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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账没问题? 这时,我身 ...

  •   这时,我身边响起:“让老厮来瞧一瞧——”

      说完,一只枯槁的手伸出,人也随之上前。

      就在旁人嘀咕着:“他谁呀…”“这谁也敢上去看账……”的时候,四十二岁中榜为官四十载的户部侍郎老头子,颤颤巍巍地扶着桌角到案前,却熟练有力度地折起了账簿的纸,将好几页对比起来。

      “账是不假…不假……”他说。

      几个掌柜不屑,“啧……我们镖行做的账还能有假?”

      但又陡地一转折,乔装成平民的户部侍郎老头慢慢地道:“……但不全啊。”

      “!”那几人听到后面色骤赤,像被揭穿了什么,急眼大呵起来:“你这老头?!……”

      果然,户部侍郎就是户部侍郎,录对和清算国库支出近几十年的臣子,没人比他更懂账本。

      “押下!”卿久濡利落两声。

      不等他们呼唤着:

      “太常寺少卿大人——你怎么如此听信这老爷子的话啊——”

      ……

      “大人——明查——明查——”

      ……

      就被带走了。

      堂上归于安静,卿久濡起身对八旬大爷做官揖,让一旁圆滚滚的县令也瞪着眼睛朝户部侍郎拜起来。

      “还请明示。”卿久濡。

      户部侍郎答:“账本并不全,看似条例整齐,且收支亦对得上,但——”

      他扬声说,嗓音呕哑却顿挫,“作为镖行的账,它的作用体现了么?”

      何意,这是何意。

      堂下无人得知,但卿久濡恭谨:“是,这就去彻查货运所用的牛车和船只。”

      * * *

      甲板撬开,里面布了厚厚一层的粟米,黄黄的,像床柔软的被子一样绵铺在木质的弧形板料上面,于这船舱夹层的位置。我抬眼望了望卿久濡,她和我一样,一副即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表情。

      这船舱的结构,上层为摆放货品的仓库,下层为载水的船体,而这中间中空。

      平常无人留意到这里,而这一层厚厚的粟米,从数量上看,不像不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人总有这种心态,将刻意掩饰为无意,似是一种饱含欺瞒的侥幸。

      “说!怎么回事!”捕头将货运人押下,那人跪在船舱上求饶。

      “我……我不知道啊!大人……我不是镖头!……”货运人只负责掌舵桨船,可他还有什么要说的,却被打断。

      “大人!大人,镖头为江湖中人,还是不要太武断。”是县令在告诫。

      县令是在提醒卿久濡最好点到为止,江湖武侠轻易是……惹不得。

      话本子上也说了,都是刀刃饮血的家伙!

      我怕了……

      但卿久濡说:“追拿。”

      一直默不做声的户部尚书终于发话,眼神满是催促:“可以了,快上路。”

      毕竟南宁一带的旱区还等着呢。

      我本能地感受到尚书有种不悦的无奈,也是,要不是本公主在这,一切都得听他的。

      但……“我不要!我要搞懂这米是怎么偷运下去的。”我说道,本公主叛逆!

      你要走,我偏不!偏不偏不偏不……

      我就要迁就着卿久濡。

      “卿大人!你说!”我扬起声,颇有种故意。

      可卿久濡却躬起身,对着户部尚书:“久濡会尽快查明。”

      我看着眉头蹙了几分,但也难以言说。

      是这日头太晒了。

      船只不大,仅能站数余个人。卿久濡上前检查货品,此时被捕头用铁刀架着的货运人发话了,也就是这条船的船家:

      “是漏下去的……装粮的麻袋所为单股线,粟米粒小,有些自然而然地就掉下去了……”

      他在招供。

      “从未有过规定吗?”卿久濡开口。

      “并未呀……”他答。

      于是乎,就这样钻了空子。

      而在旁边的我,却若有所思:之前的我总觉得国律繁冗,并对频繁上书不懈要整改条律的臣子感到厌倦,对革新的怠慢态度皆随我的父皇,如今得以亲眼所见,才知道律法就是个需即不断完善和不断深化的东西。

      有什么……好像变重了……在我心里……不再轻盈……

      * * *

      接下来一路上,我都不怎么讲话了,卿久濡察觉出我的神色不对,便主动在马车上询我:

      “殿下,可是中暑了…?”

      忘了说,那些襄阳城的农户听到卿久濡来收粮的价格会降下一文,于是众多不辞辛苦地赶路,北上至南阳主动来找卿久濡售米。

      楚地自古肥沃,于是七七八八地,快装填满了所有车厢。但卿久濡还是预留了一车空厢的位置,我不理解是为何。

      直行越过楚地,要直奔常德了。

      途径襄阳、荆门、荆州郡地的城池时,我看到百姓都在朝我们的行车跪拜。我恍而觉悟到尚书一开始所说的不走水路,还有为什么带的是赈银却还得需粮车。

      赈灾是一个目的,更主要的是让百姓看的到“皇恩”浩荡。

      这……父皇的意思吧。

      父皇…谖儿好想父皇……在这里一路上都颠簸疲惫,口渴干热,我想念避暑的行宫了……

      “殿下…殿下……”

      我忪眼,是卿久濡叫醒的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账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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