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故事的最终章 苏喻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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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喻言低着头，独自走在走廊上。现在是下午进餐的时间，苏喻言不饿，所以很早就回教学楼了。
忽然一个人影从他身旁越过，瞬间拉住了他的手。
不容他多想，那个人已经把他带上楼顶了。
他大口地喘着气，终于有空闲看看眼前的人了，是程康。
程康背过身，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激动：“我刚刚看见琳健月自己一个人上来了。”
苏喻言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我要见证了？”
程康突然回转：“没错。”也不知道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苏喻言总觉得他的眼眸里有种不可名状的光在流动，散发耀眼的色彩。
程康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双手，内心的喜悦流于言表。
苏喻言很平静的松开了他的手，微微一笑：“去吧。”
看着他正在朝琳健月接近的背影，苏喻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空落落的。
眼看着快要到琳健月身边了，程康却停住了脚步。这才发觉，她的对面还有另一个人——许谎。程康心里震颤了一下，立马跑进了两人背后的一条逼仄小道，默默听着他们的谈话。
许谎：“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那种事情了！”此时的许谎完全失去了当初张狂的模样，在琳健月面前就像一只温驯的狗。
琳健月：“但你做的事情也太过了吧……”
许谎：“不会再有下次了！但程康就是个废物啊！这种人一无是处，演讲毫无感情，总想着去和一些不着道的人混，还不如就这么一刀两断，连朋友也没必要做！”他似乎带些怒音。
琳健月：“我很爱你，你也是知道的。”她顿了顿，似乎就是在刻意吊人胃口。
“但我也不想和他绝交，其实吧，他对我也挺好的。”
“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很难想象，她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段话的。
许谎不依不饶：“我答应你不会再这样子了。”
琳健月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几下，扫的他浑身不自在：“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吧。不过，我不会断绝的程康的关系的。”
许谎拿她没办法，毕竟自己才是弱势的一方，他立马露出笑脸迎合：“哈哈，都听你的，哈哈。”那阵笑声里似乎带着点苦涩。
又是一阵纠缠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天台，消失了。
大气不敢出的程康此时已经变得僵硬了，他缓缓地从小道里走出来，望着天边的落日发呆。
他趴在天台边缘的围栏上发着呆，眼神空洞洞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喻言已经出现在程康身后了。
苏喻言：“刚刚他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程康：“……”
程康刚才的热情在这一刻全部流失了，余下的只有灰烬般的失望。
他的嘴唇蠕动着，欲言又止：“……”
苏喻言：“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她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呢？”
程康完全听不进去。他的心里似乎堵着什么。
苏喻言放慢了语调：“刚刚他们的对话，你一定听见了吧？许谎接连不断的来骚扰我们，然而琳健月却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厌恶，而是短短的几句话就带过了。你……真的还对这样的人抱有希望吗？”
程康迟疑了，转而眼中充满了怒火。
程康：“你根本不懂！你有什么资格来左右我的生活？”
这让苏喻言稍微有些惊讶，此时的程康和从前那个负责任，正直的少年判若两人。但苏喻言也能明白，此刻他的内心已被负面情绪遮盖，根深蒂固。
程康的双眼泛红，泪水止不住地奔涌。他还不愿意接受这一切，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苏喻言望着他，心里隐隐作痛。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却一把抱住了程康。程康愣了愣，哭得更大声了。泪珠噼里啪啦地摔落到苏喻言的衣服上，砸开一朵朵花。
苏喻言：“别再想她了，好吗？”
程康：“我放不下她。”
苏喻言不再回答，径直向围栏走去，纵身一跃，坐在上面。
他眺望着远处金色的光辉：“落日好美啊。”双腿就这样自然的悬在空中晃动。
程康无心地附和道：“是啊，很美。只可惜，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苏喻言的声音压低，似乎有些生气：“我说，你别再想她了好吗？”
程康突然爆发：“我不想她我想谁？！”果不其然，他始终还是没能走出这个心结。他拼命呼吸，妄想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苏喻言默默叹了口气：“但是……她都已经走了，还能再回头吗？别总是那么执着，行吗？你能让自己得到什么好处？”
