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蝉》弹指千椿

67、67 红色结婚证

　　裴漾到了医院，李靳不在，看看时间是去做检查了。
　　裴漾等了一会，坐不住拎上包就去康复楼找他。到门口被拦了，值班小护士说：“病人在治疗，外人不能进。”
　　“我是他女朋友。”
　　小护士不好通融，下了夜班也累，懒得说太多：“你先回吧，病人结束就回去了。”

　　“刚送来一个男的吧，我真是他女朋友。”
　　“我知道。康复过程中需要人陪同，下次你想陪他进去就早点来，这会有他朋友在，你先回。”

　　两个人都不想费口舌。
　　裴漾铁定进不去，她看了圈外面的座椅，从包里掏出酒精喷雾喷了两下，坐下来等。
　　小护士没说什么，忙自己的去了。
　　交接班的时候，另一个护士来了。

　　两个人说着交班事宜。
　　新来的护士看着门关着：“有病人？”
　　“有，就那个xxx病室，特man。”
　　新来的护士雀跃了一下，嘀咕：“上次交班都没见到。”
　　旁边的人笑着翻开备注薄，聊回工作上：“十一点还有个病人，别忘了。”
　　说了十多分钟，她合上备注薄，把笔戳进胸口的口袋准备下班，步子轻快。

　　新来的问：“那个女人是？”
　　“里面病人的女朋友。”
　　新来的惊讶：“xxx室的病人不是单身？”
　　护士双手插进兜里：“病人隐私少打听。”

　　李靳坐着轮椅被推出来，康复治疗室交代两句，让他多出去晒太阳多见人，不要总一个人闷着，说总有一天会好的，要心态平稳，配合治疗。
　　说再多，李靳听不进去了，他见到裴漾来，眼睛直勾勾，脸上扬着笑。
　　治疗师顺着目光看到了裴漾，再看李靳被吸走魂的样儿：“家属？”
　　“我老婆。”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都有点惊。

　　“结婚了？”
　　“行啊，娶了个天仙老婆，把腿看好，早点出院。”

　　看热闹的护士朝裴漾投来一眼，眼里讶异。裴漾走上前，李靳伸手要牵她：“忙完了？”
　　“嗯，剩下几天都陪你。”
　　裴漾走到轮椅后，从杨顺手里接过药袋，扶住轮椅：“我来吧。”

　　裴漾推着李靳坐电梯回病房，剩下他们俩的时候，她才说：“医院管理这么严格，刚才我想进去看你都不让。”
　　“做康复，一般让进。”
　　“我说了，女朋友也不让进。”

　　李靳很明朗，笑起来；“下次说是老婆。”
　　“别乱叫，没结婚，整栋楼的人都被你搞得以为是夫妻了。”
　　“怎么听你意思，影响你了？”
　　“不影响。”

　　进了电梯，红色箭头亮起，楼层在下降。

　　李靳：“我要是说去民政局，你敢不敢。”
　　“为什么不敢。”
　　李靳垂眸，睫毛盖下来。随即，说：“户口本准备好。”
　　裴漾从包里掏出个本子给他看：“在这了。”

　　李靳没想到她会提上日程。他盯着那本子，不置可否，拿在手里，翻开，翻到裴漾那页。
　　电梯到一楼，轿厢门打开，视野开阔，走出大楼，灿烂的阳光和空气都扑过来。

　　李靳在阳光下眯着眼：“你给我点时间，很快。”
　　“不急。”
　　李靳真不像不急的样子，深呼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压住体内的躁动：“我等不了了。”

　　两人要去领证，暂且保密，杨顺是唯一的知情人，因为是他在连夜回去给李靳找户口本。

　　中午，他从食堂出来，手里拿着没吃完的烧饼，往住院楼走。
　　裴漾推着李靳，就在楼下的人工湖边上碰见了。
　　在得知他们要去干什么，杨顺激动得烧饼差点掉了，拿手接着烧饼渣渣，语无伦次：“户口本是吧，交给我了李队，你一声命下，我绝无二话。”

　　裴漾：“这事先保密。”
　　“明白，明白。”
　　杨顺把最后一口烧饼塞嘴里，油乎乎的手在衣服上一擦：“我现在买票。”
　　“我买好了，坐飞机，飞机快。”
　　杨顺苦了一下脸：“上次坐过一回，总担心出事，心里那个扑腾。不过没事，能坚持。”

　　半小时后，杨顺就去了首都机场，消失在北京了。

　　当天晚上，杨顺赶上航班回来了。他冲进医院，举着户口本犹如古代皇宫乱期拿出玉玺的人，那个激情澎湃。
　　“去吧，结婚吧。我准了。”

　　两个要去领证的人都比他淡定。
　　杨顺觉得自己是月老，功不可没，要不是在保护区有他们的暗中撮合，这俩人能和好吗。
　　“喝喜酒记得叫我哈哈。”

　　领证前一晚，裴漾躺在李靳身边，李靳抚着她的腰，黏黏糊糊。裴漾以为是那档子事，说：“今天不许了哦，明天要早起。”
　　“记得上学那会儿你还有点肉，现在越吃越瘦。”
　　“湘姐说我还胖了。”
　　“别听她的。”

