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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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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数日,风云骤变。一大宗门倒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无数人流离失所,前日风光无限好,如今遭遇不可说啊。”
“九安山被各大商铺围攻退货,门主何似玉遣散门徒家仆,与才成亲不久的沈江迎闹出婚变,如今已没落得沦为乞丐神志不清。”
“万仞山教主薛惊云被烨阳一箭穿心,如今身死不明而烨阳剑主卿掌教,与薛惊云有过一段情缘的卿廷殷,也是闭门不出拒绝回答此事与自己有关。”
扬州城下,一茶果点心处,说书的先生正眉飞色舞:“其起因,都是因为辉月赤丸秘方暴露一事,话说谁不知这辉月赤丸是何等灵药啊,可它竟然是用一个死人的血给制造出来的,啧啧啧这真是把人给恶心坏了啊。”
“哎说书的,你仔细说说,那日九安山被商铺租客围攻,大不了说的也就是赔钱的事嘛,那些个凡人怎么就为难得了何似玉,那可也是个天字榜上有名的高手哇。”
一看客问了,说书的先生一拍板,“问得好!关键就在此处,你可知那用于制药的尸体是何人?”
说书的眼睛一眯,突然压低嗓门道:“是何氏,他们的母亲。”
“什么?!”在座一片哗然,纷纷露出义愤填膺之色,更多人惊呼震惊道:“亲生母亲?!他竟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难怪何夫人与他要和离,哦不对现在是沈仙师了。”
“是啊是啊,还记得当日沈江迎脸都吓白了,又哭又闹地不知道怎么了,他的哥哥沈江言也来了,也就是汀忧山的沈掌教。”
“难怪不得,真是财迷心窍……”
“真是够了。”那边议论纷纷,一桌穿戴严密,头戴斗笠的四个人中,其蓝衣男子显得格外愤怒,却被一黑衣男子摁住了胳膊。“别冲动,只是说书的,讲故事夸大一些罢了。”
其一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老鸿满脸愁容道:“我去给些银两让那人换个故事。”
“近日当红的事就是这些,人们也爱听些修真界的鸡毛蒜皮,你给得过这台下所有人的银子么?”声音清朗,一男子也摘下斗笠,露出清秀俊俏的面孔来,竟是孟子轩。
而其他两人,既是用了斗笠,还做了一层化形,也是不难猜到他们就是薛惊玉和薛惊云二人了。
如今九安山倒台,曾与九安山有过合作的,要么落井下石要么形同陌路,就连算不上什么宗门的万仞山都难免其祸,被民众的怒火给绊得出不了门。
扬州城,潇湘溪苑,从来就与世无争,这里算是如今修真界唯一的净土了。
可薛兄弟二人不止为此而来。
正聊着,说书的话风一转,又要扯到薛惊云身上,座下人对这些情情爱爱之事更为兴趣,纷纷洗耳恭听已然开始叫好。
薛惊玉看向薛惊云,脸色苍白也是怒火攻心,胸口伤处还未愈合,仔细一闻仍然有血腥味。“走吧,歇息够了,我们去问问潇湘溪苑在哪儿。”
孟子轩问:“潇家真的会给我们这个面子吗?”
老鸿搀扶着薛惊云起来,孟子轩则负责照顾薛惊玉,他倒是也算得上一句良心,竟在他兄弟二人如此落魄的境地之下还没弃暗投明。
“无妨,他们将我们拒之门外,也算是情有可原,但如果他们要至我们于不义,奇鹰们也不会就坐以待毙。”老鸿冷声道,这么些天他就没合过眼,眼神疲倦之余满是杀意。
奇鹰,本是一群亡命之徒,薛惊云自纳他们为麾下,与九安山争斗的几百年间,说是小打小闹也不过如此,因为血脉的缘故从未让他们真正面临死亡。
事实上对大多奇鹰来说,平日里顶多守护下万仞山的老百姓,也就是份管吃管住的工作,万万说不上非得卖命的地步。
“谢谢你了老鸿。”薛惊玉温声道,显得有些中气不足。老鸿红着眼,五十来岁的白胡须皱在一起,忿忿不平道:“教主别这么说,我们些个凡人没有灵根,注定不能活得长久,要不是教主的秘法让我们得以延年益寿,咱们些个老头子早就在黄泉路上了。”
“是啊,教主之前说,让我们万万不可透露秘法半个字,我还不以为然。”孟子轩也道:“现在这副局面,津黎城那群杀手们、汀忧山的一群道士、还有沈氏俩兄妹……哪个都是要至我们于死地的。”
薛惊玉只阴沉道,“别带上她。”薛惊云虽不知道他与沈江迎之间发现了什么,但大体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只晓得他的哥哥还爱那个女人。
——哪怕当日九安山的情况,是一向严谨的沈江迎出了岔子,一向巧舌如簧的她不仅没能处理好他们的情绪,还被逼得说出了辉月赤丸的秘密。
薛惊云没能直说,当初他在幻境里与卿廷殷看到的真相,沈江迎根本就从来没认识过雷捷,也就是说当初在镜子里看到的雷捷是化形来的,真正袭击万仞山的另有其人——很有可能沈江迎是他的同伙。
他将满腹疑惑摁下,毕竟现在的薛惊玉听不进去,幻境中的推断说出来也不可信,还是自己再等待时机罢了。“不聊这个,我们先去拜访拜访他们。”
四人一行打听了路,问了一圈居然都说不知道,这才知道潇湘溪苑的规矩是,非潇家人之外只有他们发了帖子才能进潇湘,否则的话在扬州城内找一辈子都找不着他们。
“看来他们是设了法术。”薛惊玉道。
“潇湘溪苑一向低调,从不曾主动与人结仇,更不曾出现秘法泄露之事,原来竟是如此保密。”薛惊云叹道:“那我们该如何去寻?”
