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行五山》大少一横

64、第 64 章

　　这下，一胖一瘦都来不及躲开，矮胖子站着愣神张着嘴，高个子捏杆子往下劈的动作也收不回，而原本追踪着薛惊云的符箓，也因为那小子的算计给冲向了他们。

　　千钧一发之际，薛惊云正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之时，突然觉得自己后背微凉，有股充满震慑力的灵力出现，眼前的符箓突然凭空消失了，又出现在自己眼前向自己袭来。

　　像放炮仗似的，那些个符箓在眼前炸开，像是针对灵魂之类的法术，薛惊云觉得脑门一疼后便开始神志不清。

　　他昏迷前，听得一个老者的声音，那声音浑厚但夹带着愤怒，像是对那俩胖瘦术士说得话：“真是废物，连个伤兵都打不过，就你俩还妄想出师？可别出去给我丢人现眼了。”

　　伤兵。也就是被提到了，要不然薛惊云自己都忘了，他的胸口处是被烨阳剑贯穿过了的。

　　他再清醒时，是被一股茶香吸引起来的，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碧绿的竹室，几乎所有家居陈设都是竹子造的。而门口那边坐着的，是个紫衣的垂发美人，手里正捏着一把小刀，正咯吱咯吱地削着竹子，似乎正在做一把小凳。

　　“敢问……姑娘，这里是何处？”薛惊云撑起来，揉着沉重的头，试探地问了一句。

　　那紫衣人顿了顿，先是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这才无奈地转身过来道：“我不是姑娘，差不多是——你爷爷辈的了。”

　　薛惊云一看，这才注意到，这人的眉毛鬓白，眼角也有些许皱纹，虽相貌只是五十来岁，但通体散发的浑厚灵气，却已然证明了他千年的修为。

　　也是顶好的容貌，但多了些岁月静好的痕迹，潇君玉跟他有几分相像，薛惊云这时才后知觉：这人恐怕就是潇湘的真正掌门潇长卿了吧。

　　他半跪了行礼，还没等来潇长卿的话，却先等来了一小老头的巴掌，他还没瞧清这老头长什么样，便被他那冒出的红线给围了起来，那些个红线在薛惊云的身上游走试探，而另一端则连接着那个老头的五指。

　　“小子，烨阳剑的滋味不好受吧。”老头在他身后，像是线脉般把着薛惊云，听着他体内灵气的流窜，赞叹道：“果真，果真，辉月一族，又是重生鬼的儿子，你小子真是薛惊云，命里带红煞和白炼，少见的双生逆灵根，啧啧啧真是好福气呵好福气！”

　　与此同时，薛惊云能感受到自体内灵气流窜，竟在自主的修复被烨阳剑伤到的胸口处，甚至只在眨眼之间便已然恢复如初了。

　　“什么？”薛惊云越听越惊，这老者竟如此厉害，仅仅是用这莫名其妙的红线，便能看出自己那么多的讯息，甚至还透露了自己都不曾知道的：重生鬼的儿子？

　　薛惊云问道：“前辈，我正是薛惊云，继承了母亲辉月一族的血脉，可是我自小便没了父亲，对他的印象是知之甚少，前辈您莫不是知道些什么，还劳烦告诉小辈！”

　　“哎，别急别急，我还没看到我想看的东西呢。”那老人走了过来，我这才看到他的相貌身形，竟是孩童的身形配上老人的相貌，即便是驼背佝偻着身子，也感觉让人健步如飞。

　　他手里捏着线，分开了五指分掌一根，用指腹一一探去，闭着眼睛细细琢磨道：“哦，哦，原来如此，你娘是单生水灵根，你兄长是单生木灵根，难怪你娘当初要带他离开，木灵根有天生的炼药天赋。那么你又是双生灵根水跟火，也就是说你爹的灵根只可能，火与木又或者是火与水这两种情况。”

