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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不由己（下） 你是被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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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被马车晃醒的，睁开眼睛看到马车里有一男一女。
一个是周银，一个是没见过的十二三岁小姑娘。
“哦吼，宗主，你总算醒了。”周银看到你醒了，很是惊喜。
好家伙，还好你还活着，要是你死了，他怎么向蔡相交差。
当时他在城镇买完就喝完，来接你，便看到罗将军在山道驻扎的回京小队，都中毒昏迷，罗将军死了，但帐幔里有打斗的痕迹。
他便知道你受伤了，他在山里找了你两个时辰，总算是找到了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你。
当时，你挨了罗将军一刀，重伤流血不止，但怕被发现还是强撑着离开了现场，躲进了山林里，一路上还不忘抹去血迹，害他一阵好找。
之后周银带你去了附近的医馆治疗，谎称是遇到了山贼。他是男子不好帮你换药，就在这一带买了个穷人家的小女娃给你当侍女。
之后他又写信传回京城，说你受伤，没法你了回来。当然，他没敢说是自己去喝酒了，没及时支援才害你受伤，直说你是在路上水土不服，但任务是成功了，要过上几天才能回来复命。
你可是蔡京选的宗主，要是实话实说他可就完了。
你整整昏迷了七八天才醒，其中又发高热，凶险得很，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周银才把你放上马车运回去。
听说自己居然昏迷了这么久，你焦急如焚，“快些赶路！我要回去！”
你担心着白愁飞在牢里的身体状况，恨不得立刻飞回去。
“在赶了在赶了。”周银打断你的着急，“还有两天就到京城了。”
周银没有和你一块回京，皇城司飞鸽传书突发任务，他在附近一个小镇和你们分别。
“我有点事，在这里下车了。你和这丫头回京复命吧。”周银和你们告别，千叮万嘱让你回京和十三先生复命时，不要提他喝酒的事情。
之后马车继续赶路，晚上的时候终于到了镇子。
周银买给你的侍女叫丫丫，是个穷苦出身的孩子，本来父母想把她卖去窑子，但周银看她看着挺机灵，就买了下来。
你虽然想不吃不喝一路赶回京城，但车夫和丫丫也要吃东西休息，所以也只能暂时停一停。
周银给你留了路费，你定了房间和饭菜，让车夫和丫丫一起吃。
“谢小姐！”
车夫知道你急着赶路，本以为你会让他不眠不休一路赶马，不仅有房间休息，又有一顿好饭菜吃，自然高兴。
“不过小姐，恕小的直言，过了这里的山路常有草寇出没，而且一路没有镇子。我们明早还是需要置办些口粮物资才能出发。”
你长期在江湖漂泊，这些出门在外置办物资的事自然明白，点点头，“那我们明早就去置办。”
“明白。”
休息了一晚，清晨马夫便驾着马车去了集市置办物资了。马车停在甜水摊附近，你和丫丫坐在摊位上，点了两碗糖水等车夫回来。
“谢谢小姐！”丫丫吃糖水吃得很香甜，总算是有了些笑意。她第一次时候别人，当富家小姐的侍女自然比被卖去窑子要强，她很怕做不好被再次抛弃，便显得唯唯诺诺的。
你看着手中的折扇，这是那时候白愁飞在王二的画铺给你画得百花扇，你看着扇子，想着心上人。
想到过往在金风细雨楼的时光，你变得忧虑起来。
为了救白愁飞，你只能为蔡相做事，你甚至该庆幸你有当棋子的价值，不然也不会活到现在。
但是现在杀了罗将军。罗将军是苏梦枕的朋友，你今后便无颜再见苏梦枕了。
或许，苏梦枕还会因此向你寻仇。你倒不怕死，这件事是你一人所为，你也不会因此找借口，但你怕白愁飞因此和兄弟产生隔阂。
还有，你现在开始为蔡京做事了，入了官门就回不了头，今后要如何处之，你还未有定数。
就在你满腹愁肠时，一个癞子头的小贼在你面前飞快跑过，一下抢走了你手中的百花扇，然后便溜进人群当中。
你正心烦着，这一遭你瞬间就怒了，提起裙子就追上去，“站住！”
那小贼看你穿着昂贵绸缎，以为你是个娇弱的富家小姐，还以为能捞一笔。想不到你跑得这么快，居然快追上他了。
他怕了起来，富贵人家大多数不在乎这种小宝贝，抢了也不会追来，真惹上富贵人家他可受不了。
他边跑边回头，怕你身后跟着家丁仆人。一时没看路，忽地被狠狠地绊了一脚，摔了个倒栽葱，手中的百花扇也摔在了地上。
