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叁肆拾er

10、你走吧 “打算

　　“打算怎么办？”毕雯珺其实有点心疼范丞丞这个好友了，以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却莫名其妙栽在了感情上面。“不知道，但是我想听听他怎么说。”范丞丞把窃听器放回口袋，发动了车子，“你下车。”毕雯珺摇了摇头：“范丞丞你真是疯了，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范老爷子难道还比不……”“下车。”范丞丞阴着脸又重复了一遍。毕雯珺当真被气的不行，他刚气冲冲地打开车门就看见范夫人急急忙忙跑了出来。“阿丞还好你没走！老爷子气的晕倒了！快，快送医院！”范丞丞没时间再想其他的了，立马奔回四合院把躺在地上老爷子抱了出来，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急救室的红灯一直没暗，毕雯珺陪着范阿姨坐在椅子上等。范丞丞没有坐下，他站在墙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沉默不语。他的衣服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后来震动变成了一声声短信的提示音。但是范丞丞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恍若未闻。一向沉稳端庄的母亲坐在那儿抽泣不止，一向威严凌厉的老爷子正躺在急救室里抢救。罪魁祸首只有自己，范丞丞把自己咒骂了一遍又一遍。自己真是不孝，他不仅带着黄明昊在老爷子生辰之日大闹了一场，老爷子六十大寿他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来得及说。今天在他父亲叫他留下时，他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背向了父亲。他为什么没有多想一想，一向好面子的老爷子，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他明知道父亲最近身体不好，明知道父亲今天让黄明昊去参见生辰是有缓和关系的意思，明知道六十大寿在老人眼中是何等的重要，可是他依旧把一切弄的团团糟。他谁都不怪，只怪糟糕的自己。如果老爷子能平安出来，再过几天就是父母结婚的纪念日了，他一定帮两位老人好好办一办这个节日，至少他们一家人——一家人总要好好吃顿饭。黄明昊回到了家，家里没有灯，也没有范丞丞。他没有开灯，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他都是那么的熟悉。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了沙发上躺了下来，呆呆地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范丞丞的电话现在也打不通，他怕范丞丞生气不想接，又给范丞丞发了好几条道歉的短信范丞丞也没有回。他知道自己错了，今天到底是太冲动了，千不该万不该在范丞丞父亲的六十大寿的宴会上说出那番话，就算知道任平还活着他也不该那样。范丞丞几乎从不和他生气，他知道这次范丞丞怕真的是对自己失望了吧。今天发生了太多事，黄明昊的脑子乱得一塌糊涂。但他有一点却很明白，无论如何他要先求得范丞丞的谅解——范丞丞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也是唯一重要的人了。黄明昊在沙发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手机打开和范丞丞的聊天框，想道歉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能说的已经都说了，可是范丞丞依旧没有回复。「丞哥，真的对不起，我今天表现的很糟糕。」「丞哥，你有空可以接一下电话吗？我……我解释给你听。」「我知道错了，真的抱歉，无论如何我也不该那样」「你……今晚回家吗，我在家等你」「真的真的对不起」「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好，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就在黄明昊对范丞丞理他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范丞丞的电话打了过来。黄明昊慌忙地按了接听键，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以往每一次当他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范丞丞总会逗他。但是这一次，电话那边也只是望不到头的沉默。