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孤若山同门 怎么和小时 ...

  •   虞青招呼着人,让他们收拾残局,而后去了后院。虞青心里有些着急,按信上说的,此时那人应该来了,怎还未到?别是出了意外才好。

      门在此时被人敲了敲,虞青拉开门,那人似是没想到,刚敲就开门了。

      虞青见确实是她,心中舒了一口气,连忙迎着她进来,“快进来,妤安。”

      虞青拉着她坐好,又给她倒了杯热茶。“来时没人看见吧?怎么突然来信说在这里聚?若是为取药,我派人送去就好。”眉头微皱,语气软软,带着浓浓担忧。

      那人握上茶杯的手,那腕间有串白玉菩提,正是靖武侯府的江二姑娘。她特意支开了江府护卫,虞娘的身份到底是比较敏感的。

      江书忧笑着回答:“既是来取东西,也来问问那孩子的情况。”

      人到了她的地盘,倒也不怕出问题了。虞青闻言笑了“这事儿是你第一次求我的,自是给你办妥当了。”

      江书忧还是笑笑,“多谢虞娘了。”

      虞青又去将门关上,接着从锁着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的檀木盒子递给江书忧。

      “记得当初那孩子怕生得很,紧巴巴地跟在你身后,不肯露出来,又乖得要命,可怜的紧啊。”虞青回想到那时,不由得感叹一下。

      江书忧接过盒子,“家中娇养,初遭巨变,怪不了她怕生。”又想起那小孩和她的约定。
      那小孩问,“我们是不是以后就见不到了?”

      江书忧想多半是的,这世间许多遇见都是萍水相逢,乱世里相别也多是永别,惜缘但莫要求缘,一向是她的行事准则。

      只不过那时她不愿伤了小孩的心,“会见面的,你也可以同我写信。”世间事毕竟还是变换无常,或许会见的,也算不上什么欺骗。

      “希望再见时,你能活出你应有的模样。”

      那小孩郑重地点了点头,“同姐姐一样。”

      江书忧笑了,摸了摸她的头,“人各有路,不必活成任何人,那样会很累。我的小师妹与你年纪相仿,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内敛,少年老成,我怕她日后会吃很多苦。你可以帮我多照顾照顾她吗?”那小孩点头幅度很大,像是把这话当作了任务般。

      *
      虞青也坐了下来,“你此时回京,风险太大,暗中要你命的人不在少数,你兄长镇守东疆,也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前些年你刚刚行走江湖,我同你师兄姐都日日提着心,好在没出过事儿。在江湖我们还能护着点你,这回了京怕只能有心无力。为何不再等等,等你兄长回京了。”

      虞青一番话,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江书忧淡淡地笑,摩挲着茶杯。“虞娘,有些事等不了,当你有万全准备之时,或许先机已失,准备也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而我从来都是在和命运抢时间。虞娘,你要相信我。”

      虞青望着她的眼神,江书忧一直给她的感觉似水,温和而有力,是骨子里的从容,让人很难反驳她。虞青败下阵来,接连叹气,“你师姐都肯放你回京了,我又劝得了你什么呢?”

      “听说你初入京那天在宫内遇到了傅晚庭,她没有找你麻烦吧?”不怪虞青会这般担忧,主要是那人真干得出来这样的荒唐事。

      “不过匆匆一面罢了。”江书忧抿了一口茶。

      “那便好,日后避着点她,界线分明得好。那人很危险,她是必弃的棋子,结局好不到哪里去。”虞青与人相谋大业,自是知道更多利害。

      江书忧却是没应,不否定也不答应。

      这让虞青心头一惊,悬了起来。

      果然就听见江书忧说,“可她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虞青心里拔凉,听她这语气,“你想拉她?!妤安,你在想些什么,这万万不可!你听虞娘一句劝,探完亲,过完年,就回孤若山,不要陷入朝堂斗争,你应该属于江湖,应该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可是虞娘,我真的能吗?江氏嫡系只有我兄妹几人了,我们的宿命从一出生就系在了京都,我只是短暂的逃离过,终究要回到那里。没道理把他们扔在漩涡中,我独善其身。”

      虞青愣住了,是啊,宿命,这可恶的宿命已经害得妤安落下一身病骨,凄惨半生了,还要将她锁在神丰,身陷囹圄。一时之间,虞青红了眼睛,不知说什么。

      “虞娘,别担心,我会努力的活着,至于傅晚庭,放心,我只是有些惋惜,不会……将心思放在她身上,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她尚且自顾不暇,没有善心分给陌路之人了,举手之劳或许可为,但那个人已然身处深渊了……

      虞青知她在安抚自己,她总是顾着别人,喜欢也擅长轻描淡写。不过这也算是应下了,虞青安心了些。妤安向来有分寸,连她都知道傅晚庭近不得,妤安又怎么会不知,是她多虑了。

      “虞娘,我该回府了。”

      “好,路上小心。”

      “嗯,会的。”

      虞青目送她离去,忽然觉得她身形消瘦了不少,又觉得好像长高了不少,和记忆中那个稚子似又不似。落日的余晖撒在她身上,为她渡上了一层温柔,又染上了暮意。
      虞青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转角的刹那虞青突然生出追上去拥她入怀的念头,像幼时那样轻拍她的后背,告诉她没事的,不必那么坚强。

