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13)宰相大人? 卿久濡官阶 ...
-
卿久濡官阶又升一品,以侍郎的身份替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她开始穿着绛紫色的衣裳了…
官袍下,身型且还是显得极其清瘦的。
但我的视线抓取她抓取得更厉害了。二、三品阶就这么些几个人,她逃不开我。
也躲不过我。
我终于有一日走上前去,依然是巳时刚下朝的时间。
我莽撞地问她,“卿久濡!你若是男子,你可愿意娶我!?”
“公主说笑了。”
她落落作答,平稳地向我施礼。
可我怎么好似……
对哦、我想着。驸马,驸马是做不得官的。她有欲施展的,怀志的抱负。
于是我又问到——
“那…那、”我心真的好慌然,快要悸得说不出话来,但还是道出:“若你只是个寻常男子呢…”声音渐弱渐艾。
“寻常男子的话,也配不得公主。”她再答。
啊?啊…罢了………
…由我望着她逐步而离去的背影,哑口也无言了……
* * *
宫里头顶上空的星星开始变得格外炽亮,让夜晚也灼人眼。
不然……我怎么会哭呢…
对吧?
侍女桃将采摘完的果盘放置在苑内的石桌上,在我身旁说:“公主的模样一等一好,容貌像天上的月亮。”
“那是藩王也配得,玉帝也配得。”续着。
出言安慰我。
“从此以后,不必再………”我吩咐。
可能是秋日的风寒渐凛,我不胜酒力,话未道完,我趴着石桌子,便昏睡过去……
昏睡的迷糊间,我仍想着——从此以后,不必再告知我有关于卿久濡的任何事情,而我也不会再去甬道口等了。
* * *
往后,我好像又病了一段时日。
只不过病得时日有些漫长……
终于,在有一天的清晨,辰时,父皇身边的总管太监任公公来问我:
“殿下,一个月后腊月将至,陛下问您,公主十九周岁的生辰想如何举办?要如往年一样安排宴席、歌舞?陛下的心愿是给公主您挑选个驸马,为您冲冲喜…”
任公公躬拘着腰,而在宫殿门苑前,侍女桃与奶娘嬷嬷为我肩上披搭了件云绒披裘。
“公主自从感染过天花以来,身体总有不适,应该是落下了疴疾。”
忽视了任公公,乳娘嬷嬷担忧地言道。
“我看生辰,不必办了…”我一阵急来的咳嗽,“……”嬷嬷赶紧轻拍了拍我后背。
我主要是觉得,我还尚未到…需要被‘冲喜’的地步吧…
过来传旨的任公公走后,我又留处在宫苑中坐了好一阵子,许久不曾纳吸过这外面的流动空气。
病塌上,我也是不想再回去了。
小桃与嬷嬷提醒过我好几次,冬日的风可肆意吹不得。
或是此下切实安静,众人也在我的无言中落得再二连三噤声,有一只麻雀,巧然停在了我躺椅旁的手靠上。
我眼眸触动,甚是惊喜。
奴婢们也怔怔相觑,不敢惊扰。
我胆大地,颤巍巍地伸出指尖,探向麻雀。而麻雀,竟然在一番跳跃下,轻盈地落在我的指节。
小桃几步踱至画檐下,去取鸟笼子。
我摇摇头,一抬手。与我嬉戏片刻的麻雀陡然翩跹。
“生灵再小,犹也是生灵。”我答。
嬷嬷却满眼疼惜地望着我:“公主…公主以前最爱射鸟玩耍了…”还蓄着泪,嗓音带哑。
到底是,我长大了。
* * *
我的病证在春猎的时节才初愈。
这春猎,父皇也让了我去。
但我知晓,真实的目的,又是要我相看驸马。
甚是觉得,我还不如一直就病着,病入膏肓。
当时清明,西山皇家围猎场,落雨纷纷。
阴翳的遮雨顶篷下,席面好似都人走尽散了,大臣们需要持弓驾马陪天子狩猎。而我,我怕又入沉疴痼疾,自然是不去。
在暗处,我低着头。
不抬眼视前方。
可眼前的人,影子稀稀疏疏地,走近过来然后立着,仿佛就这么框住懦小身形的我。
她……她……不去狩猎吗?
但她却说:
“殿下,最近可算凤体安康?”
陪父皇在席面与群臣用膳的时候,觥筹交错间,我望到了卿久濡。她坐座在最前排,是距离父皇最近的位置,其次是国师大人。
她穿着暗靛蓝色的袍服,束幞冠,俨然已经是宰相。
拜右相,与国师大人分庭伉礼。
她……是什么时候又升衔的?也对,罢了。我曾不许女婢们告知我关于她的一切,自然是,不知道的……
“无恙。”内心踌躇间,我小声回答了。
再无话。
淅淅沥沥地,只有雨声。
忽然,我好羡慕雨可以下得恣意洒脱。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