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曲苛克的紫罗兰》罗非鱼与秋刀鱼

8、第八章 遇见伊芙

　　昏黄的路灯照着空无一人的大街，雪还没化完，这几天贝克白宁街的雪下个不停，完全没有洛蕾莱小镇那暖和。

　　西曲苛克手里提着纸袋，里面是从商店里买的食物和药品，因为紫罗兰抗拒去医院，所以他只好按照医生的叮嘱买来相应的药物来给她医治那被咬烂的右臂和磕破了的头。鼻息吐出白气，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好冷。

　　“今天很冷。”一位身穿粉色毛绒大衣的金长发女人优雅地慢慢走了过来，温柔的声音让他一下子听出来迎面走来的女人是谁。

　　“伊芙？！”

　　“西曲苛克，你还好吗？”伊芙温柔地笑了笑，“听夏娃说，你这几天没怎么去小酒馆了。”

　　“对，我这几天……有事要忙。”

　　“对啊！”伊芙淡淡地点点头，温婉地笑道：“你屋里的那位小丫头还好吗？听人说昨天萝卜滨海发生的很可怕的事。她……还好吗？”

　　“她很幸运，被人鱼救了上来。”

　　“……”

　　俩人沉默了好一会，伊芙忍不住了，率先开口，“我昨天订婚了。”

　　“……对，恭喜你。”

　　“我不要恭喜！”伊芙冷冷地吐出一句，“我不喜欢那个人。”

　　“……那你就和你哥哥说清楚。”西曲苛克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他不会听的。”

　　他知道伊凡的强势，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哥哥一定要把妹妹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可能是因为那个人是梅尔城的人吧！

　　“你遇到的那个小女孩……”伊芙笑出声来，她的笑很脆，银铃一般，“原谅我的笑声，我听夏娃讲了，她喜欢你！”

　　“……现在看来，好像是这样。”西曲苛克尴尬地笑笑。

　　“那就好好对她吧！”

　　“……我不知道夏娃说了什么，让你误会了。”

　　“所以，这话的意思是：你不喜欢她？”

　　“我……我还不知道……”

　　“那你还喜欢我吗？”

　　“啊？！”西曲苛克诧异，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伊芙又忍不住笑起来，“你知道，夏娃什么都会和我讲，她也和我说过你。”伊芙抿起嘴唇，似乎很难为情，可还是选择开口，“如果你还喜欢我，你可不可以娶我！”

　　“哈？”西曲苛克手里的纸袋差点掉落，觉得有些懵，“……不行。”

　　“我知道这很唐突，我……只是不想这么快就结婚。”

　　“可却要你选择和我结婚？”

　　“我想求你帮我骗过我哥哥，我要去梅尔城找他！”

　　“但你的选择不是只有我，”西曲苛克扶了把眼睛，自嘲的笑了笑，他那黑框眼镜昨天已经被摔碎了，换上一个金丝边的眼镜，竟多出几分儒雅随和来，胆小懦弱仿佛从他身上消散了，“也许别人也愿意帮你，我不行。”

　　“我明白了。”伊芙轻轻点头，垂下眸子。

　　“西曲苛克！”远远的街边拐角处，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散着及腰的长发，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裙，光着脚丫，左手是钢铁制成的像蜘蛛脚一般的机械臂，右手则缠着白色绷带。她的脚踩进雪里，却丝毫不惧寒冷。

　　“紫罗兰！”西曲苛克看清那机械臂，立刻放下东西，慌忙跑过去，利落地脱下大衣把她裹好，又把她抱起来，免得冻坏了脚。“你怎么跑出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冻坏了吧！”

　　“嗯！”女孩开心把头埋到他怀里，撒娇道：“我等不到你，所以出来找你！”

　　“你也该穿好衣服出来才是。”

　　“……我错了嘛！”女孩故意凑到他的脸颊吻了一下。

　　“……”伊芙面无表情地静静看着他们，随后拿上刚刚西曲苛克放下的纸袋，走上前去，对着她莞尔一笑，“小妹妹就是夏娃嘴里提到的紫罗兰？”

　　“姐姐好！”紫罗兰点点头，随后又把头贴在西曲苛克怀里。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伊芙抖了抖怀里的纸袋，“这个就先寄存在你家楼下了。”

　　“多谢……”

　　“谢谢姐姐！”紫罗兰立刻抢话，接着又拿着小脑袋蹭着西曲苛克的胸膛，嘟囔着抱怨道，“好冷哦！”

　　“那还不是怪你自己不穿好衣服？不知道咱们已经不在萝卜滨海了吗？”

　　“我说过我错了嘛……”

　　回到小屋，外头又飘起来雪花，紫罗兰被放到床上，绒被盖在她身上，小屋里亮起了暖灯，温馨暖和。她看着忙前忙后的西曲苛克，眼睛弯弯地笑起来。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你的脚怎么样？”西曲苛克翻出冻疮膏来，又仔细查看那冻冰的脚丫。他先把毛毯翻出来给她盖上，捂一会再上药。

