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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篇番外——师父为天徒为地03 只是那么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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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说的随意,可花百岁并非就随意为之。
只要是关乎师父的大事小事,她从不轻慢。
一番思来想去后,她便命奴仆们在山上山下都种满了青竹。
一代代的文人墨客都格外偏爱竹的清高与坚韧,她的师父是当世绝无仅有的无私君子,品格高贵,清竹最配他的身份。
竹林成片成片的往山下绵延,入夜后的竹梢挂着一轮残月,竹影晃动间,宛如挂着一盏盏明亮的灯。
这夜的雨下得大,夜风也大,玄衣女子从一片深寂的竹影夜雨里慢步走出,如从无尽的黑暗里挣脱而出的一柄剑。
剑身冷厉,剑光若现,瞧着竟比这咚咚作响的寒雨更甚两分。
花百岁双手垂在身侧,脚步平稳的在雨里走着走着,乍然就听雨夜的前方飘出一声刺破雨帘,直逼面前的高声呼唤。
“归河!”
她微愣一下,抬眼去看,果然就见山坡上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身形高挑的男子手握纸伞,眉梢泛红,一袭翩袂青衣晃荡在磅礴雨势里,刺目至极。
他快步踩过坎坷山阶,慌乱穿过成片大雨,一路踉踉跄跄的朝她奔来,如稚鸟投林一头扎向归处。
山阶下,花百岁面色诧异的,眼睁睁的看着师父横冲直撞般的冲来一把狠狠抱住了她。
师父冲来的力道着实太大了点,令花百岁险些就抱不稳他,两人便会相拥着翻身滚入了山下。
法力高深的修士自是摔不坏的,但狼狈可是真狼狈啊。
青衣墨发的师父举着一把摇摇欲坠的伞,冲到她的面前后就紧紧抱着她不松手,薄眼眉梢间藏不住的心疼与责怨。
这场磅礴的雨势里,面前突兀出现的这张脸端得神清骨秀,似妖更似仙,竟还有一种遥不可及的神性。
尔等凡人猝不及防的一眼对上这张脸后,就难以自控的看楞在了原地,不免怀疑是天人降世,神性永存。
身后紧随的黑衣侍从一看这二位见了面就紧紧相拥,目目相对再无其他,立马识相的隐匿退回黑暗里,不知不觉的消失了。
下着雨的夜比起白日要凉的多,何况花百岁的身上都打湿了水,不免有些担心雨夜相拥会让身骨薄弱的师父沾上寒气。
但师父抱她抱的太紧了,哪里肯舍得与她分开一时半刻呢。
好不容易仓促的回过神后,她没有立刻挣开师父的怀抱,而是对怀里的人盈盈而笑,温声细语的劝。
“师父,徒儿湿了衣裳,这雨大又凉,你想要抱,不如等徒儿回殿里换了衣裳你再抱吧。”
徒弟的笑容依旧清浅而温柔,带着一贯独独对他才有的温柔和纵容,徐长风听罢,不由得有些微微红了脸。
这话在任何人听来,无异于像是她正在苦口婆心的劝着一个不懂事的任性孩子。
自家徒儿现今对待他的说话态度都与往日大不相同了。
虽仍是敬重有加,日益孝顺,却未免有些孝顺过了头,竟是几乎等同于没底线没原则没道理的纵容。
在外人看来,她们师徒二人的身份简直大变了调子,惯亲师比惯顽童更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外人觉得她们这对师徒的相处怪异也实在合理。
毕竟在师徒养育的身份下,他们还有情人扶持的关系呀。
徐长风抱着她仍是不松手,把伞面更多的往她身上倾斜,眼眸少见的冷沉,一脸关切的埋怨起她。
“归河又是去了何处?为何这么晚才回来?走了这么远既不打伞也不开护身阵,非要冒着雨回来,你就半点不记得师父平日对你的叮嘱?”
听完师父一连串的质问讨伐,花百岁站在伞面下不惊不矫,耳边听着头顶雨声砸得嘀嗒响,眸子就盯住眼前师父低垂的白玉脸庞。
师父生得好看,眼睛更好看,纷杂的雨滴落在他的面颊眼角,好似缱绻情意汇成了一滴滴晶莹的泪,顺着他红润的眼框滚落而下。
恰似痴情人一路慢慢吞吞的走到了黄泉桥,却还不舍得走,连连回头的往后看,情至桥头终于是看到了迟迟而来心上人的眼眸。
只是那么短促的一瞬间,情丝如雨在痴情人的眸中涌动,再滚滚落地万事皆成空。
心上人不回来,痴情人的心不改。
心上人不见面,痴情人就痴等待。
从小艰辛拉扯花百岁长大,又当爹又当娘又当爱人的这位师父啊,当真是世间独独一份绝无其二的愚情种了。
花百岁才看了他短短一会儿,便忍不住伸手来摸师父的脸。
摸到他湿润润的面庞眼角,也摸到他久站在外的皮肤柔软却凉意透骨,连他抿紧的嘴角都细细抚过。
“师父这么晚也不睡,是一直都在等徒儿么?”