黄明昊咬了咬下唇，声音有点颤：“丞哥……对不起，今天的事情真的对不起……”电话那头范丞丞无言地叹了口气，他的父亲刚刚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初步诊断可能是轻度中风。毕雯珺把他的母亲送回了家，范丞丞坐在老爷子病房门外看着一条条短信，心到底还是软了。毕雯珺的问题他一个也回答不上来，尤其是毕雯珂会帮黄明昊这一点更让他想不通。但是他还是不相信这一切都是黄明昊做的。他不知道这是自己事到临头死不承认，还是中间真的有什么是非曲直。他想——那就让黄明昊来帮他解答吧。他问黄明昊：“为什么事对不起？”黄明昊像是个挨训的小孩，紧张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今天……不该在你父亲生日上说这些。”“还有呢？”“还有…… 不应该……直接走掉，你叫我不应该不理。”“还有呢？”“你的电话我也不该不接，那个时候我有事就直接关机了……以后……以后再也不会了。”范丞丞已经被黄明昊避重就轻的回答弄得快没有耐心了：“什么事？你走了以后去哪了？”“我……我…… 回公司了。”黄明昊吞吞吐吐撒谎地样子彻底点燃了范丞丞心中的火：“黄明昊，你和毕雯珂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连我也要瞒着？”黄明昊心里一惊，他不知道范丞丞怎么会知道这些，只能慌乱的解释着：“我不是要瞒你，我只是……”“好，你说不瞒我，那你告诉我毕雯珂为什么比你还急？为什么费那么大心思帮你？为什么你参加我爸的寿辰他的车就停在我家门口！”范丞丞的质问中连带着咽不下的心酸和失望，黄明昊竟然此刻还在跟他说慌。“我……我…… 不能说…… ”范丞丞走到了医院外面点了根烟，黄明昊说的是不能说而不是不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这他妈连黄明昊都不愿骗自己，自己还能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爸参与当年压下你妈的那场案子？”黄明昊被吓得一身汗，有些话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范丞丞很久没说话，久到黄明昊从范丞丞刚刚的话中回过神来：“我……”黄明昊的话刚开口就被打断了，范丞丞对着电话一字一顿地告诉他：“真恶心透了。”范丞丞说完这句就直接挂了电话，他放弃劝说自己了。不止窃听器这一桩，他觉得黄明昊干的事彻头彻尾的在恶心他。他怎么会不知道黄明昊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报仇，如果黄明昊认为他爸爸也是帮凶的话，那之前黄明昊怎么说的出口想让老爷子改变看法，怎么装得出来开开心心的去送贺礼。他知道小孩有心计，却不能接受黄明昊在他面前这般虚伪的耍着手段。他甚至在想，今天要不是遇见任平的话，黄明昊是不是还得对他爸虚情假意得说声生日快乐，然后亲手递上早有准备的“大礼”。他不知道黄明昊什么时候被毕雯珂洗脑的，他爸现在的全部存款还不及他接一部戏拿的钱来的多，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贪腐？不过他也不想知道了，范丞丞收起手机站起身来，隔着玻璃窗望着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心里念了一万句对不起。他现在只有一个愿望：“老头子，你一定要好好的。”那栋复式里，黄明昊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他望着电话屏幕，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范丞丞刚刚说自己恶心透了？多么锋利的话，多么尖锐的刀。他紧抿着发紫的嘴唇，止不住的打着寒颤。纵使心口被划了一道口子，对范丞丞他却已经丧失当初离开就离开的决绝。就在此刻他想的不是捂住鲜血淋漓的伤口，而想的是如何让范丞丞能原谅他，如何能再回头听听他的解释。他不擅长道歉，黄明昊有自己的一份傲气，纵使以前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表面谦和偶尔忍让，内心也没真正伏低做小过。他道歉道得很生疏也很拙劣，似乎让范丞丞更生气了，他手无足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黄明昊再次拨打了范丞丞的电话，那边忙声传来，范丞丞把他电话挂了。黄明昊给Adrina打电话，Adrina明显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他回想了下范丞丞的话，犹豫再三，还是拨了毕雯珺的电话。毕雯珺接的很快，见到是黄明昊打来的语气不善：“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黄明昊忍着难堪：“你知道丞丞在哪对吗？我今天……今天惹他生气了，我想跟他道歉，你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吗？”“卧槽，范丞丞终于长脑子了。”毕雯珺心中大慰，“你可麻溜走吧，别再祸害范丞丞了，真的。