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过往啊，都是浮云 自从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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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郁纤果断拒绝了某只风流倜傥没安好心的禽兽，禽兽就再没有出现过。
郁纤的生活回到了从前，上班下班，分尸吃饭。偶尔抓着赵云消遣一番，或者去Illusion找Ryan玩。顶顶无聊的时候，萧正航也可以涮一把……
这日，郁纤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手中拎着晚饭——警局门口小饭店的盖饭。
远远地，郁纤看到了一辆车停在了楼道外边，甚是眼熟。大概是赵云的？赵云这家伙居然也会不请自来。当真很神奇……
进门，果然看到楼道里靠着的赵云，还有赵云身边的那个人，让郁纤骤然变色，扭头就跑。
那是她的父亲，郁司琪……
赵云追了出来，一把拉住郁纤的胳膊，“郁纤，你听我说……”
郁纤用力甩开，“我好像有说过，这辈子我都跟郁家没关系的，你为什么要带他过来？你说你绝不会暴露我，所以我才跟着你回X城的。你要再次逼我走么？”
“不是……你别这么激动。我看伯父实在是想你想得紧，他也哀求了我好一阵子，才带他过来看那么一下下。这么多年了，你还恨他们？”
郁纤微微皱眉，“谈不上恨，只是他们与我再无关碍，从我走的那天便已是事实。若不是嫌改名麻烦，我一定会把姓改掉的……”
“郁纤……起码和伯父说几句吧，他的确是对你愧疚良多，一直在念叨你。而且，郁夫人前几日查出肝癌晚期，怕活不过一个月……”
“他们与我无关。”郁纤转身就走。
赵云紧随其后，“郁纤！就算你再怎么不原谅，可终究她是个快死的人了，不要计较了好不好？”
“你不明白……”
“郁成也一直在惦念你。整整十年，你可知道郁成心里如何自责？”
“够了！不要说了！让我冷静一下，让他先回去。我长了腿，若我愿意回郁家去，我会自己回去的……”
赵云忽然一把拥住了郁纤，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郁纤，回来吧。大家都很想你的……”
郁纤不知道后来她是怎样回到家里，怎样麻木地把冷掉了的晚饭吃下去的。但毫无疑问，过往的那些想抛却的东西，在一点一点清晰地浮现……
被关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那点光，那时的郁纤总喜欢趴在门边，从门缝底下看各种来往的鞋子。
然后会有一双熟悉的球鞋出现的时候，郁纤就会惊喜地蹦起来，咚咚地用小拳头擂着门板。
然后就会听到门外大哥郁成正处在变声期的声音传过来，“小纤，等我给你开门。”
门一开，郁纤就会像小狗一样，一下扑到大哥怀里，“哥，饿了……”
然后郁成总会宠溺地摸着刚到他腰间的小小的脑袋，“就知道你饿了，你看，这不给你准备好了？”
郁成总会变戏法一般从身后弄出各种好吃的，糕点啊，鸡腿啊，各种各种。
那时候的郁纤崇拜着大哥，大她八岁的大哥对郁纤而言是这个家的全部温暖。
那时候，赵家和郁家交好。赵家的独子赵云因为一个人找不到玩伴，被送到了郁家住了一年有余，每日里和郁家三孩子一块儿生活。
也就是那个时候，郁纤有了第一个朋友，赵云……
赵云和郁纤的二哥郁祝一般大，仅仅只比郁纤大一岁有余。三个孩子在同一个学校上学，自然日日凑在一块。
郁祝智商超常却冷漠自闭，往往呆在角落捧着本书看便再无言语。
于是便只有郁纤和赵云两个，屁颠屁颠跑遍了所有童年的欢乐之地。
赵云在郁家住得那一年，是郁纤最幸福的一年了。郁夫人顾忌着赵云，虽仍然对郁纤冷着脸训斥，行动上却委实收敛不少。
郁纤不用挨饿挨打，欢欢乐乐地跟着赵云疯了一年。在外有赵云罩着她，弄得脏兮兮的或者闯祸了回来大哥也会替她收拾……
想着想着，郁纤不禁莞尔。那真真能算上一段无忧童年呢，只是后来……
后来怎样呢？
后来赵云读了寄宿的贵族初中，大哥去了外地上大学。而二哥永远只是冷眼旁观，然后转身把他自己锁在房间，充耳不闻任何发生的事情。
再没有人来护着郁纤了，郁夫人开始变本加厉。
郁纤忍了四年，直到大哥大学毕业归来，郁纤高兴极了，以为一切又会好起来。
但那一次，她在习惯的黑暗之中没有等来大哥的救援。
她听到郁夫人尖利的嗓音，“郁成，你还要帮这个贱人到什么时候？她根本跟那个狐狸精长得一模一样，以后管不住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妈，她是我妹妹……”
“她不是。你今天要是敢帮她，就立刻给我滚出这个家，一分钱都不准带走。”
“妈……”
“你还当我是你妈就不准再帮她，离她远点。对了，老头已经把各家子公司的资料放你书桌上了，你快去看了以后给他答复要去哪家。”
一阵沉默之后，郁成低低地道，“那我先走了……”
脚步声，缓缓地远去。
黑屋子里的郁纤慢慢地抱成一团，无声落泪。
那一次，郁纤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最后，胃疼到吐血，疼到实在支撑不住，无力地敲着门板求助，在还没等来救助时，便晕了过去……
怨恨么？郁纤仰面躺在床上，细细地回想着，理不清到底心里是怎样的感受。
