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蝴蝶》Placebos

58、第 58 章 美洲蓝凤蝶

　　静笙的生活完全被周望舒攻占了。

　　拍戏时，周望舒就在房车里刷社交媒体和购物app，带的助理比静笙还多，一个负责跑腿，一个负责照料，司机也有两个，轮班上岗。

　　时不时地，她用手机镜头对准静笙，不用猜就知道是给周清蕴发送视频和照片。
　　她还向静笙抱怨过周清蕴嫌弃她的拍照技术，让她报班进修。

　　这么个高调大小姐，很难不关注到她。
　　有人问起，周望舒就说她是静笙的好闺蜜，探班来着。

　　不拍戏时，周望舒就在她房间打游戏。看她要睡了才离开。
　　意料之外是个较难打发的人。
　　但，她也不会时时刻刻监督她。

　　手机进来消息，静笙掀开被子，点开微信。
　　贺淞林每日仍然给她发消息。告知自己的行程，并问她的状况。

　　大多数情况下，静笙都不想回，因为确实很无聊。她对贺淞林没什么探索欲，也无法把自己的想法跟他倾诉。

　　贺淞林给她发视频，静笙通常都不露脸，在他要求下，勉强露出眼睛。而她的这些行为，也给了贺淞林不安全感。

　　他扬眉问：“你一个人在酒店？”
　　静笙笑说：“我确实也没点男模陪我睡觉。”

　　贺淞林蹭蹭鼻尖，“我在经纪人那争取了一天假期，正好赶在你杀青那天。”
　　“嗯嗯，好的。”
　　他眯着眼睛，“我好像没怎么听过你说喜欢我。来，说一句听听。”

　　静笙差点学着周望舒翻白眼。
　　怎么一个一个的，都要她告白，而且，他们也并没有多么喜欢她。
　　但静笙莞尔一笑，用很甜的声音说：“我爱你。”

　　这下，换贺淞林愣住了，两个人之间，远没有到“爱”的程度。而这女生的态度，很难分辨是真心还是糊弄。

　　静笙看他的样子就笑了，“逗你的。放心吧，我没有跟你求婚。”
　　贺淞林也不知是该较真，还是松口气，“结婚可以啊。”

　　静笙仍旧弯唇笑着。这百分之一万是假话，艺人的婚姻关联到事业，必须谨慎行事。

　　她想的是，生活也不过是表演的一部分。
　　有时表演得太认真，也很容易吓到人。

　　“我爱你”这句话，可以有意义，也可以无意义。
　　说多了，爱就变得不再重要。

　　贺淞林又说了许多日常话，还有双方粉丝和cp粉又在互相争宠。
　　在静笙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提起另一个话题，“我之前跟你说的那部电影，剧本定了。我想让你来演女主。”

　　静笙一下子清醒了，“谁写的剧本？我能看看吗？”

　　贺淞林的第一部电影，根本不像其他创作者那样，一定要在自己的电影里掺杂自己对世界的看法。这种尺度拿捏不好，很容易沦落为一个自说自话的无聊流水账。

　　贺淞林不是，他只想要票房。影视寒冬经不起太多失败。
　　而他瞄准的市场是喜剧电影。因为是现代背景，投资不需要很多，演员也不需要大流量——他自己就是流量。贺淞林打算花大价钱请编剧。

　　静笙问是谁。他说了一个名字，“你应该认识吧，萧寒。”

　　听闻，静笙沉默着。

　　贺淞林找的编剧是参加过一档爆款喜剧节目的季军。
　　萧寒靠卖腐红了之后，就被人扒出抄袭、性骚扰女同事，还倒打一耙将骂他的网友告上法庭，称其损失了他的名誉权。
　　如此劣迹斑斑的人，被抵制后注销了社交账号。

　　静笙单手托腮，笑容不改，“你知道他抄袭吧？”

　　“抄袭这事很难界定，至少，他每期出来的作品，是话题和浏览量最高的。”
　　另一方面，贺淞林也比较能欣赏萧寒的作品。
　　他知道萧寒名声差，所以不打算让他出境。用别的艺名替代。

　　“你非要用他？”
　　“静笙，我们这行都是这样，别真么较真，你不也为了能演宋导的戏，去找邱董的人脉？宋导也陷入过抄袭——”

　　话说一半，看着手机屏幕上女生越加笑意盈盈的脸，贺淞林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话。

　　静笙旋开眼霜盖子，涂抹在身上，轻松道：“说得不错。为了红，你找抄袭的人写剧本，我找老头上床，都是很正常的。”

　　贺淞林脸色一变，“算我刚才失言。”
　　“没啊，这些都是事实。”她挑了下细眉，“但你应该没有处女情结吧？”

