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你耀眼[娱乐圈]》羽落成鞍

9、水下舞（三） 纽扣，小简

　　午饭时间不长，加上下午还需要拍摄，所以厉荣只开车带简饶去了公司附近一家较偏僻的甜点店。

　　店铺的四面墙体被嫩粉色油漆涂满，门口正中的店牌上悬挂一个白色巨型陶瓷兔，陶瓷兔手中还拿着一支红玫瑰，少女心爆棚。

　　简饶抬头盯着这家店，打量一番后又转头望向一身西装革履，与这家粉嫩装扮店铺的风格格格不入的厉大总裁，“我们就在这儿吃？”简饶不可置信道。

　　厉荣点头，长腿迈入，“进来吧。”

　　简饶觉得自己在做梦，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他还是跟着偶像进门了，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的装潢倒是正常，整体以暖黄色为主，与外皮的粉相比，显得这家店的装修更为夸张。

　　厉荣好像来过这里很多次，带着简饶轻车熟路坐到一个靠窗位，服务员过来问道：“先生您好，今天还是老样子吗？”问完，她才视线一瞥，瞥见了坐在对面的简饶，露出了惊诧的表情，“先生今天带朋友过来了啊？”

　　厉荣倒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依旧淡淡的，只点点头，指了指简饶，道：“把菜单给他。”

　　服务员走过去，微笑着递给简饶菜单。
　　到现在简饶还是处于懵然的状态，接过菜单一看，又是一惊。原来这个外表看上去马卡龙配色的甜品店，实际上菜品齐全，不光甜点，就连最基础的家常菜都有。

　　还真是暗藏玄机啊。

　　简饶不挑食，就是吃不了太辣的，容易上火，一上火他就会感冒发烧，然后……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但他是第一次来吃，不了解口味如何，于是低头看了一会儿，只能又把菜单给厉荣递了回去，“还是你来点吧，我都行。”
　　而且，说好的来吃冰激凌呢。

　　最终还是由厉荣点餐，大佬点之前抬头望了对面一眼，十分体贴地关怀问道：“有忌口吗？”

　　“别太辣就行。”简饶回答。
　　来公司这半月时间，简饶都是独自解决吃饭问题。除去回出租屋那趟没打到车，正好在公司门口碰到准备下班驱车回家的厉荣，顺便搭了辆顺风车。到家收拾了行李，简饶掌勺做了几道汤，啊不对，也就一道豆腐汤是他拿手的，其余几道都是厉荣下厨。

　　厉总长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但厨艺惊人得好，那顿饭基本都是汤水，所以简饶根本没机会了解厉荣的口味喜好。

　　“好。”厉荣没过多问为什么简饶不喜欢吃辣，只简单答了一句，又拿起菜单向服务员抬手点了几道，随后合上，把菜单交还回去，“就这些吧。”说完他抬头，看简饶在低头玩手机，注意力根本没在这边，又低声吩咐一句，“记得多加一道海带豆腐汤。哦，再拿个冰激凌，要……”厉荣挑眉，视线瞥在简饶脸上，静默良久，似乎在考量究竟是什么口味的冰激凌才可以和简饶相配，“草莓味吧。”

　　最终，他下了决定。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服务员像是获知了什么秘密般，一脸吃瓜表情微笑着离开。

　　简饶在低头间其实可以感受到厉荣投过来的视线，但他在面对偶像时向来放不太开，不管本身性格有多奔放，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吧。
　　厉荣好像不用做任何事，只轻轻望他一眼，就可以轻松自如地拿捏他。

　　简单用餐后，两人又驱车回了工作场地。下午的拍摄才是重头戏，需要大量的体力消耗，但往往是这样，午饭更不能多吃，不然会导致胃不舒服。
　　所以简饶只吃了七成饱，最后心满意足地喝完豆腐汤，起身准备美美离开时才发现厉荣还真给他点了个冰激凌，瞬间心花怒放。