他以前没遇着你的时候过的那叫一个风流快话，你看看他现在心多累，我这损友都叹息了。”“他刚还说他爸妈结婚纪念日要到了，要’一家人’好好吃顿饭呢，您别作妖了，一家人要我给你科普一下不，就是他，他妈和他爸，没有你。你俩跟本不是一路的，他爸在他心里分量比你重要多了，人爸爸都不同意你还上赶子去啊。”毕雯珺见那头还不说话，生怕两人又给复合了最后范丞丞人财两空，“还不明白吗？他不想要你了。我知道他在哪也不会告诉你的。”那一夜，黄明昊沉默着挂电话，接着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安静地换上睡衣，洗脸、刷牙，在没有范丞丞的卧室里躺了一夜。他只是躺着，并没有睡，他知道自己睡不着的。范丞丞不要他了，他有他的一家人，这两句话像掐住了他的咽喉一样，他连呼吸都困难怎么还睡得着。何况他心上还有一把刀呢。第二天，他去公司平静地听着听着孙哥给他安排的工作。第三天，第四天，第一个星期，第二个星期，他都是一样的规行矩步的完成着自己的工作，然后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在第三个星期的时候，黄明昊有挣扎过，他给范丞丞发短信问他是不是不要自己了。范丞丞到现在也没有回复。黄明昊体会到了一种被钝刀凌迟的感觉，开始锥心的疼，后来血流多了习惯了，就每天盼着最后一刀。接着黄明昊听说范丞丞在家里过了一个很温暖的生日，范丞丞把一家三口的照片发在微博上，那笑容是幸福围绕在他周围的模样。黄明昊连一句生日快乐都不敢发。他找到最后一刀了，他开始认真的回想毕雯珺的话——范丞丞真的不要他了，而且的确没有他这个累赘范丞丞的确会过的更加幸福。——还有结婚纪念日。黄明昊猛不丁突然想起来毕雯珺上次说的话，他立刻默不作声地收拾好了行李，他合时宜的想起了黄明哲的密码，这是这些天这场灾难唯一带给他的“彩头”。他动作很快，他迫切的需要离开这栋房子，他在这里呆的快要窒息了，可是他总怕范丞丞有一天回来的时候自己不在，他太需要一个这样的理由了让自己离开了。毕雯珺的话提醒了他，黄明哲一生挚爱唯彭倩倩，他的密码怎么会和彭倩倩无关？黄明哲能记住的日子不多，不是她的生日，便应该就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了。他怎么会一直一直忘记了这个日子！他必须得今晚走，黄明哲要出差一个星期，彭倩倩也在其他房子里养着孩子，估摸着要快生了，现在放着那个保险柜的箱子应该正好没人看着。他是跑着去地下室的车库，从车位出来的时候他看见一辆黑色宾利往里开，像极了范丞丞的车。不过他没有停下，他知道范丞丞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回来找自己的。当天晚上，黄明昊就回到南京。他站在那栋宅子前心跳如雷。他找了这么多年的证据——是不是就要到手了？他妈妈的仇——是不是终于可以报了！他让管家先把整个宅子的电路给断了，才小心翼翼踏进书房。他拿着手电筒的手抖得不像话，手心也全都是汗，他只能拿着纸巾一边擦一边转动之密码盘。“嘭”的一声——是保险柜凹槽挪动的声音。黄明昊拿出里面的账本和名单脱力坐在地上，开始止不住的大笑。他真是蠢，花了不知道几年才知道黄明哲把这个秘密藏在这里，又花了几年才想起出这个密码。可是他还是拿到了！黄明昊放肆地笑着，疯狂地笑着，使劲地笑着，笑得眼泪都湿了眼眶。而站在他旁边的老管家，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一个劲的抹眼泪。这些年，夫人的死他总怪自己没照顾好，小少爷他也怪自己没照顾好，连tin宝他也没能照顾好。他最近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了，他每天睡觉的时候都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去地狱里都无颜见他们。好在上天开眼终于让小少爷找到了惩治恶人的证据！他跪了下来，虔诚的向上天磕了三个响头。“小少爷，我们赶紧把证据交给那个很厉害的大官！”“太便宜他们了这怎么能行？”黄明昊站起来，随意地摸了摸眼泪，伸了一只手把老管家扶了起来，嘴上扬起了一个摄人的弧度，“看着吧，我的清算才要刚刚开始！”黄明昊变着法儿的想要怎么“回报”这对奸夫□□，他突然想起毕雯珂在老爷子生日那天对自己说过一段话，——你不觉得呆在范丞丞怀里做小绵羊简直是泯灭你的天性吗？以前在圈里一刀一个，看着坏人倒在自己脚下苦苦求饶的黄明昊，不才是真正的你吗？——黄明昊啊，你不该让范丞丞铐住你的手脚。·范丞丞这些天他累极了，父亲的病比想象中的严重，他心中有愧，推了所有工作寸步不离的照顾着老爷子。就连《无间》的样片已经剪出来了，杜导让他提提意见，说是要拿去参加百鹤的评选他都没来得及看。好不容易等到老爷子出院了，正赶上自己生日，母亲说要好好庆祝一番去去晦气，他自然不会反驳。可是庆祝完，真正闲下来之后，他却无法遏止自己去想黄明昊给他发的那条短信。——他真的不要黄明昊了吗？其实他早就问过自己无数遍了，只不过那时候忙得不可开交的他还能把这个问题压一压，而现在这个问题就像咒语一样在脑子里一遍遍乱窜。