你停下了脚步，绊倒癞子头小贼的是一个穿黑衣的侍卫，还有一个穿着华贵，肤色白净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上前捡起了百花扇，督到扇面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轻轻拂过扇面的灰尘，仔细地打量起来。
“多谢二位相助。”你走上去行礼，表达感谢。
“这人需要送官吗？”黑衣侍卫问，他正反制着那癞子头小贼。
“算了，没必要。”你摇摇头。
这种人你一路也见着不少，都是些流离失所，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官府不会管，大多数关几天或者打一顿就放了，你还急着赶路，不想费这个功夫。
中年人仍拿着扇面细细端详，入迷了一样，听不到你们的对话。
你上前唤道，“先生。”
“啊！”中年人这才如梦初醒，他称赞道：“这扇面的丹青妙笔生花，当真一绝啊！”
“笔下藏锋，坚韧不拔，却又带着绵延柔情，这位画家不简单啊！”
“我也收藏了很多名家字画，不过，‘白游今’这位大家我竟没听说过。”
你看他这样的反应，就知道他是个爱好书画的人。
这世道有钱人都喜欢收藏书画，但真正懂行的人不多。他欣赏白愁飞的画，倒是让你有几分高兴。
中年人对着扇子爱不释手，他也不拐弯抹角，道：“小姐，这扇子我甚是喜欢......不知可否割爱，价钱由小姐来定。”
这话让你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一把就把中年人手里的扇子抢了回来，断然拒绝，“这是我夫君给我画的，这世间独此一份，千金不换。”
“无礼！”黑衣侍卫朝你喝来，你丝毫不去理会。
“哎。”中年人阻止了侍卫的呵斥，语气依旧很和气，“倒是我不解风情了，既然是夫人你与夫君的定情信物，那我自然是不能拿去。”
听说你嫁人了，他对你的称呼也变了。
“不知道夫人你是哪里人，夫君是在哪里高就。我十分渴望能够结识这样一位大家，若是可以，还希望能为我引荐一番。”
看来这个人还是画痴，你也不好直接回绝，便敷衍道：“我是京城人，夫君是京城的生意人，这些天抱病，我听说苍州穆华山有座古庙十分灵验，便前去祈福，现在正在回京的路上。”
“那正好啊，我们也正回京。若夫人不介意，我们可同路回京，回京后还请夫人引荐一番。”
你没想到这个有钱阿叔如此难缠，有钱人都这么闲的吗？
你刚杀完人，自然不好与他人太多纠葛，不过再拒绝也显得很古怪。
算了，回京像个办法推脱就是了，之后山路可能会遇到贼寇，一起走对彼此都好。
“自然不嫌弃。”你便答应了。
“还未问夫人如何称呼，我姓赵，这位是我的侍卫。”
“夫君姓白。”你觉得这样也好，还不用说真名了。
“白夫人，那这一路有劳关照了。”
“彼此彼此。”
车夫置办完物资，你与那中年人一人一马车，驶向山中。
一路上都平静无波，直到傍晚，忽地从林子里冒出一众黑衣蒙面人，手里拿刀，一看就是山林寨子里的贼寇。
唰的一声，黑衣侍卫抽刀出鞘，怒视着眼前的贼人，一副立刻就要动手的样子。
“等等。”
你也下了车，伸手挡在了前面。周银又不在，这里能打的就那个赵官人身边的黑衣侍卫，对你们很不利。
“霎时新月下长川，江湖变桑田古路。”你说出了一句暗号。
听到这句暗号，那些贼寇动作停了下来。
这暗号是江湖人才知道的暗号，贼寇大多都是江湖人落草为寇，他们只劫过路的平民富贾，遇到江湖人大多不会劫，都是在道上混的，没必要搞得太僵。
若镖局或是其他江湖人遇着贼匪，就报上这句暗号，留下一半财产，就能过去了。
“我们愿意留下一半的钱财当做路费，还请各位豪杰放我们一条路。”你拱手说道。
“拿钱来。”那赵官人也不想起干戈，命令侍卫拿钱，反正也快回京城了，以后命人剿匪就是了。
为首的贼寇想了想，放下了刀，按照江湖规矩，这件事就结了。
然而他一旁的部下却上前进谗言，“大哥，这有两个姑娘呢，特别是这个有钱小姐，长得多水灵。”
“还有这男的，家里看上去特别有钱，咱们把他绑了，要赎金。”
“捞了大钱，又得了美人，岂不美哉。”
听到这话，车夫和丫丫都面带惊恐，丫丫甚至躲到了马车下面。
为首的贼寇想了想，有些心动，这年头买卖不好做，连续几天都是穷苦平民，捞不着什么油水。
富人家出门都是带足了侍卫，他们也不敢劫，好不容易遇到个落单的，自然是不想放过。
他的眼睛落在你身上，眼神变得色眯眯的。啧啧，这小脸，这身段......还真是个可人儿。
“劫了！”
听到头领这么说，手下人兴奋起来，向你们逼近。
黑衣侍卫护着那赵官人，随时准备杀敌。
