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金蝴蝶》Placebos

35、第 35 章 绿鸟翼凤蝶

　　静笙这几个月在剧组，接触的商务很少，掉了一个没影响。收入也就少了区区几万而已。
　　不过，心情难免受到影响。

　　拍戏时还好，私下想见周清蕴的时候，他在英国出差，两个人隔着时差，联系得不多。
　　他不爱视频聊天，只会回她的文字消息。

　　剧组的生活就像另一个世界，不知不觉，夏天过去了，秋天短暂像滑入喉咙的果冻，刚品到凉丝丝的甜味，就消失不见。

　　别墅花园以及私家公路两旁的桂树到了花期，金桂和丹桂组成一片璀璨的花海，从远处看，建筑物像一捧花束中的天鹅绒盒子，染上花的香气。
　　而越是鲜艳的花朵，花期越短，金桂的花最长也就开半个月。

　　她看日历，周清蕴的生日快到了。
　　但两人肯定不能一起过。
　　等他回来，可能都看不到家里桂花最盛放的样子。

　　静笙拍了几张，没有将自己框进去，全是桂花的繁茂枝头。
　　她将照片打印成明信片，郑重其事地用钢笔写下一段文字。
　　想跟周清蕴要地址时，忽而反应过来，等明信片漂洋过海寄送出去，他已经回国了。

　　于是，她就将明信片压在盆栽底下。

　　无聊时刷着朋友圈，她看到周绍晨发了状态，应该是工作后的聚餐，配字是：给我哥过生日。

　　静笙终于能看到周清蕴半张侧脸。
　　他身边，一边坐着周绍晨，另一边……坐着的是那个叫应知许的女人——他的前未婚妻，不知会不会是将来的未婚妻。

　　倒也不亲密，但他们仅仅坐在一起，就足够令她感到眼眶发涩。
　　静笙发现，她从来没有进入过他的生活圈子里，不认识他的朋友，他的朋友也不知晓她的存在。
　　这种状态可能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周清蕴生日的当晚，他们通了电话。

　　静笙问他想要什么礼物。
　　他说：“你不是已经送过了么，照片拍得很好看。”
　　静笙说：“不想要别的吗？”
　　“没有什么想要的。”他语气清淡。

　　在物质上，周清蕴想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新鲜感消失得也快。别人送他礼物，反而是种负担。

　　他也在信里说过，不喜欢过生日。
　　但别人给他过，他也不拒绝这份好意。

　　“周清蕴……”静笙很想问他身边都有谁，最终问不出来。
　　留白时间过长，他也在耐心等待。

　　“我想说的是，”静笙舒出口气，“很高兴能遇见你，这是我一直都想说的话。生日快乐。”

　　他在短暂的沉默后说：“谢谢。”
　　周清蕴再问她想要什么礼物，静笙随便说了个茶叶。他应下来。

　　俩人又聊了会儿，他就要去开会。
　　这次生日，就这样平淡无奇地度过。

　　**

　　静笙的角色因为提前下线，杀青得比别人早。
　　剧组给她一捧鲜花，妙妙帮她拍vlog素材。

　　接下来，她有一大段休息时间。静笙在酒店办理退房时，酒店前台小姐也给她一大捧玫瑰花。

　　“是一位周先生托我们送你的。”前台笑盈盈地说。

　　静笙心里一跳，开心地接过怀里，周清蕴还从没送过自己玫瑰花。
　　带着香水味儿的卡片上写着“杀青快乐”。
　　她看向右下角的落款，心底涌起的情绪又平复下来。

　　这花是周绍晨送她的。

　　妙妙拍了怕她的肩膀，静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酒店大厅里的长沙发上，周绍晨拉下墨镜，对她粲然一笑，放下翘起的腿，向她走过来。

　　“需要我帮忙吗？”这么说着，他已经将她的行李箱接过来。
　　静笙只好道谢，“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出差？”

　　周绍晨唇角微微一扬，就知道她有在看他的朋友圈，她果然对自己还有感情，“那边没我什么事了，提前回来，还有……我想通一件事，必须告诉你。”

　　静笙心不在焉，只觉得手里的玫瑰捧花占地方，还挺沉的，又不好当着周绍晨的面扔掉。
　　“电话说也行。你等会儿，我得先把行李搬到车上。”
　　周绍晨连连点头。

　　搬好行李，周绍晨再开车跟着她去公寓，把行李搬上去。静笙特意给妙妙一个眼神，让她先别走。妙妙偷瞄这个年轻男人，也不敢多说话。

　　周绍晨往公寓望了一圈，没在这里发现其他男人的痕迹，暂且放了心。
　　随着静笙打开玄关的柜门，他眉头一拧，只看到一条领带和帽子挂在一起。

　　周绍晨再要细看，门已经关上。
　　分不清是男士还是女士。

　　静笙说：“你不倒时差吗？”
　　“不用，今天和朋友们聚一聚，想邀请你一起来。”

　　静笙本来不想去，问都有谁。
　　周绍晨报了几个人名，说沈茜也在，“我看你和她有微信，你们也是朋友吧？”