他开着车想出去透透气，却发现自己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那间小复式。他有点丧气地捶了方向盘，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在黄明昊这儿是真的贱。他从来没有要求过黄明昊像自己爱他那么爱自己，他一路追着黄明昊一路心里捧着黄明昊都是他自己乐意的。可是第一次，抓林著那回，他去酒店接跑出来的黄明昊的时候，他以为黄明昊把心也交给了他。第二次，他去黄明昊家里，黄明昊搂着他的脖子说再也不推开自己了，他也以为黄明昊把心交给了他。就在他以为他们之间再没有什么隔阂，再没有什么秘密的时候，事实却告诉他黄明昊还多的是自己不知道的事。而这些事，无一例外都是在算计自己最尊敬也是最亲近的老爷子。甚至，自己还成了他算计当中的不可或缺的一环。这让他还怎么要的起黄明昊。就算这样，在自己生日的这一天，他还是不可控制的来了。站在自己家门口，范丞丞拿出了钥匙串找着钥匙，钥匙串上还挂着他的那枚银白色的戒指。他怕老爷子生气，把戒指摘了下来，又生怕自己不小心弄丢便把它套在了随身携带的钥匙串上。门开了，家里空无一人。范丞丞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反倒心情轻松了些。他在家里略坐了坐，有人就来按门铃，是一个快递小哥。他接过快递却没有打开的意思，他现在对黄明昊的东西有点怵，而且现在两人糟糕的关系也不适合打开对方的东西。晚上十一点半，黄明昊依旧没有回来，范丞丞有点坐不住了。外面风大，他想去卧室找件外套披回去。一打开衣柜，他才发现黄明昊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收走了。凉意是一层一层蔓延的，从心里再到神经末梢。酸涩的感觉在喉咙里泛滥，范丞丞看着空荡荡地柜子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好一会儿，他苦笑了一声，屈起手指，安静地关上柜门，拿起钥匙匆匆走进了寒风中。他忘记拿外套了，冻得只能缩着身子往地下车库走。他还是在乎黄明昊的，他其实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可是这段感情实在让他太过于疲惫。他的疲惫不是来自于黄明昊的过去，也不是来自于黄明昊的仇恨。他的疲惫来自于黄明昊的反复无常和虚伪欺瞒，来自于黄明昊那颗捉摸不透的心。就像现在，黄明昊会去哪呢？他不知道。黄明昊会回来吗？他也不知道。范丞丞只觉得这种恋爱谈的让人折寿。他想干脆把两人的感情再放放吧，或许等到黄明昊报完仇，或许等到黄明昊定下自己的心，那时候再说吧。他想，自己到时候总不能不爱黄明昊了吧。如果当真能不爱了，倒是个了断。——可是有人连他想要等的时间都要掐死。六月十九号一早，他在刚买的别墅门口就遇见了神色慌张的任平。任平向来是温和从容的，范丞丞以前觉得他颇有几分文人气质，后来知道了他和林著的勾当，现下只觉得这人衣冠禽兽罢了。“有事？”范丞丞靠在门上穿着睡衣打着哈欠。“有大事！”任平眼睛里还冒着血丝，看着就是一夜未眠的样子，“黄明哲这个狗东西偷偷藏了份账本和名单，结果被黄明昊给找到了，他这是要害死我啊！”他终于找到他心心念念的东西了——这是范丞丞的第一个反应。第二个反应——“那你来找我干嘛？”任平着急着想进门：“我和你爸……”“打住了，”范丞丞没让他进还有点想关门的意思，他反应过来任平的来意了，“名单上有你是吧，那就没辙了。”任平用手撑着门框不让他关，着急得不行：“你就算不为我考虑，你也应该为你爸考虑！黄明昊那么爱你，你去劝他肯定愿意放手的！”范丞丞闻言手僵在门把手上，凌厉地刮了一眼任平，他评估着任平的话的可信度与严重性到底还是侧身把任平让了进来。范丞丞想起了上次毕雯珺啰里八嗦的一堆，开头对着任平直接来了句：“挑重点讲，只说这事关老爷子什么事。”任平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这回说得当真简洁。短短一句话，让范丞丞心凉了一大半。“我手上有老爷子当年非正当竞选常委的证据，说句不客气的，如果我入狱了也会拉老爷子跟我一起。”“非正当？”范丞丞皱着眉头靠在沙发上。“全国常委，终身制的，你觉得不花点手段能进去？”任平叹了一口气，“你是躺在老爷子荣光下被护着长大的，哪个圈能让你受委屈。可是老爷子不一样，他政绩资历都够，可几年了就差这临门一脚。”任平看着范丞丞的眼睛，坐在沙发上上身前倾，口中轻轻吐出那两个字：“投票。”范丞丞不想相信，可却又不能不信。任平要是说谎的话太容易被拆穿了，只要他去问老爷子一切就知道了。任平也看出来范丞丞的想法：“一会儿老爷子就过来了，到时候你们再谈。我先来，是为你们父子考虑，把难听的先说了。”范丞丞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最近过的真是大起大落。自己最爱的恋人借着自己算计自己最敬重的老爷子。自己最敬重的父亲也要借着自己去求自己最爱的恋人高抬贵手。杜导的玄幻片都不敢这么拍吧。任平知道要劝动范丞丞主要还在老爷子身上：“老爷子为人清廉是真的，那些钱啊礼啊都没收过。可是政界这个层次谁的手能是干净的，老爷子已经很了不起了。”