眼就瞧出来了，你拍《无间》是为了范丞丞吧？”黄明昊笑了笑，他以为当初自己装的很好，原来连唐辉都骗不过。不过他觉得现在自己还不算太糟，不跟范丞丞面对面的话，像这样谈起以前一些事，心情还是可以控制的。“唐老师……当时我表现的那么明显吗？”唐辉看着小孩脸上强撑的笑意，当真是心疼了一下。他没有回答黄明昊，只说着：“我这老头子多一句嘴，我看丞丞今天的样子，不像是把这段感情放下了，你也不像。”黄明昊笑容僵在脸上，不过一瞬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他略有些局促地解释道：“只是今天见了面又……又看了一起拍的电影才这样罢了，以后见不着了过段时间又有什么放不下的。我能放下，他也能放下。”站在二人身后的范丞丞被另一桌灌了几瓶酒，听着黄明昊的话气都提到喉咙口了，想想自己的立场又生生咽了回去。他才发现，他根本无力阻止黄明昊把自己从他的世界里慢慢移出去。谁都有权利开始新的生活，尤其是黄明昊，过去受了那么多苦，也该有一个真正能护着他，爱着他的人陪在他的身边了。那个人是谁都行，却唯独不能是自己！范丞丞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刚刚喝的酒都化作一滩滩苦水直往心里灌。等范丞丞回席，他连坐都没坐下，杜导就站了起来，他拿起了话筒是对整个厅的人说的：“来，今个儿《无间》也算是最后一次能聚的这么齐了，咱们干一杯，以后有机会再合作！我知道我拍戏的时候脾气不好，但是打心眼里说你们每一个人我都满意得很。我这人骂的越狠，爱的越多！《无间》的票房和口碑就交给观众了，但无论结果怎样，《无间》都是我最满意的一部电影！很荣幸跟大家共事一场！祝《无间》大卖！”《无间》是整个大厅里的人共同的心血，此刻大家也都站了起来举起酒杯。“祝《无间》大卖！”的祝福声此起彼伏，范丞丞也说着同样的话，黄明昊也是。他们说得用力，很诚恳，几乎是像喊出来一般。这部电影对他们来说承载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毕竟往日的甜蜜如今已消散风中，唯独留下了这部作品还能嗅得一些残存的痕迹，他们如何能不珍视？他们清楚自己的祝福如今不能传递给彼此，不再相伤已是最好的局面，所以《无间》反倒成全了他们这份心思。《无间》大卖，你也要安好。·酒宴持续到了凌晨，Adrina和孙哥因为以前时常一起帮两位爷料理“突发状况”已经建立起革命友谊，一块儿在门口等着两人。孙哥一见黄明昊出来便连忙走到黄明昊面前赔不是：“小林说车堵路上了，得过半个小时才能到。”黄明昊看了一眼演技拙劣的人，叹了口气：“你是说，凌晨两点，这个地方，会堵车？”Adrina内心骂了一句猪队友，往前跨了一步连忙解释着：“小林刚刚不是说车坏了吗？孙哥喝多了把事儿记差了。小昊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权哲开车来的，这半夜三更的等半个小时不是遭罪吗，搭我们的车一起走吧，顺路。”黄明昊知道他们的意思，不管是唐辉前辈还是孙哥和Adrina的好意他都知道。他们这些人看尽两人要好的时候，自然会为他们惋惜。他不忍辜负这些人的好意，但他下定的主意的事也少有人能左右。“Adrina姐姐想必你也喝多了，我往南你们向北，怎么会顺……”“顺路。”范丞丞此时也从门口出来了，他边穿着外套边说着走到了黄明昊的身侧，他没有看黄明昊，也不敢看那人，他只能装作不在乎的模样：“上车吧，这儿太冷了，送一送也没什么。”黄明昊怔然地听着范丞丞的话，一时间还是横不下心被Adrina半推上了车。车上只有四个座，孙哥说要等小林就没上去。李权哲见黄明昊上了车，开心的不得了，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住了。黄明昊不好意思不理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李权哲的话，Adrina有时也会应几句。范丞丞喝得有些多，把头靠在椅背上，他没开口说话却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他们四个上一次一起在车上闹腾，都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以前他总嫌李权哲聒噪，现在只觉得有李权哲这个助理是他的福分。