　　贺淞林也绷着脸，不再说话。
　　静笙看了眼时间，没说任何结束语，直接挂了视频。

　　静笙把眼霜盖子扭紧，心里没有一丝被讽刺的波动。
　　睡前，静笙只给妙妙打电话，让她去办一件事。

　　**

　　周末的晌午，热搜上空降一个词条。
　　静笙的工作室把贺淞林的一个大粉告了。

　　起因是那个大粉开盒cp粉，并对静笙进行谩骂和侮辱。
　　这件事在娱乐圈也就小打小闹，爆款古偶剧，粉丝偏低龄，做什么事都看起来惊天动地。

　　路人会觉得莫名其妙，贺淞林的粉丝没素质，连带着对正主反感。
　　而内行人一打眼就知道，这是cp粉的提纯大战。

　　本来贺淞林前一阵的酒驾和恋情风波就闹得很难看，虽然承认单身，但他在自己超话回复了三个cp粉□□。
　　cp超话平息了一些怒火，都认为是经纪人逼他发声明。
　　但没平静几天，贺淞林大粉又来搞事情。

　　女明星被男明星粉丝辱骂是稀松平常的事，女明星的粉丝也会扒男明星的黑料，谁也没想到静笙会下场。

　　她的工作室这么一声明，CP粉都等待贺淞林会有什么表态。
　　等了半天，等到了贺淞林工作室再次转发单身声明，并强调拒绝恶意捆绑，多关注艺人作品。

　　在cp中，谁先主动拆cp，就意味着谁先抛弃cp粉。这一次，是真的没有反转的余地。
　　愤怒中的cp粉们全都转为静笙的唯粉，集体在贺淞林的最新微博下转评“忘本”。

　　至于贺淞林本人，他给静笙发了几条道歉的微信。
　　静笙扫几眼，没回。

　　正要锁手机，周望舒探过脑袋，瞄着她的手机屏幕，一点不在乎侵犯静笙的隐私，“你和谁聊天呢？”

　　“男朋友。”
　　静笙到也不瞒着她。

　　虽然，她和贺淞林就差说分手了。
　　人和人之间太脆弱，利益才是永恒的钢筋红线。

　　周望舒听见这几个字，好像自己出轨就要被丈夫逮到上街游行一样，鬼祟地捂住她的嘴巴，“嘘！嘘！小点声。”

　　静笙扳开她的手，看到她手机屏幕亮着。
　　原来，她正在和周清蕴视频。他让周望舒把视角对准静笙。

　　周望舒慌得不行，把视频给挂了。
　　她有点崩溃：“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把你的一举一动告诉给清蕴哥吗？还敢说这种不要命的话！”

　　这时，周清蕴又打来视频邀请，周望舒不敢再挂，硬着头皮接了。
　　“呵呵，清蕴哥，刚才是信号不好。”

　　周清蕴冷淡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好像拥有凭空让天气降温几度的超能力，“别让我看你的脸。”
　　周望舒赶紧切换视角，把镜头怼准静笙的脸。

　　静笙看周清蕴一眼，便不再瞧他，跟周望舒说：“你顺便传个话，告诉周清蕴我讨厌他。”

　　周望舒没拿手机的另一只手捂住耳朵，“我什么都没听见！”

　　周清蕴看着镜头，“昭昭，你可以不跟我说话，但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跟望舒讲。”

　　静笙不回应，继续看手里的台词本。
　　周望舒替她说：“清蕴哥，静笙一定听到啦！”
　　周清蕴结束了通话。

　　周望舒大松一口气，传声筒真不好当！
　　她对静笙比了个大拇指：“你牛。”

　　静笙把台词本翻过一页，等着导演通知拍戏。

　　她已经把所有贺淞林送她的礼物快递到他公司，当天就显示签收。
　　微信没被回复后，他也没再继续联系她。

　　杀青这天，正好是个天气晴朗的周六。

　　周望舒跟在她身边，也暂时解放了。
　　至少不用待在乌烟瘴气的剧组，她也给静笙送了一大捧花。
　　静笙意外地接过，“谢谢。该不会是周清蕴让你送的？”

　　周望舒啧声：“是我送的好不好！”
　　她从车里取出一个礼盒，“这才是清蕴哥送的。”

　　静笙垂眸一看。
　　里面是一个墨蓝色盒子，上面印着HW，看大小，应该是海瑞温斯特的戒指。
　　盒子上面，还用白丝带系着一枝金桂，上面有三朵金色小花瓣。

　　周清蕴最近一直热衷送她各种戒指。静笙全都没有留下。
　　“我不想收。”她还是拒绝。
　　周望舒对她另眼相看，“这可是很贵的。你竟然是富贵不能淫的个性吗？”

　　“哼，你对我一无所知。”
　　周望舒就把礼物交给妙妙，反正这烫手山芋是扔出去了。

　　静笙在剧组里和玩得比较好的同事们告别，因为她是最后一个杀青，也没太多人了。
　　送完礼物后，她准备回酒店，却看到贺淞林站在车前，他戴着鸭舌帽，正在等她。

　　“嗨，杀青快乐。”
　　他摘了帽子，整理一下发型，有些拘谨，又有些试探她的态度，“我想当面跟你道歉。”

　　静笙平静地说：“不用。我们都没有错。”
　　贺淞林比了下身后的车：“我们一起聊聊？”

　　静笙刚要说什么，左侧又驶来一辆车。
　　她目光转移过去，就见周清蕴从车里下来，他的眼睛只在贺淞林那边轻轻一掠，便注视着静笙，来到她身边。

　　“昭昭，我回来了。”他微笑看她，“一起吃晚饭吧。”

　　走在静笙身后的周望舒看见此情景，立马转身躲车尾灯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