　　取车时，简饶站在室外，在午后的阳光下举着冰激凌仔细欣赏。

　　厉荣开车门后喊他赶紧过来，简饶应了一声跑过去，坐在副驾驶位上，他才抓着冰激凌恋恋不舍地啃了一口，“嗯！真好吃！”啃完还不忘评价。

　　驱车离开店铺，午后的道路很清净，几乎没怎么有人，路旁的梧桐叶已经微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点点漏下来，打在车玻璃上。厉荣的余光瞥在简饶脸上，看他拿着冰激凌视若珍宝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一个冰激凌，至于吗？”

　　听后，简饶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厉荣，说道：“至于啊，这是偶像第一次送我礼物。”

　　“冰激凌也算礼物？”厉荣问。

　　简饶边吃边点头，好像从一个小小的冰激凌那里也可以获得无限的快乐。他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而且他最擅于发现快乐。
　　“你在乎的人，只要和他静静地待在一起，那就是风景。”

　　车内有些闷热，简饶轻轻拨开车窗，车窗滑下的瞬间，外面的风把他的刘海掀起，小卷毛跟随轻风飘动。

　　简饶头撇向摇下的车窗那边，有些迷糊。

　　厉荣转动方向盘的手突然顿了一下，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忽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声问了一句：“我是你很在乎的人吗？”

　　本以为他已经睡着了，这句话落下后，头倚在车座上的简饶忽然动了动手指，像梦魇一样抬起手摸了摸系在自己身上的安全带，随后又放下，头偏得更沉了。

　　像犯人被发现了罪证，厉荣立马将视线转回来，专注正前方。

　　就在汽车驱动的瞬间，简饶口中模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什么。厉荣没听清，但又无法凑近他，只好把这当做梦呓。

　　车很快驶入公司，到达工作场地时，简饶下车进屋，厉荣跟在他身后。就在进门的时候，简饶突然停下步子，像午饭前厉荣挡住他那样，转身，勾起一边唇角，大着胆子凑到厉荣耳边，说了句：“是。”

　　厉荣：“？”

　　简饶轻笑，离开他的脸侧，与厉荣拉开距离，转头进屋，“谢谢你的冰激凌。”

　　下午的拍摄如预期般不太顺利，老陈只给简饶安排了一个动作，就是甩披帛。

　　这个动作说起来简单，实则在水压的掣肘下，舞者连自己的身体方向都控制不住，更别说披帛了。

　　拍摄的要求就是在简饶蹬腿后，靠挂在手臂上的鱼线扯拽，将他整个人从水底捞起，就像神明飞天那样，但在外人眼中的震撼飞天，实际上要经过几十次甚至上百次的鱼线拉拽和反复拍摄才可以实现。

　　鱼线虽然是用最软质的铜丝制成，但挂在胳膊上，克服水压被来回反复地提起、放下，这已经超出简饶的身体负荷。

　　在不知第多少次被拽出水面时，简饶抹了把从脸上兜下的水渍，平稳呼吸。

　　本以为厉荣已经离开，但不知什么时候这人竟然又悠哉悠哉地回到了沙发上坐着，甚至这几次坐的位置都丝毫不差，明明沙发那么大，可他偏偏专挑一个地儿，还真是长情啊。

　　愣神间，老陈朝他挥了挥手，身边有不少人赶紧过来替他扯松手臂上栓着的鱼线。等鱼线被拽下后，手臂已经被勒到出血，血渍周围泛青泛紫。

　　老陈看得有些心疼，“我们抓紧时间拍，拍完了赶紧回去消下毒。”

　　简饶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关系。手臂倒没什么，但他的耳朵是真的不舒服，在水中浸泡久了，就算是下了班洗完澡把自己烘干也会出现耳鸣的问题。夜晚睡觉时时常会被耳朵嗡嗡响到痛醒，从床上弹起，坐在黑夜里持续发呆，这是简饶这两天的日常。

