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亚当也会有灵魂伴侣吗》呱唧Jun

3、准 1 真嗣凝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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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薰君的关系一下子就变得好起来了。

　　回想着昨日放学之后，真嗣还有些不可置信，和一个人变得亲密，原来这么简单吗？真的不会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我看到了，昨天薰大人和那个碇真嗣撑的同一把伞回家！”
　　“什么？怎么会这样！”
　　“呐、明日香，你知道碇同学和渚同学是怎么回事吗？”
　　“哈？你们不知道？他们两个早就确定关系了啊。”

　　真嗣猛地收回即将踏进教室门的脚步，教室里因为明日香的一句话喧闹起来，真嗣的内心也跟着翻江倒海。

　　明日香她、她怎么能随便就说出这样的话？！

　　确定关系什么的……真嗣心乱如麻，可又忍不住一直浮现渚薰温柔的笑脸，还有他叫自己名字时莫名缱绻的语气，以及昨天基地里、两人手臂间若有似无的触碰……

　　越想越觉得害羞，真嗣猜测自己此刻的脸肯定红透了，脑子里像有一壶烧开的水在尖叫，因为除了被造谣的羞愤，他心中其实更多的是一种窃喜。

　　难道他真的对薰君……

　　“真嗣君？”渚薰的声音恰在这时在他身后响起。

　　真嗣被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对方站得很近，脸上又带着那种让他面红心跳的浅笑。

　　“怎么站在这里？难道是在等我一起吗？”

　　啊、说出口的话也依旧是这么引人遐思……

　　真嗣顿觉全身都烫起来了，他完全答不上话，而渚薰还在用那种笑盈盈的眼神看着他。

　　“呃、因为……里面……”他又没法说教室里正在谣传我们两人的关系，只能狼狈地低下头。

　　他脸红得太明显，因此薰反而担心地更加凑近了，还将他的脸捧了起来：“真嗣君脸好红，果然是昨天淋雨生病了吗？抱歉，我应该……”

　　真嗣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从脸部皮肤接触到对方掌心温度开始，心跳就已经快到让他耳鸣了，更不要说接下来渚薰还将脸也挨过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大概是在测量体温。

　　薰君……原来是会这样亲密地关心同学身体的人吗……

　　胃里仿佛被灌了一大口甜滋滋的蜜，与此同时却又反上来一股不讲道理的酸涩滋味。他近乎惶恐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赤色湖水，心里既开心又委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你们在做什么？！！！”

　　忽然一道震惊的声音将他从浑噩的状态中惊醒，真嗣扭头，看见满脸不可置信的明日香，以及她身边几个同样震惊的女生。

　　完了、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

　　已经预想到接下来的谣言会变得怎样疯狂，真嗣绝望地停止了思考。

　　薰却对她们怀疑的目光视若无睹，神色坦然地放开碇真嗣，对众人微微一笑：“真嗣好像生病了，我帮他测量一下体温。”

　　明日香的眼中浮起一抹鄙夷，显然觉得这是个蹩脚的借口。但和她一起的女生却好像相信了，纷纷用看白马王子的目光，热烈地看向渚薰。

　　“原来是这样，渚同学真善良啊……”

　　“我好像也有点发热，可以请渚同学帮我看看吗？”

　　明日香顿时不可思议地看向说出这话的女生，只见对方脸上真的红得有些不自然——但明显不是因为健康状况！

　　薰也看向那位女生，但只是再次礼貌地笑了笑：“其实这种用肢体感官来测量体温的办法并不准确呢，还是用更科学的办法为好哦。”

　　明日香：……你也知道啊！

　　在女生们逐渐吵闹的包围中，少女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冲开人群往回走：“上课！别管那两个白痴了！”

　　真嗣：…………

　　在救星般响起来的上课铃声中，围堵两人的女生们恋恋不舍地离去了，只剩下低着头的真嗣和依旧坦然的薰。

　　“我们也走吧？”薰看着越发局促的少年，侧身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真嗣抬头看他，渐渐地，也被他身上那股悠闲所感染，放松下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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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两人关系的猜测果然成为了学校里最热门的话题。

　　甚至还有人搬出了灵魂伴侣的说法。

　　“什么呀，你竟然真的相信那个东西！”
　　“灵魂伴侣只是非常稀少，但是真的存在的好吧！”
　　“你是想说……那两人是灵魂伴侣是吗？”
　　“不然为什么才刚见面的两人，就这么不离不弃起来了？”
　　“这个……”