范丞丞听明白了，只觉得心中缺了一块，缺了一块他爸留在他心中信念：“所以，你替他收，你再帮他拉拢人？”任平点了点头。他就是老爷子一只看不见的手，也是最有力的一只手。老爷子不愿做，不屑做的，都是他来做的。老爷子军政手腕过人，但这种暗箱操作的勾当并不熟练。任平帮他做的第一件事，还是让任平留下了证据。范丞丞默默叹了口气，几分无奈几份心酸：“或许你们高估我对黄明昊的影响了。在他眼里报仇比什么都重要，我劝不动的。”任平哪能不知道两人关系恶化，他只说：“不用劝黄明昊放手，只要两年，只要再过两年就好。让我把家里人安排好，让我把余下的事情处理完，我将来进了监狱绝不说老爷子半个字！”范丞丞看都懒得看一眼任平：“你的鬼话能信？”“不用信我，老爷子这案子追诉期是十年，你算算，黄明昊他妈死那年老爷子正好调到南京。两年后竞选的常委，也就是离现在八年。再过两年案子追诉期就过了，也就是说我就是供出老爷子他们也起诉不了了。除了常委那事，其他事老爷子手脚都做的干净，我是没有留半分心思的。”一提到黄明昊妈妈那件事，范丞丞从心里烦躁：“我要怎么劝？你们他妈当年压着人家妈妈的案子不让起诉，现在想让他放下怎么可能？”任平连忙解释着：“是我，是我一个人。当时老爷子才刚调来南京，怎么可能做这些？可况当时我是南京市公安纪检书记，一个人足够了。老爷子真的是无辜的，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就好了。”范丞丞只觉得打心里难受得紧，老头子是他的骄傲也是他为人的标杆。以前看他还小，老头子抱着他看《菜根谭》，翻开读的第一句就是：“势利纷华，不近者为洁，近之而不染者尤洁；智械机巧，不知者为高，知之而不用者为尤高。”他一直以为父亲就是这样的，污泥不染，知巧不用。可现在一切都变了，此时此刻他心里建立的信念坍塌得一塌糊涂。任平见状却死死地压住了范丞丞的软肋，给了他最后一击：“丞丞啊，老爷子养你这么大，明着暗着护着你，你也该为他好好考虑考虑吧。何况……何况你能为他尽孝的机会也不多了…… ”范丞丞猛然抬起了头。·黄明昊坐在二楼黄明哲夫妇卧室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根细长的棍子，有点像上学时老师敲黑板用的那种样式。“跪下。”他用棍子敲了敲地板，笑意满满地望着面前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男人一秒也没有犹豫，对着自己的儿子应声就跪下了：“我跪我跪！你阿姨跪不得的，她快生了，身体也不好，她……”彭倩倩扶着肚子轻哼了一声，依旧跋扈：“真是要死啊，老子跪儿子，还有天理吗？”“天理吗？从来就没有啊。”黄明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大拇指抵着自己的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的模样：“不跪吗？那我只能把名单和账本给毕雯珂了哦～”黄明昊嘴角向上翘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幅度小一点会让人感觉像天真无邪的小孩子，笑得阳光灿烂，如今这般笑意渐深的时候却让人觉着惊心可怕。黄明哲不说话了，跪着哀求般拉了拉妻子的衣袖。彭倩倩看着老公这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扶着大肚子，略有些艰难地跪了下来。“磕三个头吧。”黄明昊把棍子撑在地板上，双手覆在棍子的顶端。“你疯了吗？凭什么？”彭倩倩难以置信，以前任自己欺负的小杂种竟然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看着事到如今依旧不依不饶的彭倩倩，黄明昊深吸一口气，极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想让自己看来自若一点：“第一个头，给我的tin宝，是我不好，把他留在你们这对人渣旁边。但是你们杀了他，你们该给他磕头认错。”“你魔怔了吧，让我们给只猫……”彭倩倩没说完就被黄明昊打断了，黄明昊站了起来，看着天花板，声线已经止不住地颤抖：“第二个头，给我未出生的弟弟，也是你们杀了他，他都还没来得及睁眼看一看这个世界，就化成了一滩血水。”黄明昊在两人身后绕了一圈，正对着老管家双眼的通红，老人握着拳头重重地向他点了点头。黄明昊的眼眶也湿了。他放慢了步子，声调忽然抬高，语速也越来越快：“第三个头，给我的妈妈。你们背叛她、囚禁她、折磨她，羞辱她。她不是死在这房子的楼梯上，他是死在无休止的痛苦里。你们这对禽兽愧疚过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爸爸禽兽，是爸爸的错。”黄明哲拽着黄明昊的裤腿，苦苦哀求着，“小昊，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父子，血浓于水…… ”黄明昊慢慢蹲了下来，一根一根把黄明哲抓在他裤子上的手掰开，靠在他的耳边轻飘飘地说着：“别说有的没的，磕头吧。”黄明哲立刻朝地板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彭倩倩知道今天逃不过羞辱，但是如今的她跪下已是勉强，双腿已经止不住地在打抖，下身也隐隐作痛，怎么可能弯的了腰去磕头？