　　“不愧是厄佬。”见老头说到这里，潇长卿拍了拍手道：“竟能想到这一点，从灵根入手缩小范围，看来查出重生鬼的身份指日可待了。嗯，就是不知道薛惊云小兄弟怎么想，要是我们找到你爹后杀了他，你会不会报复我们？”

　　厄佬已经将线收了，薛惊云挠头还懵着道：“什么叫重生鬼，我只知道我爹叫薛长明，至于重生鬼什么的，是什么老前辈的恩怨么？”

　　“薛长明，长明宫。”潇长卿听了我这话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才想起已经把胡子给剃了，于是便换了个环手的姿势道：“灯火阑珊长明处，故人却……早已不待归家路。原来你爹的名字，就像他这一生的执着般呐，如今他其实仍存活于世，但是你母亲却已经……唉罢了罢了不提了，都是前因结的后果罢了。”

　　薛惊云仍云里雾里，厄佬向他解释道：“重生鬼，听名字是不是不好听？要知道，这在几百年前，那会儿我们都还是孩子的时候，那可是个谁听了都闻风丧胆的名字。”

　　原来，最初的修真界，是没有灵根的，有的只是血肉里的灵脉。

　　早古时代，人们就发现，每个人的体内，都有灵脉的存在，可是他们却不知如何利用。

　　直到，某年某朝代某位习武之人，与人决斗时不小心给放了个屁，而那好巧不巧正站他后面的人，竟然被他这一个屁给崩死了。一战成名后，人们争先恐后的请教他如何做到的，他竟也真花了数年的功夫发现了真理：原来是在与人决斗中，敌手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灵脉被打通后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因为他一开始不懂得如何使用，谁知一不小心便将灵力混进了屁里，便有了后面的离奇事情……

　　虽然说起来荒谬，但这的确是历史，古早史书上甚至有云：古有无名侠，一屁创天下，苦修十余载，造福千万家。可惜后来的修习之人，已经学会了用手释放灵力，也觉得“屁”字终究还是太过不雅，于是便将它改成了盘古开天地的“辟”字。以至于后人都以为灵力是盘古最先发现的，其实不然。

　　但，却有那么一部分人，他们不需要打通灵脉，甚至也不需要灵力，便有一种奇异的天赋。而史书记载那些血脉，有的能包治百病包解百毒、有的能身轻如燕行冰踏海、有的甚至能不老不死甚至离魂重生。

　　虽然以上能力，在当今的修真界是在平常不过，但在古早那个知识匮乏的年代，拥有血脉天赋的人是要远远强于灵根修炼的人。

　　老天爷是公平的，却又不是那么公平。因为拥有血脉天赋的人暴露了自己的秘密，那就是只要将自己一定量的血液分享出去，那人便能一定程度地掌握自己的能力，甚至这对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有效。

　　这是致命的。人心贪婪，欲求不满，也正因如此，灵根修炼的人便团结了起来，开始有规模地屠杀有血脉天赋的人。有血脉天赋的人，是老天爷的宠儿，也是极少数的一部分，于是他们在逃避追杀的过程之中，摸索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处事规律，那就是也像常人一样，开始打通灵脉、修炼灵气、结成灵根，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展示自己的血脉天赋。

　　事到如今，修真界已经是灵根修炼主导的世界，几乎在很难听到有关于血脉天赋的话题，而这次辉月赤丸的秘密暴露于世，无异于就是扯下了那个时代的遮羞布。

　　辉月一族，仅有的血脉天赋一族，仅已经只存活于世两人。

　　“那么我猜测，我爹薛长明，恐怕也是一位有血脉天赋的人，而他的天赋则跟他的外号重生鬼有关。”薛惊云一针见血道。

　　潇长卿点头，“孩子，你很敏锐。”然后接着补充，脸色严肃而郑重：“重生鬼作为血脉天赋，单拎出来的确不能让人变强，但它却最是适合用于作恶，且他不能通过血脉被人分享能力。史书上曾有过记载，有个脑子有病的重生鬼，他来到一座城市后，附身上了一具尸体，弹起来后把别人给吓死了，发现了这个乐子后他就不停的去附身，甚至主动杀人也只是为了享受附身他人的滋味，甚至于到最后他居然已经屠杀也附身过整座城池里所有的人。”