“小美人.....”为首的贼寇上来捉你的手腕，被你狠狠甩来。
“你......!”他正怒，然而下一秒一个踉跄，七窍流血，倒在了地上。
“头儿！！”
这一遭把所有贼寇都吓到了，他们首领是他们中武功最高的，没想到碰了你一下就被放倒了。
你脸色很不好，“我赶时间，还请各位豪杰，不要为难我。”
他们以为你这是什么独门武功，这就是他们不敢劫江湖人的原因，人家说不定武功比你还好。
都害怕了起来，没了首领，其他的都是草包，现在群龙无首了，变成了一盘散沙，纷纷往林子逃去，瞬间就没影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官人惊恐又不解地看着你。
这当然是你养的蜘蛛咬的，除非带着你送的香囊，不然随便碰你都会被蜘蛛咬。
但你懒得解释，就道，“哦，我手上涂了毒药，碰了就会七窍流血昏迷。”
看自己的同伴依旧是满脸疑惑，你说道，“我一个软弱无力的小女子，随身带些防身用的毒药很合理吧？”
黑衣侍卫上前查看，发现那贼寇确实没死，只是流血的样子吓人。
见没死人，赵官人也放心了，看来你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他向你拱手感谢，“夫人好胆色，多谢救了我们二人。”
“若是有时间，还请与夫君一起到我家做客，我定将好好答谢。”
“嗯嗯嗯，不用谢，出门在外互相关照很应该。”你连连点头继续敷衍，没放在心上，现在你只想赶紧回京复命。
继续赶路，终于赶在夜晚关城门前赶回京城。
你从马车的窗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城门下停着一辆华贵雅致的马车，元十三限抱剑屹立在马车前。
“停。”
你让车夫在城门前停下，然后下车跑过去，向元十三限行礼，“十三先生。”
元十三限微微颔首，然后拨开马车的帘子，穿着便衣的蔡京坐在其中。
“相爷。”你恭敬唤道。蔡京害王小石，又害白愁飞吃尽苦头，你自然恨他。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识时务才是俊杰。
“嗯。”蔡京倒是很满意，眼中带着几分赞许。
本没想你真能杀罗将军，这只是元十三限给你出的难题。
周银那性子不是那么好控制的，有时就连元十三限都压不住他，没周银地帮助就去不了找罗将军。
就连蔡京都没想到，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看来，周银意外认你这个少主。
你做事倒是很果决，换着他那几个娇生惯养的儿子，路上都不知道拖几天，这种生杀的任务他是断不感交给他的几个儿子的。
他看周银送回来的消息说你在路上病了，他觉得可能是你伤到了，算着时间，你今日回来了，就来看看。
看到你乖巧顺从的样子，他便感到了少有的欣慰。
“辛苦了。”
还没等你回话，一辆马车驶了过来，赵官人下了车，“嗯？蔡卿？”
蔡京看到来人，十分惊讶，立刻从马车下来，与元十三限一同行礼，“下官见过官家。”
官家？
你倒吸一口凉气，呆呆地看着这个看着就很有钱又很好骗的，不谙世事的阔佬。
这个有钱大叔确实说过自己姓赵，又爱书画，但你也没想到话本子里那些侠客遇到微服私访的皇帝的剧情，会发生在你身边。
“晓雨。”蔡京唤你。
你才醒悟，学着样子行礼，“民女见过官家。”
“平身。”
你们站起来。
重磅信息塞入你脑中，你实在是反应不过来。你万没想到，和你同行的纨绔阔佬是当朝皇帝。
这世间真是充满黑色幽默，你刚暗杀完朝廷命官，回家的路上就遇到了微服私访的皇帝，也是够有意思的。
这相当于你们当着皇帝的面，干着叛国的恶事，还丝毫没有半点愧疚。
你为了救白愁飞，已经顾不上愧疚不愧疚了，蔡京这奸相自然不会不好意思。
此时也没有半点心虚，问道，“官家这是......”
“微服私访，视察民情。”
“官家辛苦。”
说白了就是跑出去玩，你内心叹气，素闻官家不管政事，还真是如此。他偶尔有心做一番功绩，却总把事情变得更糟。
方歌吟的事情就是例子，他听信谗言，说是朝中有奸臣，便拉拢了方歌吟封侯入朝平衡势力，给了理由那些奸臣灭异己，还害方歌吟家破人亡。
“夜深了，蔡卿为何至此？”赵佶问。
“哦，这是犬女，蔡晓雨。”
你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想自己是听错了，却发现自己并不意外。
蔡京道，“小女出门在外，下官有些担心，便在此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