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饲养手册》南否

3、第 3 章 饲养手册第

　　「饲养手册第三条：努力赚钱养TA」

　　啾啾消失的第三天，越来蓬头垢面，生无可恋。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海里出现啾啾被野猫欺负的场景，他恨自己不够细心，让小猫咪跑了出去，他甚至在鞋柜上给啾啾立了一块亲手制作的小墓碑……

　　刘晓丽过来找他的时候，被他一张盛世容颜上胡茬瞩目的样子吓了一跳。
　　“不是我说你，就算你天生丽质，也不能这么折腾你这张脸啊！你知不知道自己要靠什么接戏？”她捏着越来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番，直叹气：“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说着，她把越来拽到卫生间，逼着他洗了脸，又给他理了理头发。
　　“一只小猫，你至于吗？”

　　“那不是一只小猫，那是啾啾。”

　　刘晓丽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忽悠：“你不是说这猫很聪明很通人性么，说不定它只是不习惯这里，出去玩几天，过阵子又回来了呢。”

　　越来也是悲恸过度急需抓住点什么，乍一听到如此哄小孩般的解释，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你说的对，”他蹭了蹭眼睛，“等啾啾在外面玩够了，肯定会回来的。我得做好准备，给它换个更好的窝、更好的猫砂，再给它买点玩具。”

　　“没错！”刘晓丽欣慰地笑笑，把剃须刀递给他：“所以你得振作起来，努力工作，赚钱养家！好了，来，好好收拾一下，下午跟我去试镜。”

　　.
　　试镜现场是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大厅外面两侧过道分列着十几个小房间，供试镜者候场。每个试镜者都在不同的房间里，相互之间看不到。

　　越来第一次来这么正规这么高级的地方试镜，心下忐忑。
　　“刘姐，这是什么剧啊，排场这么大？”

　　刘晓丽将食指往嘴上一竖，神秘兮兮道：“保密项目，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选角导演只说这是林文君的戏。那可是林导诶！管他什么剧，能有机会试镜就是赚到。”

　　“林导？”越来一惊。

　　林文君可是百年难遇的传奇导演。他当初在国外读戏剧，刚毕业就拿到过国际三大奖提名。后面学成归来转战内地电影市场，完全没有水土不服，一出手就是票房口碑双丰收，捧红过几代影帝影后。
　　可以说，只要在他的电影里拿到一个有点戏份的角色，那都是星途坦荡前景无量。
　　但这种导演的片子选角也很严苛，像越来这种只有皮囊没什么演技的小透明从未摸到过边，不知道这次怎么就让他进入到选角导演的视野中了。

　　“别有心理压力，在这种导演面前，混个脸熟都是好的。反正你最近也没戏拍，出来试试镜就当锻炼身体了。”

　　“谢谢您啊刘姐。”越来一张俏脸皱成一团，被她说得更紧张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随后一个年轻助理的脸从门边闪出。
　　“越来先生，到您了，请跟我来。”

　　“我，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需要，到那边林导会根据每个人的特点选择片段让大家表演的。”

　　“啊？”越来一脸懵。
　　所以这个试镜是到了现场才知道自己要试镜的是什么角色、要表演什么剧情吗？

　　他感觉内脏在腔体里上下翻滚起来，一阵一阵地抽搐着。

　　刘晓丽看出他的紧张，拍了拍他的肩。“尽力就好。”

　　越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个金碧辉煌的大厅的，等他站到一排导演、副导演、编剧面前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整个人还懵懵的。

　　“各位导演、编剧，大家好。”他不敢看坐在正前方的林文君导演，只紧紧盯着对面墙布上的一片花纹，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发颤。
　　“我是越来，来自圣光娱乐。身高178厘米，体重65公斤，曾在《纨绔王爷狠狠爱》中饰演——”

　　“好了，可以了。”林文君淡淡出声打断了他。

　　越来尴尬地停在那里，耳廓涨红。他死盯着对面那面墙，祈祷那繁复的墙布裂开一个缝，好让他钻进去。

　　“你试这场戏吧。”林文君没在意他的尴尬，从面前桌上摆着的几张纸里拿起一张递给他。

　　越来抖着手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武侠电影《千行诀》角色卡
　　上官无尘
　　关键词：外表极具欺骗性，道貌岸然，伪君子
　　剧情一：上官无尘被沈逸之逼到悬崖边上，戳穿伪装后羞愤交织又强作镇定的场景。
　　再后面则是一小段台词。