她怨毒地看了一眼黄明昊，黄明昊确只是笑着看着她没有半分惧怕，当然也没有半分心软。“求你了。”黄明哲双手合十，央求着彭倩倩。彭倩倩面对丈夫，最终还是屈服了。黄明哲扶着彭倩倩的肚子和后腰，帮助妻子艰难地弯起腰，肚子抵在冰凉的地板上，以极其扭曲的姿势磕了一个头。这已经是极限了，彭倩倩脸色煞白，汗珠从额头上一个劲地往下落。她扶着肚子大口喘着气，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老管家对恶毒的妇人没有半分怜悯，反而走过去扶住小少爷单薄的身子。他甚至觉着那对夫妇应该给小少爷再磕一个头：“小少爷宽心，夫人泉下有知看到今天一定会欣慰的。”“继续磕。”黄明昊背对着那对男女，说出的话冷漠得让人发颤：“三个头一个都不能少。”彭倩倩靠在黄明哲怀里，柔弱又委屈地看着黄明哲，这是她最拿手的事。每次她这么一看黄明哲，黄明哲心立马就软了。可是此时此刻，黄明哲自身难保。黄明哲别过脸不再看妻子的眼睛，手小心地扶着彭倩倩又是磕了两个头。彭倩倩磕完头以后已经是瘫倒在黄明哲怀里，不仅如此，她还感觉到自己跨间流出了粘腻的液体，她终于抓着黄明哲大声的哭了起来，一句一句歇斯底里地质问着丈夫，也质问着黄明昊：“够了吗？够了吗？！”“不够，这怎么就能够了呢？”黄明昊在彭倩倩眼中已然是一个魔鬼，“你不想尝一尝我妈当年被从楼梯上推下去的感觉吗？当时你不是站在黄明哲旁边看的起劲吗？”“不过，我给你个机会选择啊。要么你让我把账本名单交给毕雯珂。要么你把这个女人从这儿推下去，也算公平对待你两任妻子了。”黄明昊轻笑一声，用脚踢了踢跪着的黄明哲，语气像是在用糖果引诱小孩：“你把她推下去，我就把账本还给你好不好呀？”十月怀胎，从楼梯上下去必定一尸两命。黄明哲和彭倩倩都害怕到了极点，他们甚至连开口求黄明昊的勇气都没有。只是黄明昊的话音刚落，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范丞丞握着门把手，手因用力变得通红。他张了张嘴却又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用陌生地眼神看着黄明昊，又看了看依旧跪着却没有半分气色的两个中年人，好一会才艰难地开口道：“黄明昊，你这是在教唆杀人你知不知道！”第十一章入局黄明昊站在原望着范丞丞全身僵硬得动弹不得，愣了一会儿才仰着头缓缓闭上眼睛。他极力克制才没让蓄满眼眶的眼泪流下来，口中不像询问更像是在痛苦地自我在呢喃。“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要这个时候来？”范丞丞看着黄明昊这个样子心里狠狠一疼，分开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不知道小孩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现在收手还来的及，黄明昊。”一向能说会道的范丞丞，最终嘴里也只是堪堪吐出这几个字。自从他知道父亲的命脉被眼前的人手里拿捏着，他就有太多的不能说，太多的不知怎么说。这份感情牵扯太多，早已面目全非。黄明昊看着范丞丞摘了戒指的手，心里越来越沉，他木讷地摇了摇头，只觉得坠入了冰窖。他摘过一次戒指，他知道摘下那枚戒指意味着什么。“来不及了。”说话的人说的是一层意思，听话的人听的却是另外一层。彭倩倩往门外挣扎的爬了两步，双腿之间隐隐被红色浸染，她的手攥着范丞丞的裤腿近乎疯狂地哭喊着：“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之前都是我的错！孩子是无辜的！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黄明昊和管家同时猛地吸了一口气——彭倩倩现在说的话和黄明昊妈妈当年被推下去地时候说的几乎一模样一样！可能每个母亲走到绝望的境地，都总是还想着自己的孩子。呵！她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那当年他的弟弟是怎么死的？那时候，黄明哲和彭倩倩又是怎么回答的？“杂种本来就该死啊！”黄明昊气得不能自己，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彭倩倩，用她当年自己的话回答了她。范丞丞只觉得被这刺耳的话扎得难以忍受，他甚至不敢相信这是从他的小孩口中说出来的话：“黄明昊，你怎么变成了这样？”面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你怎么变得如此面目狰狞？范丞丞的每一句话都让黄明昊心中痛苦更甚，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在范丞丞面前遮掩住这个丑陋的自己。“怎么样？你不早就看清我是什么样了吗？”看清我的恶心透顶，看清我的面目全非，所以干净利落地丢下了我。范丞丞被噎了一口，他想骂醒眼前的人，可是心中藏着的事却让他在黄明昊面前提不起气来——他是来求黄明昊的人。