车开到一半，Adrina转过身来问着：“小昊，听孙哥说你在和公司谈解约？需要帮忙不？”黄明昊心里一暖，感激Adrina这般不问缘由的帮助。但他还是摇着头：“不用，除了要一趟趟跑，其他的都不麻烦。我现在也搬回了北京，就更方便了。”黄明昊的解约几乎没有任何纠纷，原因无他，他的公司要他赔多少他就赔多少还有什么可以纠纷的呢。李权哲不明状况，只大义凛然地说：“来我们公司呀，我们爷控股的，行程什么随便自己定。”黄明昊很喜欢李权哲的憨样，糊涂且快乐着，他也难得地开着玩笑：“行啊，那我以后行程可都要排在南京，浙江也行。我家管家跟我来北京住着总说不适应，我也不适应，倒时候可别说我给公司赔钱啊。”范丞丞听着几个人你来我往的谈话，他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这辆车永远开不到头就好了。可是无论李权哲开的多慢，绕了多少路，车最终还是会开到。车门打开的时候，冷风灌了进来把范丞丞弄的一哆嗦。他也没时间考虑其他，看着身旁的人要走几乎是下意识的握住那人的手腕。黄明昊被吓了一跳，但是他没有挣开，只低着头轻轻动了动手腕。李权哲和Adrina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想着复合希望的小火苗说不定就这么熊熊燃烧了。可是范丞丞回过神来就连忙松手了，只是看着要走的人终于是说了一句：“我……你一路平安。”李权哲和Adrina都叹了口气，只有黄明昊的心却放了下去，他也说了一句一路平安便关上了车门。Adrina恨铁不成钢：“爷，憋了一路你最后就来了一句一路平安？我我我，我什么呀你倒是说呀！”范丞丞把车窗摇了下来，贪恋地看着黄明昊离开的背影：“想说我放不下的。”他想说不是见不见面的事，他试过了他放不下，他试过了他也不想放下。他范丞丞活了二十七年就遇见了这么他这么一个让他心动的小孩，他们又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这让他如何能放的下？“那你倒是说啊！”那人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范丞丞也重新把车窗关上，他靠在椅子上无力地告诉急的不行的两个人。“这话不能说。”·黄明昊是跑着往家里赶的，那老管家什么都好，就一点，一定要每天守着他回去才睡。他在远处抬头看着自己公寓亮着的灯就知道，管家还等着他呢。结果黄明昊一进门屋里却有些生面孔，客厅站着四五个人，沙发上还坐了一个，管家就站在门边上。沙发那人听见门响也没转过来，其实他也不用转过来黄明昊也认得出来。这么大阵仗，除了毕雯珂也不会再有其他人了。黄明昊看了看表，凌晨三点，他真是有些头疼。最近毕雯珂三天两头来问候已经够受的了，这检察院纪检监察组副组长现在何至于半夜来敲他的门？“毕伯伯，这么晚了……您这样不太合适吧。”毕雯珂站起来转过身，仿佛是这家的主人似的先走进了书房，又跟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黄明昊，我明天就要出访欧洲，我今晚赶来是怕有些事你来不及知道会后悔终身。”黄明昊到底不能赶人家，只能安慰了一下管家，便跟了进去把门关上。黄明昊今个实在太累了，不愿多做纠缠便率先开了口：“那份名单和账本还有一年多我总会给你的，你问我再多次也是一样的。”毕雯珂似乎也是意料之中，只是冷哼了一声：“为了谈个恋爱连亲妈都可以扔在一边，我一开始真是看错了人。”黄明昊知道那人一提这事他便开不了口反驳。是他不孝，不仅救了彭倩倩，如今还多宽限了任平和黄明哲两年。这是背在他身上的罪，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况且他也从来没想着把自己一身罪孽洗干净。毕雯珂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黄明昊：“我就问你，为了范丞丞你就这么放过黄明哲和任平？你妈妈和你弟弟的人命就这么算了？”黄明昊往后退了一步，摇着头：“我没有…… 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只是想再等两年……再等两年……就不会……”“呵！”