　　可真嗣君的灵魂伴侣并不是我……薰怅然地停下脚步，以免八卦的几人陷入被当事人当场撞破的尴尬。

　　不过，连别的班级里都有人在讨论他们的事情，果然还是因为他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薰不由反思起自己对待真嗣是否过于亲密，不过很快，他就忧心起另一件事——

　　话题的中心并非只有自己一人，突然被同校人这般过度注视，真嗣他……现在还好吗？

　　想到早晨时，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不安，薰当即折返，回到教室寻找真嗣的身影。

　　教室里，真嗣果然被他的朋友们包围了，那位二号机的驾驶员更是一脸强势，直接上手揪住真嗣的衣领，要去看他的后颈。

　　理所当然地什么都没看见，于是第二适格者仿佛受欺骗了一样，愤愤松开挣扎的真嗣，“什么啊，这不是没有那家伙的名字吗！”

　　“都说了那只是谣言啦谣言，毕竟学校里总有些喜欢乱传八卦的家伙。”真嗣的好友相田剑介笑眯眯地接住他，单手轻拍着少年的肩膀以示安慰。

　　然后下一秒，他也探起身子，飞快拉开真嗣的衣领往里面瞧了瞧，“欸、真的没有啊……不过这里颜色好像有点深了，不会是快要长出来了吧、那个印记？”

　　被捉弄了的真嗣用力抓紧校服领口，满脸难为情，“剑介！怎么连你也……”

　　“抱歉啦，但是真的很好奇嘛，那可是灵魂伴侣欸！”

　　相田剑介道着歉，手中DVD依旧平稳地工作着，不仅拍下了碇真嗣空白的后颈，还录到了画面外明日香（单方面）拉着绫波讨论胆小鬼和王子不可能是灵魂伴侣的声音。

　　真嗣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但谁也没有发现。

　　相田剑介调整镜头开始拍周围的环境，一边继续着话题：“……而且说真的，你和他之间的氛围太奇怪了，好像一看到他就完全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一样，昨天冬二还在关心你的情况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听到这话，真嗣愧疚地低下头，他没有去看铃原冬二，主要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但昨天见到薰君之后，他确实完全忘记冬二的事了……

　　“说到冬二，待会儿你要跟我一起去医院……啊、你的白马王子来了。”

　　真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抬头，就见薰微笑着朝他们、或者说、朝他走过来了，“抱歉、打扰一下，我有话想跟真嗣说。”

　　汇聚到他身上的目光瞬间变得炙烈起来，明日香更是语气古怪地重复了一遍薰君的话，让他恨不能立即逃离这个尴尬的境地。

　　眼看注意到他们的人越来越多，真嗣支支吾吾地看向剑介：“那个……”

　　剑介露出了然的神情：“知道啦，冬二那边我会转达的，真嗣你就去约会吧~”

　　没有刻意压低的“约会”一词立刻在教室里引起不小的骚动，真嗣再也待不下去，连忙抓起书包，逃也似地跟着渚薰离开了。

　　-7-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穿行。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真嗣是还在因为友人们的调侃而心慌意乱，薰则是在为自己的一时冲动略微后悔。

　　真糟糕、好像起反效果了……

　　薰在心中微叹，明明是希望对方不再受流言困扰，结果看到真嗣君被朋友们围住的场景，忍不住就说出了更加让人误解的话。

　　可即使如此，真嗣君也跟着他出来了，是不是意味着真嗣君对他也……

　　规律的涨潮声扑面而来，薰回过神，发现竟在不知不觉间带着真嗣走出了学校，来到一片被海水淹没的废墟边缘。

　　坍塌的高楼浸泡在荒凉的潮水里，血色夕阳穿过残骸的缝隙缓缓触及海平线，让脚下晃动的水波也如同血一样。

　　这是被使徒摧毁的人类文明一角。

　　原本轻盈的心忽地沉寂下来，薰注视着脚下的浪涌，久违地再次感受到那股自灵魂深处诞生的痛苦。

　　使徒的命运。

　　人类的命运。

　　他真的还能放任自己沉溺在和真嗣的相处之中吗？

　　“……薰君？”