最终他还是选择放缓了语气：“就算大人有什么恩怨，小孩是无辜的。他们做错的事自由法律制裁，今天无论如何我不能看着你这样做。”“靠法律？靠你爸制定的法律吗？那你今天又何必来找我？”黄明昊牵了牵嘴角，一句话伤人又伤己。范丞丞当下领会了心凉彻底的感觉，不仅是因为他讽刺自己的父亲，也是因为黄明昊什么都知道。就连他今天来的目的，黄明昊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黄明昊对他从不曾坦诚相待过。范丞丞不再看黄明昊，蹲下来搂着彭倩倩，向黄明哲说道：“和我一起把你夫人抬到我车上去吧，送她去医院。”黄明哲揩了揩眼泪，他眼中看向黄明昊挣扎了一会儿，接着不是去帮范丞丞反而不让范丞丞把人带走：“名单……账本……还在他手上……不能…… 不能…… ”范丞丞今天真觉着自己大开眼界了，之前黄明哲夫妻两恩爱的你侬我侬的，结果到头来为了一份名单，妻子孩子的命都不要了。“真他妈废物。”范丞丞没忍住骂了句脏话，一脚把黄明哲踹远了，自己双手把彭倩倩抱了起来。黄明昊想阻拦，手都抬起来了，但是对着范丞丞失望的眼睛，他的手到底还是放下了。他碰不得那样的眼神，一碰心里就揪着疼，一碰仅存的反驳的力气也完全失了去。今天本来是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一直梦寐以求的一天，本来应该是他操办的一场狂欢，一场谢罪的盛宴。可是，有范丞丞在，他还是该死的下不去手。他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累到极点无依无靠的废物。由他去吧，这是黄明昊目前杂乱的脑中唯一的念头。黄明昊把铁棍扔在地板上，不再看范丞丞，只是捂着脸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他们本就是完完全全的两类人，他之前明明知道，却还是无可救药地栽了进去。现在，只是自食恶果罢了。范丞丞吃力地抱着彭倩倩往下走，他对彭倩倩并非什么善心人，只是他的良知告诉他必须阻止这场荒唐，况且他也不想黄明昊以后后悔。他的小昊把何清赶出剧组都会整晚睡不着觉，不小心把那个所谓的“叔叔”推下窗户都压在心里压了五年。把江夫人推下楼这件事到底不是彭倩倩做的，偿命也不该是她偿，可况这女人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范丞丞完全不能认同黄明昊此时此刻的做法，更不能理解黄明昊口中“杂种”二字。可是天不遂人愿，黄明昊都放了彭倩倩一马，黄明哲却突然站起来，狠狠地推了范丞丞一把。看到黄明哲起身的时候，黄明昊下意识地就喊出了“小心”二字。范丞丞听到了却反应不过来，他已经两三天没怎么合眼了，本来抱着怀孕地彭倩倩就已经有些吃力，如今被推了一下重心一下子不稳了。范丞丞不受控制往下冲了几步，然后在空中强行折了下自己的身子，让彭倩倩摔在自己身上。彭倩倩疼地大喊大叫，范丞丞则闷哼了一声。他的后脑勺磕在墙上，右手手肘也狠狠砸在地板上，身上还压着怀胎十月的女人。范丞丞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当真是要散架了。黄明哲没看两人，他重新跪下，抓着黄明昊的手祈求自己的儿子：“我推了，我推了！你可以把名单和账本还给我了吗！”黄明昊没理他，胡乱撇开了黄明哲的手，朝范丞丞跑了下去。他完全慌了，刚刚句句刻薄的人现在却完完全全手无足措了。他想把彭倩倩从范丞丞身上弄下去却不敢动手，生怕再给范丞丞添一分疼痛。“丞哥……丞哥……你没事吧……”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是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范丞丞的手背上。范丞丞动了动身子，除了右手手肘被砸狠了，其他还是可以忍受的：“送她去医院。”黄明昊呆呆地看着范丞丞，没想到范丞丞自己都这样了，这个时候还在惦记着彭倩倩。见黄明昊没有动作，范丞丞咬着牙直了直身子，语气硬了几分：“不愿意就让开。”“我送！我送！”黄明昊彻底被打败了，他不知道范丞丞后脑勺磕得重不重，也不知道现在范丞丞哪里痛。他知道要是自己不送，范丞丞也会从地上爬起来送。他从范丞丞手里接过彭倩倩，努力压着心对母亲和弟弟的愧疚，在管家帮忙下把人半扶半抱弄上了范丞丞的车。范丞丞踉跄地跟在黄明昊的身后也上了车，他眼尖地看到了几个狗仔，这会儿他也只能给Adrina发个短信过去。范丞丞手伤开不了车，管家人老了视力也不行，只能让黄明昊开。黄明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他只知道握着方向盘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想杀了自己。他觉得死去的母亲要是能活过来一定会打自己一巴掌。他竟然在送彭倩倩和他腹中的孩子去医院！他竟然在救当年害死他母亲的帮凶！如果当年黄明哲和彭倩倩愿意送母亲去医院，他的人生是不是不至于像现在一样一点光都没有。愤怒、委屈、歉疚一系列糟糕到极致的情绪让他的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黄明昊只能强迫自己尽量不再去思考。