　　说到工作，李靳问她剧组的进度：“你在这边的几天，你老板怎么说？”
　　“接的戏不多，目前拍的这本我的拍完了，最后拍个大镜头就杀青。”
　　专业性的李靳不懂，大概能明白她是进组后休息了几天。
　　“那后面呢？拍什么？”
　　裴漾听得笑了：“拍完就不拍了呀。”
　　“不接了？”
　　“有这个想法，把纪录片拍完，去一趟西北，走一遍青甘线，想看可可西里的星星。都是暂时的想法，我不喜欢做计划，走一步看一步。”

　　“我觉得挺好。”李靳认真地说。
　　“是呀，不给老板打工怎么都好。你怎么好奇我的工作了？”
　　“结了婚，该考虑度蜜月了。”
　　裴漾翻了个身，趴在那里，托着腮：“你也不是不解风情嘛，蜜月都想到了。”

　　李靳捏她的脸：“就去你想去的地方，你慢慢想。”
　　“我能等，出院了，我们再说蜜月的事。”
　　想说的话说不完，裴漾钻进他的怀里，李靳说：“睡觉吧。”

　　早上的病房无人，窗帘静静地垂着，没有风。

　　李靳坐在轮椅被推出病房，来到地下车库，裴漾帮他挪到副驾位，轮椅塞进后备箱，比看起来还要重，她使出所有力气，把轮椅抬进去，喘了口气坐进车里。
　　早高峰前，就到了民政局。

　　裴漾松了安全带，兴致勃勃：“走吧。”
　　李靳突然牵住她的手：“进去扣了章可不能后悔了。”
　　“嗯。”
　　他们是第一对新人，大厅等候的人没有很多，被工作人员带领着来到地方。
　　秋天的阳光不烈，透过玻璃窗，落得温柔。
　　裴漾把户口本递给工作者，对方询问几个问题，然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和见过的大多数新人不同，没有兴奋的吵闹，出奇的平和，仿佛不是来办人生大事，而是一件寻常事。

　　这位工作者久经职场，面前二位脸上的淡定差点骗过她的眼，稍微一看，就见女方的手从下面拿上来，放到桌上，误以为她的停顿是有什么问题，无声地催促她快点扣章；男方沉稳些，侧目看着女方，情绪稍显内敛。

　　工作者笑一下：“别紧张，没什么问题，你们郎才女貌，看起来很般配。”
　　“这样呀，谢谢。”
　　她递过来两张声明书和两根笔：“你们在这里签一下字就好了。”

　　这一下落笔，尘埃落定了，往后的岁岁年年要彼此相伴。

　　李靳递交完材料，核实好信息，就剩下拍照。裴漾是明星，天生丽质，上镜没输过，李靳从医院出来，康复没多久，怕自己憔悴配不上她，喉结悄悄滚了一下。

　　“拍得不好别嫌弃。”
　　“你怎么拍都是全世界最酷最帅的男人。”

　　裴漾小嘴甜，能哄他，李靳眼眸熠亮，就是站在大明星旁边，气势也不减半分。

　　裴漾穿着白衬衫，今天把长发卷起挽在后面，浅浅笑，知性优雅的美。
　　李靳很少穿白衫，体型挺拔，裹得肩膀和手臂肌肉粗犷，肤色深，眉毛浓，面相镇定，安全感足。

　　配，太配了。
　　工作者把印泥拿过来，发自内心地说：“祝你们幸福。”

　　指印按下，落在各自名字旁边，给过去的种种画上圆满的句号。他们带着过去的牵绊，余生共度，携手安好。

　　红本在手，李靳竟觉得普通本子千斤重，如获至宝。
　　裴漾豪气地说：“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我请你吃饭。”
　　她在手机上搜附近餐厅，评价最好的一家是西班牙菜系，她想到李靳没出院，饮食上需注意的点很多。

　　“回去吧，先欠着。”
　　“那家挺好的，怎么不去？”
　　“不想去，不为什么。”
　　裴漾没有发动车子，靠着椅背，李靳给她捏手：“因为我啊？”
　　“没事儿，以后我们去吃一个遍。”

　　裴漾把车开回医院，推着李靳坐电梯，他们进，何远亮带着杨顺往外走，两拨人撞上。

　　“欸，臭小子！”何远亮一个停步，“去哪儿了你们，再晚回来一会就报警了。”

　　知道起因经过的杨顺绷着嘴，一想到这俩人偷摸领了证，他就控制不住欣喜。

　　何远亮觉得哪里怪，后背凉，警惕地扫眼后面的杨顺，杨顺贴着墙，默默捂住嘴，身子转向一边。
　　何远亮踢踢他小腿：“杨顺！”
　　“啥也不知道我。”

　　领证是好事，李靳看着就和以前不一样，反正像中彩票了。

　　“上去说吧，电梯要走了。”
　　电梯又被摁了下，门打开，裴漾推着李靳先进去，何远亮低着头跟杨顺前后进，杨顺想往李靳跟前凑，他都没见过结婚证，也想摸个热乎的。

　　“你过来。”
　　何远亮一声斥，杨顺乖乖站回来。

　　到了病房，四下清净了，李靳说：“我跟裴漾领证了，刚从民政局回来，以后我们就是夫妻，进一家门了。”

　　李靳把红本拿出来放桌上，裴漾紧跟把自己的掏出来。两个耀眼的红色结婚证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一缕阳光洒在上面，李靳看着这一幕心头都暖化了，牵起裴漾的手，紧紧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