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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粮车? 果然,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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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及俩月,国师占星算出卦象后,西南各郡继而递上了折子。
父皇还是很听信国师的话,毕竟日日都服着他所炼的丹丸。
对了,到了我父皇这一朝,国师也是太师,代代帝王都尊崇术士。
寻那不死药,只为长生不老。
所以也听信国师说应当将我早日许配出宫的谏言,开始为我张罗起驸马。
“父皇,婚礼操办必然大肆铺张,一切从简又怕抹了父皇尊严,等民间灾情过了再议儿臣的婚事,如何?”
在国师与我同立于御前,我讲。
好歹我是父皇心中最爱的女人的遗女,他才展颜妥协道:“便是如此吧。”
“至于那旱地……礼部都安排好了吧?”父皇这句是询问国师的,国师不仅是国师、太师,同时也兼持着礼部大权。
半个朝廷都在这位五旬老伯掌中。
“都安排好了,臣已为陛下择好祭礼的吉日,一切只等陛下调理好龙体后移驾……”这国师又叽哩咕噜说了些洗脑话,“陛下一定要多以龙体为重哇,多服那丹丸。”
“谢爱卿,那仙丹果然有那醒神清躯之效,一日不服朕就心中痒得慌……”父皇说着。
世人皆知,我的生母是父皇的白月光,母妃生下我便撒手人寰,父皇恸哭于塌前。天子落泪,百姓齐哀。然,我觉得父皇最爱的……是他自己。
其次才是我、各皇子列位。
* * *
八月酷暑,我乘凉于亭下,听蟋蟀蝉鸣。这日头果然如卿久濡所说,将所有的水晒干了去,御花园的池子都见底。
我不知卿久濡是如何说服的父皇,又或许是祭祀并不奏效,各郡像紧逼一样天天呈上来有饿死人的急奏,请求朝廷。
不仅是西南一隅了,中部地区也皆起。
折子一摞摞地往宫门里抬,父皇终于松了口。
卿久濡便不再下了朝就来我宫里了,她要去准备粮车。
因为卿久濡的故里便是南宁,父皇特批她随户部一起去。
一路要途径云梦、永州等地,最终到达旱灾最为早发的地点——南宁。
我还记得她的话,“易子而食,折骸以爨…”,这是怎样一副心碎的景象。
我望着高悬灼目的日头心中惶惶,现在,那里怕就是如此吧……
* * *
也不枉颠簸了一路,到了夜里,卿久濡亲自检查货备。
在木车的板缝间,我看到在火把的燃光下,她映在白布下的水玉玉佩。
她系常于腰间的,从不离身。
只是那身白布有些眼生,视感粗粝,不似纱锦。
她开盖,很是意外——是我。
“少卿大人…”我展颜而笑,又撒起娇来嗔怪,“我还以为我死了……”视觉乍亮,我像睡醒般惺忪慵懒。
她却神色慌然又恍地凝重起来,沉声脱口而出二字:“胡言!”
胡言……我不知她在说我胡闹来此处,还是指我说我要死了?
总之,木已成舟,水煮稀饭,本公主已经来这了!
在父皇并不知情的情况下……
听到动静的户部尚书与户部侍郎也跟来,哆哆嗦嗦地参见我,拘礼作官揖。
连带着已然不知所措的卿久濡一起:“参见帝姬——”
“殿下所视安康,为何会跟来此处,可有事先告知陛下携得陛下圣谕?”尚书大人先发言。
意思说得很浅显了,我摇摇头如实答:“未曾。”
那老头听着快昏过去了,连带着旁边年过八旬但官阶低一品的侍郎一起。
帝姬偷跑出宫,还坐的是官押粮车,这是何等的大事。
够他们掉几个脑袋了。
“此事……暂时不可宣发。”尚书对左右官兵和大臣使了个眼色,“我马上拟文书向陛下告知,殿下就在我们这,公主凤体无恙。”
公主丢了,父皇肯定是着急又压着此事的,毕竟关系到皇家颜面,但是父皇会派所有的暗卫宫内宫外秘而不宣地进行搜查。
若是暗卫率先寻得了我在此处,上告了父皇,那户部和卿久濡可就成了欺君!
“我会向父皇解释的,定会论你们无罪。”事已至此,我也领略到了我此番胡来的严重性。
“所有人听令!”所有人包括官兵都围到一起,面色严峻,听户部尚书训话,“保护这位小姐安全!违令者斩!”
“遵命!”他们答。
* * *
我坐在卿久濡所乘的马车中,望着帘外的景象。官道旁,大片大片的庄稼田已然枯死,土地皲裂。这就是濯枝雨过于提前的下场,将伏旱的日期提早且延长,农田还未得果便全部枯死。
连带着沿路跪伏的流民都一副了无生机、暗黄枯槁的模样。
我欲唤车夫停下马车,却被卿久濡按住。
手腕在她掌中,我对上她的眸,她摇摇头。
我便作罢,乖乖地。这里不比宫内,我还是什么行动都听她的吧。也是不理解了,她不是最怜悯、最体恤百姓的么,为什么会如此漠然?
可她解释着:“这还不是最危急最饥荒的地方,方圆十里附近就是郡城,那里的地主会支援他们的。”
“而且往最凶恶的想,”她又接着说,“他们或许是扮化的寇匪,想劫我们的车。”
寇匪……?
我吓得说不出话了。多希望父皇的暗卫能早些赶来,最好是默默保护我这一路,让我能安全往返。
我期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