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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客京华.计谋   云朝十 ...

  •   云朝十六年五月廿日,建辰城中的气氛仿佛一日之间变得紧张起来,巡城的士兵比先前多了一倍有余,巡逻的频率也高上了许多。

      “陛下,琼蛮的人如今已经到达北邱,按这个速度,再有七日便可到达王都了。”早朝时分,北邱使者来报,将这一问题再次提到所有人面前。

      “知道了,既然来了,便该显出我云朝的气度来,还好招待他们便是。”圣上知道少不得又是一场唇枪舌战,便没给他们反应时间,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此时绝不是和琼蛮撕破脸的好时候。

      景允像是早已知道了这件事的结果,已连着半个月都告病待在府中,既不见客,也不问朝中事,大有年事已高而隐退之意。

      段锦知道,景允的告病并非是对此事无声的抗议,而是他的身体如今已有些力不从心。

      先前段锦跟着他念书时便发觉他常有气短咳喘的毛病,虽常日吃药调理,却抵不住岁月让机体变得松散,就像一架用了多年的机器,即使上了再多润滑油,也避免不了使用时发出咯吱的齿轮声。

      “先生,晚辈来看您了。”早朝过后,景府门口停了一辆马车,拒绝待客的景府也第一次接纳了这位客人。

      “殿下来了,且先喝杯茶罢,我这把老骨头,让你看笑话了。”景允正坐在案前临着字帖,说话时胸腔中带着混浊的气声,话音刚落,他便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父皇前日派了人来看,怎的先生还是不见好,太医可说了先生这病因何而起?”李淮明倒了杯茶端给景允,景允喝了口茶水,喉中的灼烧感才好了不少。

      “老毛病了,殿下,我年纪也大了,不中用了。”景允摩挲着案上那枚刻着“龙骧将军”的令牌,那是他跟随圣上南征北战的时候获得的封号,如今牌子正面依旧光滑如新,背面却已隐隐有了裂痕。

      他将那枚牌子朝李淮明推了推,“这令牌已旧了,是该跟圣上说说,换枚新的了。”

      “先生,今日原是父皇派我前来,知您为云朝操劳了数十年,如今您便好好修养,待到您痊愈了,朝堂上仍是少不了您啊。”李淮明知道景允年事已高,如今他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在朝中也早成了元老级的人物。

      可是尽管对于景允主张同琼蛮再战的事情极力反对,圣上也不得不承认,景允的治军领兵之能,当世怕是无人能再出其右。

      南龙骧北虎卫,景允与陆庸两名大将,都曾随着圣上出生入死,后又为云朝牢牢镇住边关。

      如今龙骧已老,虎卫一人也是分身乏术,边关只由另外两名将军轮流镇守。

      “以后云朝总归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圣上他偏偏就是想不开呢…”景允自然知道圣上不愿放自己退隐,想到朝中如今武将凋敝的场面,他不由有些感慨,语气中也带上些愤懑。

      当年云朝内忧外患,李承宸便是靠着兵戈戎马打下这片江山,景允知道,也正因此,他对武将的猜忌最甚。

      虽并未将他们两个杯酒释兵权,可昔年隔三差五便到往边关访查的密卫,景允怎会没有察觉。

      而后来武状元的考核难度变得极大,圣上又下诏令文臣武将同官不同禄。

      景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知道伴君如伴虎,他与陆庸已是功高震主,若是置喙此事,虽不怕圣上心中生疑,但却仍需顾念着彼时仍然年幼的景麟。

      借着云朝十余载的太平时光,朝廷终于自上而下形成了重文轻武的风气。

      “先生,您不可太伤神了,如今养好身子最要紧。”见景允又咳嗽起来,李淮明自知不能再同他说朝中有关的事。

      “琼蛮的人,快到建辰了,对罢。”景允顺了口气,缓缓说道,虽是询问的话语,语气却十分肯定。

      “是…先生,今日父皇才说了…”

      “要好好招待他们,不失我云朝的大国风度。”景允接过李淮明的话,一字不差地让李淮明都不由得怀疑景允在朝中其实仍有眼线。

      “我同你父皇征战了那么些年,君心难测,我也了解得十有八九了…”知道李淮明此时心中想的是什么,景允半是回忆半是感慨地说道。

      “殿下今日前来,也不全是承了你父皇的旨意吧。”回过神后,他点出了李淮明的来意。

      李淮明却并未接话,神色有些复杂。

      “圣上既已有了决断,我们便好生招待他们便是,殿下,万不可僭越。”景允虽知李淮明行事向来有分寸,但仍有些不放心。

      “可是,先生您也说过,这样好的时机,以后是再求不来的。”李淮明叹了口气,手指攥住腰间那枚玉佩。

      “那你想如何做?你既如此说,想来定是有了好的法子。”景允反问道,想以此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先生,我们可以用刺客。”

      李淮明低声说道,随后观察着景允神色的变化,他知景允一向看不起在暗中埋伏的刺客之流,但如今这确是一个不遑多让的好法子。

      “殿下,您还是太年轻了。”景允听到李淮明提出这么个法子,下意识的便摇了摇头。

      “殿下是不是想到前些日子段家的大公子遇刺了?”景允叹了口气,当日刺杀段泷的人至今未查出下落,他面对段锦时都带着些愧疚。

      李淮明虽未承认,但也并未否认,景允见状才继续说下去。

      “建辰是哪,天子脚下,出了这么一档事,当日圣上龙颜大怒,殿下不可能不记得。”

      “先不说此事若是被圣上得知后,殿下同我性命不保。”他的眸色一沉,“相传公冶瀚的武艺已臻化境,塞外无人是他一合之敌,殿下又要从哪里寻得,能伤的了他的刺客?”

      李淮明本也只有个模糊的念头,如今诸多弊端被景允点出来,李淮明一时也没了别的主意。

      “晚辈愚钝,烦请先生赐教。”李淮明微微一笑,朝景允行了个礼。

      景允知他不过想抛砖引玉,让自己给想个法子出来,又喝了口茶顺了顺气。

      “殿下,此事圣上心意已决,不管是多难得的机会,你我都不可再有动作。”

      “先生,晚辈知道了。”李淮明嘴上答应,眼底闪烁着的坚定的光芒却并未改变。

      待到送走了李淮明,景允看着桌上的那枚令牌出神,方才李淮明的表情,与圣上年轻时有九分的神似。

      他叹了口气,将那枚令牌再次系回腰间,平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他需快些好起来,在琼蛮的人来到建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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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望锦年》 每周三更,多更为存稿释出或是情节修正捉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