      念头越浓,脚步反而越沉,这一瞬间的犹豫,她已经错失了机会了,她们的关系不能放在明面上,她背后的人不能与江府扯上关系。她知道的,从前只能是从前了,现在不能追出去,这样对她们都好,她至少还可以躲在暗处护她一分。她们都有自己要担的责任。

      虞青闭了眼,默默祈祷,若有神明,请降下一分福泽给她吧。

      江书忧领着一盒吃食,走在小巷子里,巷中除她无人,冬风作弄,吹动她的衣袂,又撩动她额前碎发,引得她轻咳断断续续,这声音在空巷里显得格外不协。太静了,天下繁都之首的神丰,不该有这么安静的街巷,应是鬼魅藏身。

      屋顶,巷口,背后来路忽现许多粗布麻衣之人,手握刀剑,包围住了她。

      江书忧轻轻笑了,哦,全是来杀她的,才回京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十三个人,兵器品质上成,浑身煞气,看来皆是亡命之徒,那么没必要活着离开了。

      江书忧就立在那里,不慌不乱,也不跑不叫。

      暗杀的人心中想这江二面色镇定,不似强装,丝毫不惧,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中。

      “妤安郡主,好胆识,希望一会儿你也能保持这样端庄。”有人轻嗤一声,说罢便提刀斩来。众人齐动,谁拿下郡主的人头,谁立头功!

      有人刀锋逼近江书忧,江书忧微动嘴角,一丝笑意浮起。他竟来了。

      歹徒见状心道,疯子,还当真不怕死?

      “镫!”一块碎石从江书忧身后飞来,将那刀击偏,握刀人虎口发麻,还未反应过来,身前有寒光一现,颈处就多了道血痕。

      耳边刀剑拼擦声声,眼前器毁人亡,江书忧不动分毫,只风起时咳嗽难掩,待剑客除恶。

      又是几瞬,十余人的暗杀队伍便在寒光中丧命,实在是太快,快到他们到死都没看清那出剑之人的面容,更别论是死在什么招式下。最后倒下的那个人,绝望地想,他的剑太快了……

      剑客识出这群人的身份,语气嫌恶地说:“乌玉堂的人,死不足惜。”那人背对着江书忧,耍了个剑花,将剑收入鞘,腰间挂着一葫芦。他转过身来,笑着望向江书忧,眼底流过忧色。

      江书忧弯了弯眼角,打开食盒,取出一块糕点,“师兄,吃吗?”

      沈训走过来,接过糕点,嬉笑着说:“这长青阁的糕点味道一绝,酒想来也不错,下次去给师兄带酒呗。”

      风不在吹着江书忧,她眼前人为她挡住了。江书忧有点笑不出来了,但又努力笑着说:“师兄自己去,我不方便,虞娘又不会吃了你。”见他吃完了,又打算取一块。

      “不吃了,别把你去长青阁的由头吃完了。”沈训摆摆手。

      “我怕她啊追着我要那坛女儿红的钱。”沈训似是想到虞青追着他满山跑的画面。

      江书忧又笑了,那是她十三岁的事了,沈训跑去挖了虞青埋了十年的女儿红,还分了她一杯,虞青发现后追着他打了几天,气得不轻。

      不单是生他偷酒的事儿,更多的是因为他带着自己喝酒。

      “这些尸体留给巡防营吧。”江书忧说着。

      两人并肩走着,闲聊着。

      “师兄,怎么来神丰了?”

      “我听阿染说,你回神丰,便也跟着来了。”

      江书忧轻叹一声,微不可闻,师姐还是不放心啊。

      可惜逃不过手把手带过她的沈训的眼,“她只是提一了句,是我要来的,阿书。”

      “师兄,我知道。但是神丰不适合你,你不要掺进来。”江湖的浪荡客,就应该在江湖自在,不应该为了任何人困在权利的牢笼里。

      “阿染劝不动你,你应该知道你也不会劝得动我,说来我们几个同门什么都不像,除了固执这一点。”

      “师兄!”江书忧语气重了点,满是不赞同。

      “阿书,你要走的这条路,它不好走,师兄不劝你别走,你也别劝师兄好吗?这条路,师兄能陪你走一程便是一程,有师兄在,总归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总是这样,她的大师兄啊,总是这样,平日里是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却是他们同门几个中最稳重的人。那年师兄发现她藏着的事,吓坏了,又不敢提出来,怕因此触她伤,那年师兄正年少,人虽稳重,面对这种事却还是头一回,思来想去,却只想到个偷酒饮的损招,拉着她发泄一场,他以为她不知,但她从来都清楚。

      她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早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她没有退路,因为她现在就是在处理她的后事。她能多做一点都算赚的,但师兄不一样,扯进来容易,抽身难。她不怕她有意外,但怕师兄深陷,更怕他出事。所以她不愿意。

      沈训见她沉默,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阿书……怎么和小时候一样啊,又不说话了……”

      江书忧低了低头,不让眼泪掉下来,还是不说话。

      “这招没用了,真没用了……阿书,你别担心,神丰困不住我的,我只在背后保护你,不露面,也不插手你的事,不会被搅进来的。”

      江书忧没法了。她劝不动,她良久抬起头,笑了,“好。”她总归不会让师兄出事的,师兄如何入的局,就让他如何离开这棋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