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不惊》落叶无处归

61、成长

　　太子登基为帝，朝堂之上又是另一番气象。如今的圣上因知晓自己的身世，整日忧心，心怀愧疚。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尤其是面对他的生母皇太后，登基称帝后便再也没有踏入过雍仁宫。
　　朝堂之上，新皇参见群臣，发表了最新的旨意。
　　“众卿，今日早朝朕想宣布一些事情。苏卿出列，朕还是太子时便承蒙你的教诲，朕感念于心，如今朕破例升你为正三品御史，望你今后能够尽心尽力辅佐于朕。”
　　“臣领旨谢恩，今后必当鞠躬尽瘁，为陛下效力。”苏莫忆看着新皇对他的恩典，心里一时也不是滋味。
　　“岑御笔出列，你岑家世代尽忠，虽无缘与朕结为亲缘，但朕亦不会薄待于你。朕已封贵妃为贵太妃，清河为大长公主，在这里朕特晋爱卿为正二品大司马与薄大司马并尊，望岑大司马今后能够摒弃前嫌，继续为国尽忠。”
　　“老臣多谢陛下恩典，定不辜负先皇和陛下的恩德。”岑司马接到这样的旨意，深知多说无益，只能接受现实，想来陛下还要倚重岑家。
　　“朕希望众爱卿能够互相尊重，彼此合作，共同为大夏的未来努力。”
　　“退…朝…”喜公公高声呼和。
　　众臣退朝后，方斯言本想找莫忆，谁知苏莫忆半路被喜公公留下，说是新皇召见。
　　“臣苏莫忆参见陛下。”
　　“苏先生请起。”
　　“陛下您如今贵为天子，不能再如此称呼臣。”
　　“天子？朕这个天子当真尊贵吗，先生又怎知朕心里的苦呢。”
　　喜公公突然来报：“陛下，太后来了。”
　　“先生，你暂且先退到屏风后，朕与母后有事商谈。”
　　“臣告退。”苏莫忆不知新皇为何要留下自己，只能先暂避。
　　“陛下好大的架子，自登基后怕是忘了还有哀家这个母后吧。”兰妃一改往日做派，还未进殿先闻其声，“陛下不来看哀家，哀家只好不请自来看望皇帝是否安好。”
　　“母后见谅，儿子初登大宝很多政事缠身，所以还没来得及抽空去看望母后，不知母后近来身体是否安康。”
　　兰妃直接目不斜视坐到了正殿之上道：“哀家听闻陛下今日大赏岑家，颇给岑家脸面。岑碧心那个贱人可以得封贵太妃已是哀家的大恩，陛下又何必再重赏岑家，其实只要有傅氏一族的支持，我儿的皇位必定坐得稳稳当当。陛下既身为傅氏后代，应该多多仰仗右相，而不是向着外人来对付自己人。”
　　苏莫忆听到这番话才知陛下为何一直以来郁郁寡欢，原来小小年纪竟承受了所有事实的真相，太后心机深不可测，在后宫竟然可以隐忍到如此地步，此番前来字字句句皆为敲打。
　　“母后多虑了，儿子只不过是担心岑家会心有不满，又怕在朝堂之上太过偏袒右相，会引来朝臣无端的揣测与非议。儿子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只会更加信任倚重傅氏，又怎么可能去对付自己人。”
　　“听到陛下这么说，母后就安心了。陛下是母后十月怀胎辛苦所产，母后在宫里又因为岑碧心那个贱人遭受多年羞辱，这不听闻陛下大肆封赏岑家，难免心里一时气急苦闷，陛下可不要责怪母后啊。”
　　“儿子不敢，只顾着一味平衡朝堂而忽略了母后的感受。”
　　“母后说了这么多话也乏了就先回宫休息了，陛下也不宜过多操劳，母后稍后会命人炖好阿胶鸡汤晚上给你送来，睡前饮用有助安眠。”
　　“多谢母后疼爱，儿子之后会抽空去看望母后的，母后慢走。”
　　太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先生都听见了？”
　　苏莫忆缓缓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面上并无其他神色。
　　“先生似乎对刚才朕与太后的对话一点也不惊讶，昨日朕听闻右相提着厚礼上门拜访，朕竟不知先生与右相什么时候有这么深的交情了。”
　　苏莫忆立刻跪下心怀愧疚道：“臣有罪。”
　　“知道朕为什么要升你的官并且单独召见你，因为朕不相信曾经令朕内心敬佩的先生是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精于算计的小人，那么先生曾经的所作所为是否都是虚情假意呢？难道图谋大夏江山，也有先生你的一份功劳吗？”
　　苏莫忆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导致这一切发生都少不了自己的推动，如果不是他自作聪明让先皇看望时常兰妃，先皇也不会这么快被下药害死。
　　“臣也是近日才发觉真相，被右相利用。虽然这一切不是臣做的，却也是因臣导致的。”
　　“朕自从登基以来，每晚噩梦缠身，仿佛先皇在耳边对朕说，你这个赝品血统不纯，不配为大夏皇帝。”新皇神色凄苦地诉说着他夜里的噩梦。
　　“陛下，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陛下心性纯善，一定能够继承先皇遗志，善待子民。”
　　“朕从小得蒙先皇教导，受他疼爱，朕没有办法原谅母后伪装多年做出的这些荒唐狠毒之事。更何况傅氏一族狼子野心，妄想控制朕做个傀儡皇帝。朕绝不能容忍。”
　　“陛下难道想对付傅氏？”
　　“先生，可愿相助于朕？”
　　苏莫忆没有应承，思索良久，发现如今的新皇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孝顺不谙世事的太子，而是一个经历巨变被迫成长的君王。
　　“如今先生与右相的关系已经浮出水面，朕希望你能帮助朕从中好好周旋，出宫那次朕发现方御史与先生也颇有交情，方家忠心可靠，加上岑家根基深厚可利用，先生若肯帮我，那么傅氏必败。”
　　“臣愿相助陛下。”苏莫忆此时也很复杂，陷入此等局面，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傅清淙心思深不可测，傅氏一族枝繁叶茂，方斯言也要被无辜卷入，凭苏莫忆和他们真的可以扳倒傅氏一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