毕雯珂把一份封了底的公文袋摔在了桌上：“任平说让你等两年你还真信他的！你想他那只狐狸两年来什么都不做等着被你送进监狱吗？！”黄明昊望着信封没动作，心中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副处级干部规定因私离境需要提前一年的申请，他从出事的第二天就向上级申请了因私离境许可。他的心思还用我来提醒你吗？还有十一月我们和美国的跨境交流项目，本来不干他的事，他也申请了随访名额。你觉得等他逃出了国他还能回的来给你抓吗？这里面是他的申请和黄明哲的资产转移详录，你要是再不把那份名单给我，他们可就真的逍遥法外了。”黄明昊又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上，他的手紧紧握在门把上，支撑着整个身体。“当年你妈妈那件事，范老爷子能不能摘干净还另说。黄明昊你要是这么放过了这些人，你妈妈和你弟弟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黄明昊深吸了一口气，好半天了，才抬头说了一句：“我知道。”毕雯珂看着黄明昊的反应，自个儿倒是有点反应过来了：“黄明昊你这是在这儿等着我吧？你那么聪明会猜不到任平他们的缓兵之计？”黄明昊喉结动了动，艰难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我只是没想到动作那么快……”任平他们的心思，他怎么会猜不到？他那两年的期限何曾是给任平和黄明哲的，那是他留给他自己的。他只是没想到任平和黄明哲的动作那么快，快到这么一点时间都不留给他。“黄明昊，我倒是被你给耍了，你可知道聪明过头的人总不会又什么好结果的。”向来都是他毕雯珂算计别人，没想到黄明昊这个小辈却把自己当个报信的工具：“那么我这信也报了，你该把我的酬劳给我了吗？”黄明昊愣在那儿，直到管家来敲他们的门，他才回过神来回答了毕雯珂。“十一月之前，我一定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北京的天气不比南京，入了秋冷风便开始往人体内钻的厉害，仿佛要把五脏六腑的热气全带走似的。现下又时值暖气还没开始供应，黄明昊早已习惯了，跟他一起来的老管家的身体却遭不住，七拖八拖还是进了医院。医生一开始劝着黄明昊不必担心，老人到了这个岁数身体大毛病没有已经算是福气了，现如今只是有点水土不服，吃些药应该就能转好了。可后来医生看着黄明昊的脸色，倒是劝他也去检查检查身体，大病不显，尤其在年轻的时候，好多小伙子小姑娘都把自个儿身体耽搁了。黄明昊摇了摇头，说问题自己晓得，就是晚上睡不着而已。见着医生还欲再说，黄明昊赶紧脚下生风说要去看看自己爷爷了，只留下医生一个劲地在原地叹气。年轻人把失眠说的轻巧，又何至于如今形销骨立的模样。老管家住的病房是最好的，窗帘拉开带着暖意阳光就铺满了整间屋子，白色的陈设都被染成了橘黄，把医院的清冷尽数都清了出去。黄明昊乖巧地坐在管家身边看着本养生菜谱，有模有样地说要学会了给老人补补。管家连忙摇头，心中满是愧疚：“本想着来北京照顾小少爷，结果反倒让小少爷照顾我这把老骨头。”黄明昊眼睛依旧看着菜谱，状似无意地说着：“合同也快谈完了，等你身体好一些，我们就回南京去，南边总是暖和点，住的也舒服。”管家知道黄明昊说了谎，黄明昊说谎的时候眼睛不敢看人，手指也总有些小动作。但是他没有拆穿，只说：“回去南京好啊，宅子里我亲手植的梅花过些时候也该开了。”黄明昊点点头，他想起小时候还嫌弃过那些梅花。他那时候兴致缺缺地掰着梅花的花瓣跟老人抱怨着：「管家伯伯，书上说梅花美在白雪之中傲骨迎风之韧，是应该植在东北才能显出她的节气，放到南京的小宅院里反倒俗气了。」管家却把梅花宝贝的不得了，他说：“南京的市花就是梅花，梅花的五瓣象征着五福，一是快乐，二是幸运，三是长寿，四是顺利，五是和平，这些花瓣可掰不得的。”黄明昊想，一定是当时自己太贪玩，把这些花瓣全都折尽了，所以如今什么福气也不剩了。不过他看着老管家兴致勃勃地样子，心里也横生了些暖意。他给管家掖着被子，口中答应着。“好，去年回去的时候我觉得这梅花长得好，想必今年会更好些。”老管家要休息了，黄明昊也从房间出去想把住院手续补齐。