　　说白了，就是借尸还魂！完全可以反复横跳在任何人身上，只需要在那个人魂魄离体的瞬间，占据那人的身体就可以再次获得新生。

　　潇长卿皱眉，“你爹很强。我记得当年，那时也踏入千年瓶颈，自信满满地为他算了一卦，居然都险些折了我半条性命，这才得知他诞生于早古时代已活了不下四千年。”

　　薛惊云越听越惊，看着二位前辈都脸色难看，也忍不住斗胆问了一句：“敢问前辈，我爹可是犯了什么大错，才值得您二位如此上心记挂？”

　　“他杀了我唯一的妻子！”潇长卿面无表情，但语气中杀意骤现，哪怕只是一瞬间，其巨大的灵力威压都差点让薛惊云站不住脚。

　　厄佬也吓了一跳，擦了擦汗道：“小辈还在这儿，别吓着人家了。”他拍了拍薛惊云的肩膀宽慰道：“别怕，我们老一辈之间的恩怨，不会牵连到你们小辈的。更何况，他很有可能是间接害死辉月一脉全族的凶手，我料你也是不会想认这样的白眼狼做自己的爹。”

　　薛惊云一听，瞳孔地震，大惊失色道：“怎会？当年我全族满门覆灭……”

　　“注意老夫说了，‘很有可能’这个词。”厄佬直言，说了自己的分析，“凭你记忆里搜罗出的蛛丝马迹，老夫只是觉得除了薛长明之外，再无人有杀害你全族人的动机和时间，尽管在你的记忆里他已经死了。”

　　事实上，据薛惊云所知，他爹薛长明只是个普通的修士，既没有过分出众的容颜、也没有出类拔萃的修为。娘是因为偷出门玩，意外遇见了被豺狼咬伤的爹，她出于善心救了受伤的薛长明，可谁知竟被一路尾随回了万仞山，后来便擦出了火花有了儿子。

　　但娘身份不简单，她既是族内一等一的天才，也是辉月一族最年轻的祭司。祭司是辉月一族的最高首领，族人给祭司无上权力与尊重的同时，需要祭司遵守不得与外族人的通婚的规矩。在遇到爹之前，娘从未想过爱字，甚至做好了一生向道的准备，但是遇到爹后却为了他而改变。

　　何不归身为祭司，不仅与外族私通，还未婚先孕，已有了两个孩子的身孕。祭司的权力本就是族人认可才给的，一旦祭司不再受到族人的信赖，那么就得偿还这么多年来的代价。族人要她与薛长明断了来往，要她生下孩子后交给何氏本家。

　　身为母亲和女儿的她陷入两难，于是不得不答应了下来，背地里却仍旧与心上人爹偷偷地书信往来。直到孩子诞生的那夜，何家人要来把孩子带走，甚至不给身为母亲的她看一眼，一直藏在暗处的父亲出来怒不可遏，跳出来阻止却被族人给抓了起来。

　　他娘后来解释说，爹是为了跟族人谈判，好让云玉哥俩由她抚养长大，这才主动求的死。

　　而转头过来，厄佬揣测是薛长明杀害的辉月一族，这一切的推论都要建立在两个基础上：一个是薛长明没有死，二个是薛长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弱。

　　甚至还有最明显的一点：全族都被杀了，怎么就就偏偏何家人没事，薛惊云和薛惊玉没事，他俩的娘也只是倒在血泊之中，醒过来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蹊跷，太蹊跷了。

　　如此说来，薛惊云甚至，觉得祭司谋害全族人性命，这一说法都不免让人信服，毕竟从始至终受伤最深的，都是他的母亲何不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