　　沈茜因为被周清蕴资助，她和周绍晨关系也不错，大学时还和他参加过同一个夏令营。

　　静笙想问沈茜一些事，很快答应了。周绍晨心里一喜。
　　妙妙下班回家。静笙坐进了周绍晨的车里。

　　周绍晨不像他哥哥，习惯过于商务的休闲场所，也不像周天承，沉醉于声色犬马里，他的游玩地点差不多都是网红款，有点清新的小资风。有很多能供他和狐朋狗友们消遣的潮流游戏。

　　静笙今天没怎么打扮，素面朝天地来了。
　　在一堆浓妆艳抹，穿衣打扮潮得能让人犯风湿病的男男女女中略显另类。

　　周绍晨带她和沈茜碰面。沈茜听说自己是静笙的朋友时，眉毛一挑，但很快笑起来，友好地给静笙拿饮品。

　　“是的，我们之间和清蕴哥见过一面。”
　　周绍晨不知道这一点：“我哥？”
　　沈茜说：“偶然遇见的。后来怎么没见到你？”
　　后一句话问的静笙。

　　静笙说：“有别的事要做，所以先走了。”

　　周绍晨正要问什么，被一个朋友叫走，走前叮嘱静笙晚上一定要留下吃饭。

　　静笙口头上答应了。
　　吧台只剩她和沈茜两个人。

　　因为有动感音乐，没有太尴尬。
　　沈茜晃了晃酒杯：“你和绍晨感情还挺好。”
　　“情侣做不成，也能做朋友。”

　　可能是职业的原因，沈茜总是笑着，“根本没爱过，才会这么讲。”

　　静笙也笑：“你以前谈过才得出这个结论？”

　　沈茜耸耸肩，“被你猜中了，我的前男友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从没有爱过他们。这一点咱俩很像。”
　　静笙说：“嗯，听绍晨说，我们的家乡也是一个地方。”

　　“不对，你和我妹妹是一个地方，我不是。”
　　“这也说明我们很有缘。”
　　“可能吧。”
　　静笙想听她继续说下去，沈茜却只是喝酒。

　　她觉得，从沈茜嘴里，可能套不出任何线索，还不如问周天承。

　　静笙从卡座上起身时，沈茜跟她说：“如果周绍晨想跟你在一起，你最好答应他。”

　　静笙回头看她，“他不是要订婚了么。”
　　沈茜笑得神秘，“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静笙往门外走，打算离场。
　　路过乐队演出区，震耳欲聋的音乐被门隔音，只传来闷闷的鼓点。

　　昨晚拍戏拍到凌晨一点多，她有点疲乏，边走路边刷手机，查看有没有漏掉的消息。
　　连周绍晨都知道她今天杀青，某个人不该不知道吧。
　　但老实讲，今天也不是什么重要日子。
　　周清蕴又没有在国内……

　　下了电梯，刚走出门外，胳膊就被人扣住。
　　静笙一惊，扭头看到了周绍晨。他皱眉问：“不是答应我吃过晚饭再走？”

　　“我经纪人临时找我。”静笙抱歉地笑笑。
　　在周绍晨面前，她还是习惯表演从前的虚伪样子。

　　“还有无人机表演想给你看。”他原本准备跟她当众告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实在不好意思。”
　　周绍晨叹气，“算了，我就说几句话。”

　　静笙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他柔情地看着她：“我决定不和韩慕乔订婚了。她之前欺负过你，我觉得她人品有问题。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我们重新在一起吧，我这次是认真的，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订……”

　　“不行！”
　　周绍晨的话被打断，静笙很快挣脱开他的手。

　　他懵了，“为什么不行？”
　　“我现在以事业为重。”
　　“这不冲突。你缺资源，我也会想办法给你。”

　　“实话告诉你吧，我……喜欢上别人了。”静笙垂下视线，“我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周绍晨目光一沉，“是谁？你们在一起了吗？我认识他？”
　　“不管是谁，我们的事都过去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他不敢置信，“你去年还喜欢我，今年这么快就爱上别人了？”
　　静笙反击道：“你之前不也喜欢别人的同时，还跟我在一起吗？”

　　周绍晨愣住，手背遮住眉眼，“但我现在喜欢你啊。只喜欢你。”

　　“其实，我根本不是你以为的我……”静笙深吸一口气，“我这个人功利心还挺强的，和你在一起，更多是看在你有钱有背景，对我又大方。”

　　周绍晨沉默片刻，“这算是我的优点，你喜欢我的优点很正常。”

　　工作这一年，他也认清很多东西，有时功利心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觉得，能坦然承认这点，就比很多人强很多。

　　静笙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也很心累，她提了提菱格包的肩带：“你总会找到合适的女生恋爱结婚，但不会是我。再见。”

　　周绍晨望着她的背影，巨大的悔意像山体崩塌，汹涌地冲刷理智。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不想让她走，不想让她离开自己，哪怕她会讨厌自己。
　　他大步向前，一把攥紧静笙的手腕，在她受到惊吓的双眼下，低头吻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