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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   薛惊云察觉气氛不对,其实无论潇君玉说的是真是假,他早已在潇长卿与自己阐明利弊后下定了决心。

      “潇门主,晚辈有一事不明。”薛惊云释然一笑,拿起竹桌上的茶杯,“您方才说,我历的是桃花运,而卿廷殷历的是桃花劫,可否细细解释一番这话的意思?”

      “真要听?”潇长卿按下火气,瞪了潇君玉一眼让他跪着,又耐心着给薛惊云解答道:“这种说法并不准确,也只是我的揣测而已;但你俩的命理在此重叠,甚至可以互相影响和逆转,那就说明这劫定会让他折掉什么,而会让命理的另一端你,得到什么。”

      薛惊云道:“渡劫、渡劫,总是要有所失才有所得的。”

      潇长卿郑重道:“对,他这劫,我说不准,既可能折了阳寿命,也可能折了修为,甚至有可能……折了性命。”

      “不是说可以逆转么?”

      此话一出,潇姓二人都齐齐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薛惊云竟然完全不假思索道:“那么就让我来替他渡这个劫吧。”

      潇君玉皱眉道:“你疯了?那是千年修士的劫,你以为那是闹着玩的么。”

      “也不是不可以。”潇长卿一口答应,他的眼里透露着奇异的光芒,仿佛是在透过薛惊云看到了什么东西,而潇君雨却知道他二叔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是为了心上人甘愿赴死的觉悟。

      “其实法子很简单,桃花无非就是一个情字,只要你二人斩断了对彼此的情,那么这劫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潇长卿眯着眼睛道:“我有一法名为心咒,可以暂时封住人的七情六欲,以达到灭情绝欲的大道境界,只要他卿廷殷受过我这咒,那么他再渡年关也是绰绰有余的。”

      “忘掉我么……”薛惊云愣道。

      潇君玉本想劝他,但看到潇长卿的严肃脸,还是将一肚子话给咽了下去。

      潇长卿颇为感慨,站了起来负着手道:“对,只要让他卿廷殷忘了你,那么承受情劫的人,便只有你一个人,毕竟那时候——他已经记不得你了。”

      薛惊云没说话。

      潇君玉没忍住问:“那个,你这事,就不跟卿廷殷商量,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决定了?”

      “这恐怕由不了我,潇门主也是告诉我而已罢了。”薛惊云看得明白,“毕竟带卿廷殷来潇湘的是卿华,父亲自然是要以儿子的安危为重的。”

      潇长卿道,“卿廷殷还昏着,待他醒了以后,我替你问他罢。”

      择日,仍是在潇长卿的竹屋,他似是不愿踏出这里,于是让卿华与卿廷殷来了。

      朴素的竹墙,却被潇长卿施了法,薛惊云被他隐藏了气息,他现下哪怕只是站在卿廷殷面前,也是不被人看到的。薛惊云躲好在一旁,其实他本可以走掉的,也打听了薛惊玉他们的去处,但是他却仍是想留在这里,哪怕只是透过窗户瞧,或者只是听一听卿廷殷的声音,也是好的。

      卿华脸色不佳,甚至可以说难看,卿廷殷跟在他后面,病怏怏的死气,眼神是空洞飘渺的,只呆着一言不发。

      潇长卿迎了上去,跟卿华客套几句,俩老头握手互相问候,然后直奔了主题,“那心咒真有那么神,可以让我儿不那么失魂落魄的,还能斩了他的情丝安稳渡劫?”

      即便是薛惊云,也觉得这样的卿廷殷有些奇怪,浑身上下都是完好无损的,散发出来的灵气波动也是正好的,可就是眼神没有人气,也说不上什么受了伤——就是像个情绪低落的病人。

      卿廷殷开了口,“父亲,我没事,脑子里堵得慌。”他还是有意识的,“潇门主,怕是要给您添麻烦了。”

      潇长卿点头,伸出手指去点卿廷殷的脑门,迟疑道:“怎么还跟什么人打了一架?我竟也看不出究竟伤到了哪里。”

      卿华回答:“他自津黎城回来,后面下山了一趟,据说在山下客栈遇到贼人,居然把烨阳剑给丢了,回来后倒是嗜睡了好多。”

      “烨阳剑丢了?”潇长卿问,“这种上等的法器,也是滴血认了主的,这怎么会丢了。”

      卿廷殷捂头道:“不记得了,头疼得很。”

      潇长卿似是想到什么,侧头往薛惊云所在位置一看。薛惊云一惊,想起自己胸口的一刀,虽然已经给治好了,但还是心有余悸。——难道那天在春来客栈,不是旁人化形的卿廷殷,而是他本就是想杀我的?

      潇长卿叹气,想给卿廷殷算一卦,但卿华却劝说道:“烨阳剑暂时不提,可我儿还要渡千年的大关,烦请潇门主还是先分清主次吧。”

      “也罢。”潇长卿收了动作,还是想着问上一问,“既然都在这里,有些话还是敞明了说好,这心咒可是施展了就解不了的咒,也就是说你会永远曾经跟薛惊云的过往。卿廷殷,你可愿意?”