　　很痛苦，但又要被迫接受。
　　好在，有厉荣一直相陪。

　　又下水拍了几次，几号人互相出主意，慢慢也摸索出了门道。布料在水中想要做到漂浮形状完美，靠水流冲击是完成不了的，必须和人飞天一样，要靠鱼线拉扯。

　　老陈命人过来把简饶身上的一整条披帛全部栓在鱼线之上，在水中扯他的同时，还有另一组人员专门负责扯拽披帛，人和披帛一起向上，最后呈现出的画面就很完美。

　　但过了这一关，下一步大家又被难住了。

　　舞蹈动作设计的最后一环，就是男主角在历经重重苦难后找到了自己的曙光，那份曙光要在水下显现出来。因此在设计动作时，简饶和特效老师沟通，决定在他从水中升起的时候，在接近水面的平台用特效P上一团阳光。

　　既然要有这团光线，那么简饶的视线就要紧紧追随。但真正的水池是在室内，根本没有光线可言，视线要是追随起来就要求舞者有些演技在身上了。

　　但简饶是爱豆，不是演员。

　　尝试几次后，老陈一直不满意，以他的评价就是：你的眼神飘忽，想极力表现出我在追随什么，但适得其反。

　　这边有了难解的问题，厉荣又适时出现，问道：“怎么了？”
　　他问的不是老陈，而是对着靠在池边的简饶问的。

　　简饶抬眼，耳鸣导致他听力受限，反应一会儿他才迟钝地回道：“没有光线，我的视线乱瞟，根本找不到一个聚焦点。”

　　这话说得委屈，水汪汪加上有些红肿的眼睛，看得厉荣有些失神。
　　他没说话，高挺地立在那里，思考片刻后从自己的西装外套上抠下了一枚纽扣，身手递给了简饶。

　　简饶接过，有些不解，“给我这个做什么？”

　　“做你的聚焦点。”厉荣回道，随后又求证般转头向老陈看去，问道，“你们要的东西，无非就是小而有形，在水下既不过分突兀，又要有实体。这个……能满足要求吗？”

　　老陈点头答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说来也怪，大概是有了厉荣给的纽扣支撑，这次下水后，简饶像打了鸡血一样，每个动作都做得近乎完美，等到鱼线将他扯上来时，他的视线紧紧盯住那枚悬在鱼线上的纽扣，眼神中溢满憧憬。

　　“好！非常好！”老陈拍手叫好，“这一遍简直太好了！动作和眼神都非常到位！”

　　再三确认后，老陈决定不再继续，就采用这一个镜头。简饶出水后擦干自己，换了衣服，就准备收工了。

　　换上卫衣的那一刻，他的掌心摊平，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纽扣。

　　厉荣恰巧走到他身后，余光一瞥，在宽大的穿衣镜前瞥到了他的掌心。他走上去，伸手要拿。

　　“诶？”简饶侧身躲避开厉荣，攥起手掌藏到身后，“你干嘛？”

　　厉荣一脸莫名其妙，低头指了指自己少一枚纽扣的西装外套，说道：“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简饶十分不要脸地把纽扣放在裤子口袋，转头就要走。

　　厉荣跟着他向外，“真不讲理。”

　　“谁不讲理啊？”简饶贫嘴，转了个弯面对厉荣，边走边后退，笑得灿烂，“告诉你个秘密。”

　　厉荣：“说。”

　　“我喜欢收藏你的专辑。”简饶仰头，神情骄傲，“我家里有一堆私人珍藏，全是你的专辑，现在在市面上估计很难买到了。”他又把那枚纽扣从兜里掏出来，对着夕阳望了眼，“不过，现在这枚纽扣也即将变成小简的私家珍藏。”

　　厉荣没说话，越过他向前走。

　　简饶追上去不依不饶，“你怎么不说话？”

　　两人逆光走在路上，脚步落下，桂花跟随飘落，一路桂香追随。

　　厉荣在前边走，简饶在后面追。

　　“是吗？”过了片刻，厉荣才终于想起来要回答简饶，“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