“等。”老鸿捋了捋胡须,“当今修真界闹得沸沸扬扬,只怕潇湘早就知道了,就看他们愿不愿意趟这淌浑水了。心诚则灵,为今之计,只有等这一个办法了。”
薛惊玉一听眼神暗淡,无奈道:“执掌九安山以来,我与潇湘溪苑从未建立过合作关系,哪怕是辉月赤丸最畅销的一段时间,也没能打开扬州城的市场,说起来潇湘溪苑竟能一直稳居综排榜第三,修真界又几乎没有过他们的流言蜚语,好像对他们的术士一直口碑不错,着实让人觉得敬佩又神秘啊。”
潇湘溪苑严格,能从这里出来的术士,放哪里都会被人称上一句仙师,毕竟他们几乎从不对外招收弟子,而是只内传潇家人。即便有天资异禀的通过内线推荐,还要经过层层选拔才能入门拜师,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出不了扬州城。
薛惊云叹道:“说起来,我倒是和潇家的一位公子打过交道,给人的感觉也是聪明通透摸不清底细。”
“那教主可与他有什么交情?”老鸿问,他也有所耳闻,当日九安山遇袭一事,潇湘家的二公子也在。
“潇君玉?”孟子轩惊道:“那岂不是潇湘的掌门人?”
薛惊云补充道:“还不是他,现任潇湘家主潇长卿,百年前就是天字榜第三名,是如今在榜上年纪最大的千年修士,卿廷殷和尹千尘那等人物都得叫一声前辈,据说因往事已闭门不出户有近千年,就是为人低调足不出户,又放手让晚辈接手家族事物,才存在感不高啊。”
孟子轩挠头道:“可那跟我们要前去拜访,可有半点关系?”
“…………”
四人沉默,皆是不知所语。
于是几人便先寻了所客栈住下,薛惊玉一直神色殃殃精神不佳,而薛惊玉也是重伤未愈,老鸿和孟子轩二人只得分头照顾二人。他们分开包了一间厢房住下,打算先避避风头再从长计议。
“我苦修这么些年,辉月一族果真多灾多难,落得个被天下共愤的下场。”薛惊云躺下在床,望着天花板发呆,神色空寂又落寞。
孟子轩收拾着行李,往日的清俊已淡了几分,那份柔和的千年气也没了,近些时间的波折与颠沛流离,倒是给他增添了几分英气,“很难得见到教主不乐观的样子,以往再遇到什么事都是乐呵呵的。”
“你也变了。”薛惊云撑着坐了起来,“不像以前了……现在变得勇敢坚毅很多了。”
许是受不住他的目光,孟子轩垂下眼别过了头,还是有些忸怩的模样,“教主你可知……在卿廷殷出现前,在子轩心目中你是个怎样的人?”
薛惊云一愣,断没想到从他嘴里会提到卿廷殷这个词,距上次他们一别后已过了数月有余了,他竟在这段时间里没想起过那个人半点来。
“呵……”薛惊云揉眉心,“都自身难保了,还提那些做什么,你能在这个时间段不离开我们,就已经是莫大的情义了。”
“惊云,你明明知道,在我的心里,你不仅仅是我的教主,更是我更胜过亲人便的存在,我敬你爱你甚至可以为你去死!”孟子轩说到激动处,紧了紧手里的衣囊,他坐得笔直似乎在宣读什么庄重的誓言,“在卿廷殷站在你身边的那一刻,我惊叹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的完人,我也嫉妒难怪他可以三五天就捕获了你的心。”
“等等孟子轩。”薛惊云听得头皮发麻。
照他这么说下去,孟子轩曾莫不是真对自己动过心……?可那又为何他们之间共处几百年,他却半点火花都不肯跟自己擦出来?
“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又……”
孟子轩红了眼睛,猛捶桌面喝道,“我要是早知道你跟着那卿廷殷这么受罪!我早就……”
他砸这一声极大,门外突然有人推门而入,竟是客栈的小二,他端着晚餐茶点来问道:“哎……客官,我这会儿方便进来吧?”神色略微尴尬。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一声吆喝,“哎呦客官这么多人,昂……是汀忧山的贵客们啊,我们这扬州城最近可真是热闹呐,诸位是用饭还是住店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