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宰相大人…… 我实在是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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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是承受不了与卿久濡同处在这个篷里，尤其她或许一直将目光停留我。
如坐针毡，我起座离去。
待日头渐渐出云中，雨霁天晴。
我想去外头转转走走，去猎场。为何？听说此处是西山猎场，我记得的，曾经我与卿久濡春游的那日去逛过的桔子林，就在附近。
想必，这个时候，桔子花应该又开了。
那馥蕊的味道，许久没再闻到。
我思恋的，不仅是过去的香气，也有一部分，是过去的卿久濡。穿青绿色的卿久濡，从六品谏院侍御史的卿久濡，会与我做伴读的卿久濡。
裙裾的锻沿渐渐沾染了泥浆，洇上褐色。
但我仍持续走着，走着……像苍天有所指示般，我成功漫步入了桔林。
好似什么都未变呢？我抚着枝支，还是这么碧叶繁蔽，托着清雅芳香馥郁的白花。
无随行，仅我一人。
当下，我犹感放松了些，自在地自说了许多话。
可是待天光式微，日斜之后，暮色笼罩，沦于朦胧苍茫间，我才警然发觉到，我一直没有从树林深处中出去，是因为已经迷路。
一排排的橘林，如今却成暗幕。
无论我怎么绕，皆走不远。
会回到近乎一样的起点。
漫漫夜穹会完全遁入黑曜中，如逼临暗渊般，届时我将如何应对？
无火柴、无灯，无随行者。
于是，我趁在最后的日微光下，将循循路过的树枝皆撇折断，做为记号。
不再返途。
当我以为是奏效的……
确实是奏效的，因为我已然目视到了径路末的空旷，那是没有树林的位置，我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此刻，我的衫裙逐一被泥泞渐为陷入…
在我初出树林后——我的膝盖竟没埋沼泽——
越来越下凹，那完全是浸了进去。
半截体躯都动弹不得，我仿佛被法术定身。
双腿桎梏，困进泥潭里，月光如洒银。一国公主，人生尽得沦落至此，我想着，我思忖。
也不知道，他们（官兵）会在甚么时候，才发现他们丢失了位公主？
父皇……父皇会亲自来寻我么……在连番数次的拒婚抗旨下，父皇不喜我。
我也早就不是位……是位能给父皇带来开心笑容的公主了……
……我可能要去陪我的母后了，我的死去被封后的母后……
* * *
宰相大人，她单骑了匹马，发现了我。
当时，她锁凝着眉毛，玉面满是愁容。
彼此都不说话，她让我也上了她的那匹马。
是她抽身把我抱到马背的，在鞍座上，她与我共乘一骑。
漠然缄口间，我还是出言道了一句短言：
“何不……任我就这样死了？”
在她牵制住缰绳准备驭马前，我问她。
她的眉绞拧得更为厉害了，马儿踏步着原地转了个圈，似乎也怕这泥泞险滩。
她却在下一刻抱住我，她的手锢得我生疼，“…别再任性了。”
我不任性。
我的任性，在于——谏院侍御史的卿久濡我喜欢，太常寺少卿的卿久濡我喜欢。户部尚书的卿久濡，我，不喜欢……做宰相大人时的卿久濡！我不喜欢！！
* * *
旧往时光如白驹过隙，光阴荏苒再难遽几，不久后，国师薨殂。
国师薨，天子哀。
我不知，父皇是在感哀不再增奉的珍异丹丸，还是众人口中所表述的，他与国师的君臣之情。
他与国师有友谊？谁信？
反正黑的，经过了天子这里，也可以改称为白。
国师大人府上的吊唁，我去了。
唢呐喧丧，孀孤潸泣，白纸飞天……然后，我见到了卿久濡。
应该是，匆匆而遇她。
我出来时的步辇，刚好迎上她前去灵堂慰问的仪仗。
就在国师府宽窄不倚、风雨连廊长道的檐下。
我联想到了那一日马儿的蹄音，也是这样一声紧一声地踱踏着。一声接一声，很急疾，让我听得心里空空地。
——空旷。——空荡。所以直直回响。
卿久濡就在身后。
可我矛盾地希望这一刻能不能结束得快点……！还是再慢一点吧………
直到挣扎得我至承受不住——于是我叩辇。
于是我覆手叩辇。
奴人们皆停下来。“宰相大人！！宰相大人请留步——！”我转过头去吆声喊着，让她留下。
“公主…”
她过来，依然执臣子礼节。
众人在此，尚会人云亦云。
所以，我朝她苦涩地笑了，否定地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
卿久濡，就算你并不懂我，也没有什么……
没关系。
你不爱任何人…也没有关系…
只是我，我被泥污的裙衫、衣袖，甚至腰腹系的环带、勒帛，早就全部更换褪尽，小腿上干竭发硬的泥渍垢印也一一洗净，但为什么，我好像仍在囹圄？
——我哭着。我还是找不到出去的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宰相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