她没有急着回答师父的那些质问,反而温声的询问其它。
“徒儿走前明明与你说过,处理完那些琐事便自会回来,让你今晚不用等徒儿一道用饭,早些休息。”
顿了一下,又追问他:“师父既是不肯听徒儿的,这般晚了还在等,那师父有好好的吃过晚食么?”
女子纤细的指骨覆上他的半边脸颊,竟只摸到下面薄薄的一层皮,削瘦颧骨就刺刺顶着她的指腹。
明明被徒弟精心呵护了近乎百年,徐长风的身体还是没长多少肉,脸半点不软,还有点清瘦过分。
大概是昔年沉淀太多的苦楚,导致落下的病根至今也无法根治,即便是她砸下再多的天灵地宝,也只能覆盖他的外表,而无法疗愈更深处的不安与伤痕。
徐长风没有回答,面颊微微的往下垂,纤长睫毛一颤颤的,似一尾蝶。
他的左手高举着伞,雨声笼罩着二人,右手就揽着她的腰往怀里摁,把脸埋进徒弟的颈窝,贪恋汲取徒弟发丝里浅淡的香气。
花百岁愣了愣,随后就笑了起来:“师父,每次这样问你,你就不肯答徒儿了。”
刚才的理直气壮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徐长风有些赫然的眨了眨眼睛,努力的想替自己狡辩两句。
“为师不饿的,心头也一直挂念着你,并非……”
闻言,花百岁却是不在意的笑了笑,扬起下巴轻柔的吻了吻师父的侧脸。
“徒儿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说完又见雨势渐大,便主动将师父手上快要握不稳的伞柄拿了过来,状似公平却又隐秘的把伞面往他的那边多倾斜了几分。
伞被徒弟体贴的接过去后,徐长风的行动就完全自由了。
才短短一日未见而已,竟让他觉得寂寞如足年,又被徒儿吻了脸颊,更是令他难以按捺那份煎熬的相思之苦。
徐长风的右手握着她的腰,左手就顺势移到她的后脑勺,不顾她身上处处湿哒哒的水,掌心轻轻的抚摸徒儿发丝,又把五指插入发根里来回揉按轻抚。
“归河,我好想你……”
他抱着徒弟,贴着徒弟,无法自控的诉苦思念。
“为师今日怎么都找不到你,连灵信都找不到地方送,你少有的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这么久,为师真是担心坏了。”
怀里的宝贝徒弟眨了眨眼,随即从善如流的认错保证。
“嗯,都是徒儿的错,竟让师父牵挂的吃不好睡不下,该早些回来陪师父的,以后徒儿都不会回来这么晚了,师父放心。”
闻言,徐长风先是一喜,接着又觉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无需旁人多说,他也知道这些年月自己粘徒弟粘的有些过分了。
这般大的年纪粘徒弟粘的如离不开水的鱼儿,泄露出去定是笑掉大牙,徐长风三个字都要被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也控制不住哪颗蠢蠢欲动的心,只能每一回都主动的舍下老脸和羞耻心往地上踩得稀烂。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徐长风的自尊和羞耻心早被磨得所剩不多了。
而今为了这个比性命更重要的徒弟,他又何必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呢。
徒弟的注意力,徒弟的偏私,徒弟的爱,徒弟的心,每一样都远远的胜过这世间千百。
不知何故,花百岁说完后就见师父久久的不开口,低垂的面色也透着点复杂。
她以为师父还有其他的不满,便耐心的继续等着他开口。
可才等片刻她就等不下去了,秀眉微蹙,语气仍是好好的,一副和他好商好量的样子。
“师父,看着徒儿,你有什么要求不能同徒儿讲呢?徒儿都能为你做到的。”
不得不说,徐长风作为堂堂一介仙派掌门,一位正直师长,竟会变成现在这幅欲望成渠难填其满的模样,她这个当徒弟的绝对要占九成九的原因。
“没,为师再没有其它的要求了,我只是,只是……”
犹犹豫豫的话未说完,徐长风的眼角眉梢更红些许,后面的话也实在说不下去了,便更加抱紧了怀里心爱的徒儿。
他很努力的强忍了一小会儿,就按耐不住般的抵在徒弟脖颈里深嗅了好几口。
这世间的奇人何止成千上万,唯独徒弟花百岁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是他从生命本源里诞生的扎根欲望。
她的存在,她的呼吸,她的眼睛,哪怕一个字都未曾说过,就已是让他魂牵梦绕,爱的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