程康：“可是我需要她。”
苏喻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前途。”苏喻言很直截了当，打断了他的话。
程康：“可是如果没有琳健月，那我就没有动力了。我学不下去！”
苏喻言：“有时候更多的是看你自己，她只不过是一个过客，就像你和我。”
程康仍据理力争：“至少有了她，我能更安心。”
苏喻言冷冷一笑：“你需要？不一定吧。”
程康反问：“有什么不一定的？”
苏喻言：“物极必反，你应该听说过吧，当你对一个人的情感投入过多后，就只能尝到苦果。”接着，他又轻声地补了一句：“比如我……”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程康不以为然：“你说的话都太悲观了。”
苏喻言抬起头，望着即将跌入夜色的天，漫不经心地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有吗……”
程康不再理会苏喻言，自顾自地说起来：“从某个方面讲，爱能让人充满活力。爱能超越一切，因为我还深爱着她，我不想放手，我怎么能容忍让一个人渣来照顾她？！”
苏喻言：“那如果你失去了这份爱呢。”
程康：“那我就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
苏喻言：“就这样？一蹶不振？”
程康：“就这样，一蹶不振。”
苏喻言的声音拖得很长，听不出里面包含着何种情绪：“听着，如果你那么笃定那你就永远不会有见天之日，无论发生了怎样的事情，你都得学着去适应。如果你不做好最坏的打算，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憧憬最成功的梦想？”
程康：“如果一切都按最坏的打算去想，那很多事情我都是不敢去面对的。”
苏喻言：“所以你需要锻炼自己。”
程康：“我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和你说这件事，你却主动挑起。”
苏喻言：“那是因为这件事情确实很重要。”
苏喻言仍想说些什么，却被程康制止：“停，我不想再和你讨论这个话题了。”
但苏喻言很平静的回了一句：“可这就是现实，你逃避不了。”
两个人互相背对着，谁也不知道此刻另一方是什么状态，什么表情。
“……”程康的拳头渐渐握成一团，十分用力。
“够了！”他忽然转身，一拳砸在了苏喻言的后背。苏喻言重心微微倾斜，整个人往下摔去。谁也未曾料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程康立马跑到围栏边缘，伸出了手。还好，最后一秒，他拉住了苏喻言。
程康的眉毛紧紧皱着：“别松手！我马上拉你上来！”
苏喻言先是愣了几秒，随后一笑：“松手吧。”
程康有些惊讶：“你在说什么胡话啊？别乱动！”
苏喻言：“别管我了，反正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很感谢能在这两个月里，和你并肩同行，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依依不舍呢。”
“从前的我，胆小懦弱，无依无助。是你的出现，让我得到了解脱。也许你不会相信，但确实如此。我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一个你这么好的人。虽然你并不属于我，但我依旧无法自拔。我知道这仅仅是我的梦而已，但是却是我最深的感触。”
“你，是我的救赎，是我的希望，但很抱歉，接下来的路我不能陪你一起走了。”
“永别了，程康。”
他伸出那只下垂的手，用力打掉了程康握住他的手。
强大的气流在他耳边嘶吼着，他不停地往下坠落着。但他依旧紧闭双目，他的身体在空中不断的旋转着，身上的衬衫也随他的身体旋转而变形。
有那么两三秒，苏喻言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是不是要死了？他后知后觉地想。
直到刚才他还在思考着如何和程康和解，只可惜命运总爱嘲弄他。来日方长也终究是奢望。
轻飘飘的，好像有什么扯住了他。往上望，是相紧握住的手，以及，露在明亮光线后，那双热烈的，饱含泪水的眼睛。
“傻瓜。”他喃喃，泪水从脸颊滑落。
他突然想起开学第一天的那个下午，程康也是这样逆着光走进教室，脚步带风。他鲜衣怒马的样子真的很耀眼。他们只携手走过短短的一段时光，却已经走完了彼此的一生。
他们曾经互相拥抱，他们曾经彼此深情，他们曾经发誓一起走向未来，他们曾经在彼此心中占据了无法取代的地位。但是最终他们还是没有能够将这些承诺一一兑现。
已经有喧闹声此起彼伏了，远处有人跑来，基础的摩擦声夹杂着惊慌尖叫。但那些已经离他很遥远了，唯一能确定的，是掌心很很用力的那抹温度，好像这样两人就可以靠的近些，再近些。
苏喻言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撕裂了：“那些人在说什么……”
程康很平静，像是在安慰他：“不知道。”
很重的一声，两人摔落在地上，鲜血向四方绽开。鲜血迷蒙了苏喻言的脸，他却清晰的看见，程康还站在那颗树旁，笑嘻嘻的对他伸出手：“一起走吧。”
他突然觉得很高兴，又有点难过。
他彻底闭上了眼睛，程康就这样趴在他的身上。两人倒在了一片鲜红色的海里。余晖散尽，夜悄然来临，挂在苏喻言胸口的那颗“璀璨之星”早已失去了色彩，变得肮脏不堪。
程康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朵玫瑰花。花瓣一片片飘落，与血融为一体。
那朵玫瑰花，他还没来得急送出去呢。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故事的最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