他没想到上天也有眷顾自己的时候，自己找了毕雯珺好久毕雯珺就是不肯理他，没成想两人竟然在医院打了个照面。毕雯珺轻蔑地看了一眼黄明昊，转身欲走却被黄明昊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胳膊。黄明昊抓的有些急，也使了全身的力气，毕雯珺一时竟挣不开他的手。“你有病吗？”毕雯珺皱着眉头，语气不善。黄明昊也不甚在意他的态度，只是手更用力了：“就给二十分钟，我要跟你谈谈。”“凭什么？你当我真弄不过你？”毕雯珺本来就高，身型比黄明昊大一圈，他不知道黄明昊是哪根筋搭错了敢这么揪着他不放。黄明昊看着走廊上人来人往也是无奈，只能走近毕雯珺小声地说：“你不是要帮范丞丞吗？我今天就可以把账本名单交给你。”毕雯珺眼中的鄙夷终于被惊异所替代，而后他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人。如果不是这么一看，他不会发现黄明昊如今变了这么多，不只在于身型瘦削而是那人眼中毫无神采，只剩一片灰败之色。黄明昊见毕雯珺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同意了：“这是你二姐的医院，你找个能谈话的房间不难吧？”毕雯珺听了这话心里又有点不舒服了：“故意来这蹲我的？”黄明昊没回答，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反倒是弄的毕雯珺有些燥。他给他姐姐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带着黄明昊进了一个空的房间。黄明昊进门的时候四处看了看。“你能让医院把监控关一下吗？”“黄明昊，你怎么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呢？”毕雯珺说完看着黄明昊那副垂着眼眸的样子又有点后悔了，烦躁地给姐姐打了第二通电话。黄明昊知道毕雯珺没有耐心，可他还是一直等到监控的红灯熄灭才开始说。“名单和账本我都可以给你，但是我有一些条件，都很简单，应该不会费什么力气。”毕雯珺觉得事有蹊跷：“为什么要把它们给我？”“你爸最近逼的太紧了，我想过了，放哪儿都不安全，只有放你这他不会想到。”“你不怕我把这个给我爸？”黄明昊神色笃定：“不怕。我知道你是站在丞丞一边的。况且这本来就是要给你爸的，我只希望你今年十一月一号的时候，能帮我把这个账本交给你爸爸”毕雯珺想了想，眼睛直直地盯着黄明昊：“我也不怕你知道，我拿了两年内就不可能把账本交出去，那会害死丞丞一家的。”黄明昊轻轻一笑：“看来毕雯珂跟你说了不少啊，本来我还想费一番口舌的，现在看来没必要了。相信我十一月一号到，我有办法让范老爷子不受牵累。”“不可能有办法的，这是个死局。如果不是死局我爸也不会任由你藏着这两样东西，丞丞也不会……”毕雯珺说到这摇了摇头没往下讲，倒是话锋一转，“不过你也是稀奇，一开始算计范丞丞那么久，现在临了了又收手了，我真是不懂你。”“我算计他？”黄明昊现在什么事都懒得计较了，唯独听了这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你不用狡辩，你和我爸打电话商量的时候我就在我爸书房门外听着。你过来拿御前十八棵的时候我也亲眼看见了。况且，事后我跟我爸理论的时候我爸把也没把你们的事瞒我。啧，你知道当时丞丞亲手把窃听器取出来的时候那模样吗？我真是一辈子没心疼过他，就那一天范丞丞被你伤的我真看不下去了。亏你那时后对范老爷子下得去手，现在也不知怎么良心发现了……”黄明昊回想了一下整件事，确实有点问题。当时他和范丞丞那么好，范丞丞怎么会就这么轻易不要他了？再者，御前十八棵的事是他们见面说的，何曾打过什么电话？当时他要给范老爷子准备礼物，毕雯珂便爽快的把御前十八棵相赠。他当时只觉得毕伯伯好心，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天真极了。御前十八棵……毕雯珂……停在范老爷子家门口的车…… 黄明昊思虑不过片刻就知道了，他明白过来了。好精彩的伎俩！好大的一个误会！黄明昊心凉了半截，甚至有些偏执地觉得这比当初范丞丞只因为他怀疑范老爷子而跟他分手更难以让他接受。他不信他，范丞丞不信他。