      卿廷殷皱眉,半响不说话。

      “愿意愿意!”卿华等得不耐烦:“都生死攸关了,你不操心自个儿,还惦记那些儿女情长,忘记了又不是死了,日后再重新认识嘛你老子我给你做媒!”

      一听好像有理,卿廷殷看向父亲,没能从他的表情里读出除了担忧还有其他多余的情绪来。

      他点了点头,“好。”

      薛惊云心里一沉,卿华的承诺暂不论真假,可卿廷殷一旦是忘了自己,那便是真真正正地要从头来过了了。

      他没有勇气了,又或许可以说,这段来的太快的情,就像是老天爷塞给他们的劫,过了这个坎儿也就是没有了的,尤其是薛惊云。

      哪怕跟卿廷殷有关鱼水之欢,他明白那也只是点到为止,卿廷殷从来都是抓不住的风,在他的心头吹过一阵,也就没了。

      潇长卿将手作掌,贴上了卿廷殷的额头,后者没有任何痛苦,白色的光球便自他脑门抽出,脱手的一瞬间顷刻化为乌有。

      薛惊云看着,他也只能看着,什么话也说不出口,连难过都得揣在兜里藏着,从此以后他也得断了情。

      卿廷殷再一睁眼,眼前是一片清明,那种看透了一切的沧桑,和空无一物只向大道的纯粹。

      薛惊云明白,这桃花劫就是比谁更难受,忘了的那个最好——他们俩才算真正逆过来了。

      卿廷殷跟卿华同潇长卿作了别,他即刻就要动身去寻一处宝地,好在那里借助天地灵力突破境界,没再耽搁走了。

      薛惊云再出来,目光沉沉着,但也没到痛哭流涕的地步,潇长卿好心劝他说:“不如你也来受一受这心咒?”

      “不。”薛惊云摆手,他抬头握紧了拳头,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要变强,他卿廷殷不是天字榜一么,我想要能够与他一样强!”

      下一次,等到下一次。

      薛惊云在心里默念,不知是一个情字的作祟,还是被放弃的执念,他现下只有对力量的无尽渴望。——想拔枪,想打人,想夺回来,只要自己够强,就不怕拿不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卿廷殷也好、万刃山也好、卿华对自己的轻视、曾经辉月一族的世仇、尹千尘对自己的一刀……他薛惊云要都要自己讨回来。

      潇长卿显然不知道,薛惊云镇静外表下的狂风骤雨,他只默默地负着手替他算了一卦——扭世之人,不可妄语。

      心中一惊!所谓的扭世之人,是什么意思?

      潇长卿骇然,但也只是一瞬,便抓住了关键地问:“薛惊云,你今年多少岁,天字榜多少来着?”

      “问这个做什么,不是根本没有参考意义么。”薛惊云知道,像很多看淡了名利的修士,哪怕真有天字榜上的实力,也是不愿意出那个风头惹祸上身的。

      潇长卿说:“你只管答便是!”

      “天字榜十,五百年左右修为。”

      “正常,倒也不正常。”潇长卿叹气,还以为他年轻得很,天赋甚至在卿廷殷之上,现下看来恐怕也就是寻常努力的境界。

      正想着,这潇湘竹屋的半空,传来一声兴奋疯狂的惊呼:“原来卿廷殷你在这里!天字榜一可让我好找!”

      语气里带着狂戾,听得声音分外地耳熟,薛惊云跑出竹屋一看,卿廷殷已化作白点在半空中,头上赫然顶着一柄诡异邪气的妖刀。

      重重地砍下,直劈卿廷殷的天灵盖头,整柄刀的气息都散发着一句话:怜悯之心不可有,杀生之心不可无。

      尹千尘踩着悯生,一席红衣猎猎长袖翻飞,用手撑着嘴里的烟斗,歪着头吐了一口圆圈出来。

      “哎,卿门主也在?……不过没关系。”他一身鬼气如恶语低喃,蔑然一笑道:“今天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你卿廷殷这位置——也该让一让老子了。”

      一刀挥下,卿廷殷不躲,他半句废话没有,一柄明剑丢掷出去,竟能与宝器榜三的悯生打一个照面。

      刀锋对剑刃,轰鸣作响炸如雷霆。四周风云渐渐地变了,狂风骤起天地变色。

      下边乱作一团,有弟子高呼“是何人突破了禁制!”整座笼罩在法阵里的潇湘,慢慢出现在了扬州城的领域上,能够被寻常凡人一眼瞧见的大院拔地而起。

      真正的修士死战。

      潇长卿出了来,哪怕狂风席卷,也掀不动他的披肩发丝,他做作地哎呀了一声,满满地遗憾:“我们潇湘,看来也藏不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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