　　“3分钟准备时间。”林文君示意助理计时，转过头去和后面的人低声讨论着什么。

　　越来没敢再看，他拼命背着手里的台词，只希望待会儿不至于卡壳冷场下不来台。

　　他从未觉得三分钟这么漫长过，助理过来通知他时间已到的样子仿佛是死神来接他上路。

　　越来用力吞咽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鼓起勇气朝林文君看去。

　　“开始吧。”林文君指了指旁边的简易置景，示意他过去。

　　越来僵硬地点点头，心脏仿佛要从嘴里跳出来。
　　他不是没演过戏或者试过镜，只是那些粗制滥造的偶像剧并不需要多少演技。他这张脸往屏幕前一站就足够了，但这次完全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旁边的悬崖布景。

　　对面，一个身形高大、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正低头调整着腰间的佩剑道具。

　　“钟老师准备好了吗？”旁边的助理问。

　　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越来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竟然是钟准！

　　脑海中闪现过无数条讯息：
　　林文君导演的新电影……钟准……传统武侠……

　　是了，他前两天还刷到过关于钟准进组林文君新电影的消息，那就是个武侠电影！
　　所以其实他是来钟准的新电影剧组试镜了吗？！

　　不等他多想，钟准那双如淬了寒冰般的眼睛直直地朝他看过来，越来立刻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仿佛自己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钟准的视线在他脸上只停留了一瞬，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块背景板。

　　“越来先生，请开始吧。”助理提醒道。

　　越来僵硬地走到悬崖边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尽力回想着刚刚看的那张角色卡上的内容。
　　按卡片上的描述，这场戏是上官无尘的伪装被沈逸之揭穿，两人在悬崖边上对峙。上官无尘先是一段苍白的辩解，然后在沈逸之句句诛心的质问下逐渐崩溃，伪装多年的面具终于被撕开。

　　越来回忆着卡片上的台词，慢慢睁开眼。
　　他不敢看钟准的眼睛，只盯着他冷峻的薄唇，硬着头皮背出台词。
　　“逸……逸之兄，你我相识相知多年，你竟信他人挑唆怀疑我？”
　　他的声音有些抖。
　　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钟准的气场太强，落在他头顶的那道灼热视线仿佛能洞穿他所有拙劣的演技。

　　钟准向前一步，佩剑尚未出鞘，却好似有一股剑意袭来。“无尘，六月初七那夜，你在何处？”

　　越来一愣。
　　剧本里根本没有这句话，钟准在瞎说什么？

　　对面的人不等他反应，又朝着他逼近一步：“你送给婉茹妹妹的那支簪子，里面藏的迷药，又是从何而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如同寒风入骨。

　　越来被他逼得下意识后挪了半步，脑海里一片空白。

　　钟准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而是更近一步。

　　这回，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掌的距离。

　　越来甚至能在钟准冰冷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渺小又惊慌。
　　“我……我没有……”他脱口而出，声音细若蚊蚋。
　　话音落到地上，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上官无尘的台词。他被钟准带沟里去了。

　　他脸颊发烫，一种混合着羞耻和愤怒的情绪涌上来。
　　钟准凭什么随便乱改台词？瞧不起他这种偶像剧演员劣质的演技，故意给他难堪吗？还是因为那天撞到他换衣服没有跪下来求他原谅，所以他要在这里教训他、羞辱他？

　　对面的人忽然笑了。
　　那是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一丝笑意，却让越来背后发凉。
　　“没有？那你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你在害怕什么？”

　　越来猛地抬头，对上钟准的视线。

　　那一刻，他忘了这是试镜、忘了旁边的导演、忘了摄像机。他只感到一种被鞭笞的羞辱和被压迫的惧恨。

　　“你，你凭什么这样？”他听到自己说，声音带着颤抖的怒气。

　　对面钟准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他眼神里的压迫感更重，却又添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凭什么？就凭我知道真相，就凭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越来顿觉浑身的血液猛得冲上头顶。

　　羞愤、不甘、屈辱——这些情绪排山倒海般涌来。他感到眼眶热得发烫，只能咬牙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往前一步，几乎要撞上钟准的胸口，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是，我是草包，但我至少不会像你这样，高高在上、咄咄逼人地审判他人，故意看别人出丑！”

　　完了。
　　这不是台词。
　　这根本不是上官无尘的台词。

　　越来回过神来，一身冷汗黏在背上。
　　这场试镜他彻底完了。

　　对面的钟准没再接话，他的目光在越来脸上逡巡。那里面的审视太过赤裸、太过长久，越来在「给他一拳」和「转身逃走」之间踌躇着。

　　这时，钟准忽然退后了一步，转向摄像机的方向：
　　“林导，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