　　大约是他突然驻足停得太久，真嗣探寻的目光移过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啊、抱歉。”薰却害怕了，逃避般打断少年将要出口的话语，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水平面，“真嗣君，会游泳吗？”

　　真嗣因为忽然转换的话题愣住：“诶？”

　　薰没有等他的回答，自顾自脱掉校服，赤着身体朝水深处走远。

　　慢慢上涨的潮水淹没少年纤细的身躯，连拨动水流的声音都被海风与浪的声音淹没。

　　真嗣忽然涌起一阵没由来的恐慌，也顾不上考虑有没有泳衣、会不会游泳的问题了，甩掉校服就踉踉跄跄地朝对方追上去。

　　“等等、薰君！等等我……我不会游泳……”

　　海水没过胸口时，脚下也几乎触不到底了，晃动的海水推搡着四肢起起伏伏，真嗣拿不准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放眼望去，海面如同宇宙无边无垠，前方薰的影子像流星般遥不可及。

　　“……薰君！”

　　越来越强烈的恐惧挤压着胸口，真嗣浑身发冷，后颈处却又异常地发热，仿佛催促着他赶快去拉住渚薰。

　　又一股浪潮打来时，真嗣看着薰越来越远的背影，猛地一咬牙、不管不顾地朝前面蹬了过去。

　　脚下没有了泥沙的触感，彻底漂浮在水中的认知让他慌张起来……果然很快就沉了下去，于是更加没有章法地挥动着手臂。

　　好在很快他就在虚无的海水中抓到了可以攀附的实体，真嗣紧紧抱上去，然后被托着重新浮上海面。

　　“对不起，原来真嗣君真的不会游泳啊。”

　　听到薰道歉的话，真嗣心中却忽然一阵委屈，涌起一股哭泣的冲动。

　　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他……

　　可又为什么……他还是无法讨厌薰君呢？

　　明明应该是要生气的。不管是因为薰君而陷入莫名的流言，还是现在差点葬身海底……明明觉得薰君对自己太过分了，可一面对薰君，他就没骨气地完全失去了底线。

　　真嗣的心变得更加纷杂，只好沉默地被薰带着往岸边游去。

　　等双脚再次踏上岸边的砂砾时，他勉强收拾好心情，抬起脸准备说些什么，视线却忽然一顿。

　　在薰没有遮掩的后颈上，清楚地刻印着自己的名字。

　　一时间，今天听到的各种关于灵魂伴侣的传言纷纷涌入脑海，最后只汇聚成一个念头：薰君、真的是他的灵魂伴侣。

　　几天以来混乱的心绪终于找到宣泄口，如海啸般欢欣鼓舞地将他淹没。他被这个无可辩驳的既定事实冲击得晕头转向，完全忽略了那些被潜意识捕捉到的危险预兆。

　　“薰君原来是我的灵魂伴侣啊，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什么谨慎发问、言辞婉转，过往在意的社交礼节他全都忘记了，只顾着一股脑说出自己此刻的想法。

　　“……每次在薰君面前，我都会变得不像自己了，无法控制的欢喜、莫名生出的嫉妒，好多从前无法理解的感情就这样涌出来了，有时还会做一些很傻的事……分开的时候总是在苦恼这个，可一见到薰君，就又会重蹈覆辙，我一直在为此苦恼……”

　　“这是因为灵魂伴侣的关系吗？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很高兴，原来我这样的人也能拥有幸福……”

　　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过多，真嗣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一动不动的渚薰的背影，“对不起、其实我只是想说，薰君、我喜——”

　　“抱歉，我不喜欢这样。”薰打断他。

　　夕阳彻底落了下去，海风呼呼刮过。

　　真嗣凝视着前方的阴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薰背对着真嗣，慢慢穿回校服，手指捋过衬衫领子、彻底将那个不该出现的名字遮住。

　　“……如果让你误解了，我很抱歉，”

　　被衣领压住的地方不断涌起冰冷的刺痛，手腕上的旧疤痕也一反常态地剧痛起来，薰分不清这痛苦究竟来自灵魂还是身体，只能忍耐着说完后半句。

　　“我们不是灵魂伴侣。”

　　“为什么……”真嗣神情恍惚地反问，他都要怀疑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的一个荒诞的噩梦了，“明明薰君身上有我的——”

　　“但是真嗣君……你身上并没有我的名字，不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