黄明昊的手紧握成拳，他不怪范丞丞，毕雯珂的手段太厉害了。他只是失望，只是难受——这个世界上从未有人能完全信的过他。人心相隔，他们的心恐怕在毕雯珺给范丞丞打第一通电话的时候就不在一块了。黄明昊面色更冷了：“我没有，窃听器这事我第一次听。那时候我都不知道毕雯珂帮我是为了查范老爷子。”黄明昊见毕雯珺还想说什么直接开口打断了：“如果你不信我说的，你别急着反驳，可以先听这段录音，就在老爷子寿辰那天。”黄明昊庆幸，还好他当时自己无心插柳，要不然现在当真百口莫辩。毕雯珺看着黄明昊强硬的态度，心里顿时慌了起来。如果说这一切不是黄明昊做的，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再想下去了。这份录音把范老爷子生日那天两人对话完整地放了出来。毕雯珂一开始就提起了黄明昊妈妈的事，并称当年是范老爷子帮忙把案子给压了下去，而自己帮他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将范老爷子绳之以法，两人算是完全的利益共同体。当时黄明昊听到这些话的态度明显是惊讶的，是不知情的。之后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任平，黄明昊并没有对毕雯珂隐瞒五年前的事，毕雯珂则把范老爷子，任平，黄明哲和林著都归做一伙。那时候黄明昊还是信任毕雯珂的，听到这里也没有明确表态。可是当毕雯珂把范丞丞也归做他的仇人的时候，黄明昊却打断了他的话。“这一切，一切的一切都与丞哥无关。”“小伙子，范丞丞的爸爸这些年做的坏事可不止你妈妈这一桩。你要报仇，你要扳倒他你还想和范丞丞温存到什么时候？就算你愿意，范丞丞愿意吗？你们早就站在对立面上了，黄明昊，你妈妈的仇恨，你忍耐着的那么多年的光阴，和范丞丞相比就这么不值一提吗？”那时黄明昊沉默了半晌，后来却字字坚决：“毕伯伯，我不知道范老爷子当年参与了多少。但是，这都不重要了，我的仇恨到黄明哲为止。”“丞哥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我的命。”“你说对了，其他任何事情跟他相比都不值一提。”毕雯珺听到这里的慌乱的按了暂停键，他不用听下去了，再听下去不过是继续剖开父亲虚伪的面纱。再听下去，无非是告诉他黄明昊那时候有多么爱范丞丞。他脸上全是痛苦的神色，他不知道他被自己的父亲利用做了多少傻事。如果黄明昊说的都是真的，是他害苦了范丞丞和黄明昊。他以为他在救范丞丞，但是没想到自己知道的一切的一切都只父亲“让他知道的”一切。黄明昊却没有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毕雯珺的痛苦在他眼里不过轻如鸿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毕雯珂要退休了但是他急着办范老爷子，我这里毫无进展，他把原因归咎在我和范丞丞的关系上。再者他知道名单的存在，自然知道我如若拿到名单因为范丞丞的关系可能不会把名单交给他，所以他才导演了窃听器这么一出戏，为的就是让我和范丞丞分开。要不然那电话怎么会恰巧被你听见？范老爷子的事，我和范丞丞的事他又怎么可能全告诉你？”年轻人对父亲的敬仰不是一朝一夕的，毕雯珺心里明白了嘴上却不愿松口：”不可能！我爸爸不会做这样的事！““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人心总是最吓人的东西。而你，就是他最好的棋子。”“我不信！““我无所谓你信不信！”黄明昊把手机收了起来，“我把这些告诉你，是希望在我把名单交给你后你好好保管，至少防着点你的父亲，至于你怎么看我与我何干。”黄明昊的每一句话都让毕雯珺心中慌乱更甚，他现下已经不知如何是好。黄明昊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最后一件事，记住今天的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范丞丞。毕雯珺你当一次棋子就够了，我希望你不要把事情真的弄成真正的死局。”“你到底有什么办法？”“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