后来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最好的单人病房，有冰箱有电视有空调，却没一样有她想要的温度。
父亲来过一次，草草地表示关心之后便又天南海北马不停蹄地飞走。
大哥来过两次，每次都带来一堆她喜欢吃的，可医生一句不可以吃便将那些零食全部没收。
赵云也来探望过一次，匆匆地赶过来，又匆匆地走。他抱歉地说，学校不给出来的，我偷偷爬围墙溜出来的……
倒是二哥，幽幽地坐在一边，一言不发，却盯着医生每一次进出。
一个星期后，来接郁纤出院的车没有等到郁纤。
病房里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干净，床头桌上压着一张纸，风一吹飘飘忽忽。上边只有六个字：当我没存在过。
那一年，十四岁的郁纤背着一个随身小包裹，毅然离开。
登上开往异地的火车，她发誓，此生与郁家再无关系。
郁纤想到一瞥之下的郁司琪，明显老了不少。十年，岁月不饶人啊……
咕噜咕噜，短信提示音响起。郁纤拿过手机一看，是赵云。
“还好吧？抱歉，我冒失了，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郁纤抱着毛绒熊在床上滚了两圈，回信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吧，到底是谁撺掇你来当说客的？”
“其实，当年在学校遇到你之后我就告诉过郁成和郁祝。他们一直都在默默关心你的一切。伯父却是这两日才知道的，一知道你的消息便拉着我要去看你。”
“靠，原来早有勾结。你条破龙，你完了！”
“那个女人没多少日子了，所以郁成会在这几日结婚。他说就算无法求得你的原谅，也希望你能出席他的婚礼……”
郁纤捏着手机陷入了沉思。大哥，要结婚了？是啊，都十年多了，大哥已经不年轻了。不知道嫂子是怎样的人……
“啊，喂。我坦白了，要从宽处置啊……”郁纤瞥了一眼，按掉了。
过了一会，“郁纤？你说话啊。要是生气了我来给你打，好不好？”
“郁纤？”
“郁纤，我错了。你不要吓人啊，说话。”
“喂……”
……
因为脑子混乱而去泡了个澡回来的郁纤看到手机上一串的信息，蔚为壮观。
回道，“老子神经没那么纤细，你别喊魂了好不好？我只是去洗澡了而已……”
赵云：“那你考虑好了没有，去不去他的婚礼？”
郁纤：“不去。”
赵云：“真不去？”
郁纤：“不去。”
赵云：“去吧……”
赵云：“去吧……”
赵云：“去吧……”
郁纤怒：“靠，好容易把从前那些破事扔到脑后，你再TMD的聒噪会让我心情不好，会影响睡眠！你究竟拿了谁的好处非要拉我去不可！”
赵云终于被吼住，安静了。
郁纤满意地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抛，卷过被子，在床上翻滚几圈，蜷成一团会周公去了。
第二日阴雨绵绵，郁纤的心情也跟着这破天气阴霾。
刷牙的时候看到已经收拾干净的郭夕，郁纤嘟嘴撒娇，“啊哟，又下雨。不想去上班了……”
郭夕毫无动容，啪把一包加热过的牛奶扔在桌上，“你的早饭，你还有十分钟的早饭时间。”
郁纤满嘴泡沫，怨念地看一眼钟，“才七点。”
“下雨，得早十分钟走。”
于是死赶活赶，总算在七点过十二分的时候，两人各自拎把小伞出门。
雨天是交警忙活的日子，刑警队却十分空闲。郁纤拿着把小刀把解剖室门前的那具骨架的骨头数了三遍，最后仍是无聊得发霉。
阴冷而潮湿的一日在郁纤的昏昏欲睡中度过……
“呼，五点了，下班。”总算是等到下班的点，郁纤摇摇摆摆地去找郭夕，准备搭郭夕的车回去。
可刚到走廊，手机迫不及待地叫唤起来。
“喂？做什么？”
“下班了？”
“刚下。”
“那请你吃晚饭。”
经历了昨天的骚扰，郁纤明显对赵云有些抗拒，打从心底排斥任何可能与郁家人见面。郁纤原想拒绝，但辘辘饥肠显然对晚饭这个诱惑无法抗拒。
寻思半晌，郁纤捶了下墙，自言自语道，“怕毛，最多赵云再带人来一次。老子昂首挺胸的，为啥要躲他们。该是他们没资格见我才对……”
待到吃饭，郁纤才发现自己多虑，赵云并没有把郁司琪或者郁成郁祝拉过来。只是他们两人而已……
“郁纤……”
“恩？”
“那个……”
郁纤正吃得畅快，飞快地夹菜间隙之中抬了下头，“有话快说，不要吞吞吐吐像个娘们。”
“郁成的婚礼定在这周日，就是大后天。这是请柬……准备得很急促，刚定的日子。”
红色烫金的精致请柬递到郁纤面前。郁成从小练字，写得一手漂亮的行书。请柬上边龙飞凤舞的字显然是郁成亲手写的。想来准备虽然仓促，但那些该显示出来气派和诚意的地方一点都不会少。
郁纤盯着请柬上的“新娘李翠”出神，不知道是怎样的女子，能伴得印象中该是温润如玉的大哥左右。郁纤忽然很想去一睹新娘的风采，很想去看一看这些年过后，大哥是否依然如旧……
郁纤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顽皮咧嘴，“请柬我收下了，婚礼我也会去的，不过不是一郁家小姐的身份。”
“啊？”赵云没反应过来。
“到那时你就知道了。”
尔后任凭张云怎么问，郁纤就是闭口不提，弄得赵云一头雾水。末了赵云只好宽慰自己道，不管怎么说，郁纤会去便是万事大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过往啊，都是浮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