毕竟—— 毕竟这车上还有老管家，还有……还有范丞丞。黄明昊的车子开得很快，不多时彭倩倩已经躺上了医院的担架。护士看着范丞丞出血的胳膊，让范丞丞也去医院看看。范丞丞下意识地看了眼黄明昊。“求你走吧，”黄明昊靠在车上，低着头摆了摆手，刚刚用尽全力克制自己的他现在整个人已经完全垮了，声音都哑的厉害：“都是折磨……都是折磨……”范丞丞心里一紧，不再回头快步走进医院。当真折磨。看着范丞丞被护士接走，黄明昊当时转头腿一软就跪在车门边崩溃地哭得止都止不住。医院门口来来往往都是人，可是黄明昊已经无法顾及。此时此刻，对他而言再没有什么好在乎的了。一米八几的他缩在地上，把脸埋在手臂之间，整个人哭得抽搐不止。老管家心疼，捶了捶自己僵直的膝盖也跟着慢慢蹲下来，把小少爷楼在怀里。黄明昊紧紧抱住老管家，手攥着管家的衣服，把脸埋在管家怀里，任泪水肆虐。“我真的好没用……”“我就是个废物……”“我妈和弟弟在天有灵一定在诅咒我……”“为什么我当初没有跟他们一起死了算了…… ”“我怎么对得起他们?我怎么对得起他们？！ ”一句一句，是句句泣血的意味。管家无能为力，只好抱着小少爷，陪着小少爷一起哭。——他想，如果夫人在天有灵要怪罪要诅咒就诅咒他这个老人家吧，小少爷这一生已足够艰难。医院六层，范丞丞拒绝了医生的详细检查，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撞的严重得手肘。医生是认得出范丞丞的，边给他处理伤口边问：“您真的不需要再检查一下吗？撞到脑袋这事可大可小。”范丞丞摇了摇头：“我不放心。”“那位夫人已经送去急救室了，也不急在这一会儿。”范丞丞有点出神，机械地回答着医生的问题：“不是不放心她，是不放心门口的那个小孩。”话已出口范丞丞才意识到，他，还将他称之为小孩。任平告诉范丞丞他的父亲早就查出了肺癌，前几次住院都是因为这个，不过是不想他有负担才一直瞒着。他的父亲，平日里威风凛凛范老爷子，在他面前低着姿态恳求自己的儿子救救这个家。“如果我被抓了，我反正活不长了，可是你妈妈怎么办啊？我们范家的声誉该怎么办啊？她一个人将来一辈子要被人指指点点，她以后能靠着谁？靠着你吗？你到时候也得完。”“我这些年为这个国家尽心尽力，一分钱都没有贪过，你看其他坐到我这个位置的有哪一个能做到！近些年提的上日程的提案，哪个不是我推动的？我一个人撑着整个常=委的局，他们拉帮结派，只有我在为国为民做实事！”“不是我做常委，多少百姓要倒霉，多少贪官要枉法！你爸爸我只错了这一回，丞丞你就原谅爸爸这一回吧。”“告诉你那个小男孩，他我们家认了，只要两年就好，只要他再宽限两年就好。我也活不过两年了，让他放过我们家吧。丞丞，爸爸拜托你了。”范丞丞回过神来，急忙要走。他听到医生在后面问：“你的眼睛怎么红了？”范丞丞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为什么红了？是为了病重的父亲，是为了为两难的处境，还是为了连自己都厌弃的自己？他知道黄明昊愿意把彭倩倩送来多半是为了自己，他可以理直气壮地阻拦黄明昊推下彭倩倩是因为他的理智他的告诉自己这是对的，那么他拿什么立场去阻拦黄明昊把货真价实的罪证拿给毕雯珂呢？可是因为自己的私心，他还是来了。门口Adrina已经到了，她不太清楚范丞丞和黄明昊发生了什么，这会儿云里雾里的，跟在范丞丞身后说着刚刚看到的场景。“发生什么了？我头一次看小昊哭成那样，刚刚在门口小昊哭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还是跟我一块来的孙哥把他抱上了车，一会儿去看看？”身前的人脚步一顿，Adrina往前探了一步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范丞丞停在那儿安静地流着泪，接着用手随意的擦了一下。她从范丞丞十几岁就是他的经纪人了，除了演戏她从来没有见过范丞丞掉过一滴眼泪。范丞丞以前太顺了，在遇到黄明昊之前一切都太顺了。父亲是位高权重的官员，从小家庭美满衣食不愁。不光脸是上天赏的饭吃，实打实的演技也让他在风云诡谲的娱乐圈过的顺风顺水。别说掉眼泪了，在她印象里，范爷可是连眉头都不轻易皱一皱的。但是这样出身优渥这样骄傲金贵的人如今却背对着自己，无助地告诉她：“Adrina，我真的好讨厌我自己啊。”那天范丞丞在医院等完结果才走的。当他听到彭倩倩和孩子都平安无事以后就给孙哥打了个电话问黄明昊的情况。孙哥也不太清楚两人的纠葛，只跟他说人没事，黄明昊那么多事都经历过来了，什么事扛扛也都能过去。范丞丞听到这话心疼得连话都说不出了，挂了电话又是一夜无眠。今天之后，他不想追究黄明昊到底之前为什么要骗自己，或者骗了多少事了。他不是木头，他知道黄明昊是真的爱他，才会愿意在今个那种情况下送彭倩倩去医院。同时他也清晰地知道另一件事——今天过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怕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他们之间横梗了太多东西，只要一靠近就如黄明昊所说的一样——都是折磨。磨人神智，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