　　“没什么，只是冷。”她轻松地晃了晃脚丫，表示没事。

　　只有紫罗兰知道，她的脚已经感受不到雪的寒冷了。

　　紫罗兰任由眼前的人给自己的脚丫上抹着药。可她觉得今天的西曲苛克话变少了。

　　“嗯……”紫罗兰像只小鹿看着人类一般，歪头道:“西曲苛克，你会娶伊芙小姐吗？”

　　西曲苛克沉默不语，只是低头擦着药。

　　“你娶她的话，我怎么办呢？”紫罗兰撇着嘴，可怜兮兮的。

　　“我不会娶她。”西曲苛克换上另一只脚接着涂抹那药，可却再没了话。

　　“那你会娶我吗？”

　　他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不打算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要跳海吗？”

　　西曲苛克很生气！

　　他向来是个温柔没脾气的人，可不代表不会生气，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

　　可紫罗兰刚醒过来，惊慌失措的，他没法对她生气。再次醒来又光着脚丫站在雪里，一时怕她冻坏了，就忘了生气。

　　西曲苛克露着严肃的神情逼着紫罗兰说话。

　　“你生起气来，像只炸了毛的兔子！”紫罗兰丝毫不畏惧，插科打诨一番，反倒咯咯笑起来。

　　“耍我好玩吗？”西曲苛克的脸已经没刚刚的温柔，而是板着，没一丝表情。

　　“不好玩……”她抿了抿嘴，拿被子蒙着脑袋，不敢看西曲苛克微有愠色的眼睛。

　　“你要觉得跳海就是为了让自己受伤，让我可怜你，那我情愿没带你回来。”

　　紫罗兰从没见过西曲苛克这么严肃生气。

　　“我没……”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我只是……怕你不要我了，要你连你也不要我，我还能去哪呢？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吗？”紫罗兰像只落入陷阱里无助的小兽，带着哭腔，掉起眼泪，企图让眼前的人可怜自己。可见西曲苛克仍是低头擦着药。

　　“我错了……”

　　“以后别这样了好不好。”他还是不忍心见她伤心。

　　“嗯！”那是一个悔过的声音，她随后弯起眼睛，眼睛里满是星星，丝毫不在意西曲苛克刚刚的质问与现在的沉默，自顾自地告白，“我爱你！西曲苛克。”

　　“……”西曲苛克叹了口气，没搭话，去浴室将手边残留的药膏洗干净。

　　紫罗兰对他的沉默不以为然，得意地扭着小脚丫打发时间。

　　“咚咚咚——”门响了。

　　门口处是两位蓝色制服的大胡子，同西曲苛克谈论了一番后便又离开了。

　　“怎么了？”

　　“没事，是来调查铃兰巷口的那起事故，估计是有什么线索了吧！”

　　紫罗兰的心口一悸，“怎么跑到这了？”

　　“是铃兰巷口的监控有死角，所以调查起来很麻烦。”说起来，死亡的那起案件已经过了快两三个月了，现在才想起来调查，估计是玩忽职守的警察遇见梅尔城巡视的人，又故意献殷勤了。“他们只是来调查离开的住户，所以过来问了问。放心，你是办过手续的，不用担心……”西曲苛克说着，突然想起自己应该还在生气才对，故意咳嗽一两声，没再说话。

　　“嗯……”紫罗兰轻轻得意地弯了弯嘴角

　　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晚饭，紫罗兰被西曲苛克抱在怀里，从卧室走到客厅处的沙发那边。她收起脚丫，窝在他怀里，攀到他的脖子处吻他。

　　“别闹了……”西曲苛克被她弄得很痒，又有些尴尬，把她放在沙发上。

　　紫罗兰看着忙活端着盘子的西曲苛克，悄声问道:“西曲苛克，我跳海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嗯！”西曲苛克咽下一口面包。

　　“那我嫁给你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紫罗兰不满道，嬉皮笑脸地解释，“你担心我，我也爱你，这就算是两情相悦！”

　　“停……”西曲苛克很认真，“你以后别再提这些了！”

　　“……”紫罗兰被他生气的样子吓到了，安静如鸡，缄默好一会儿，才弱弱开口道歉:“……你别生气了，我不说了，再不说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

　　“没生气就好，我再不惹你生气了！”紫罗兰笑起来。

　　西曲苛克自知和这个古灵精怪，心思灵巧的小丫头斗嘴是斗不过了，便索性直接埋头吃饭，吃过饭，直接把她扔回床上去躺着。

　　深夜，西曲苛克隐约感到有一人爬到自己床上，贴在自己身边。

　　“紫罗兰！”西曲苛克一把摸住她的手，紫罗兰搂住他的脖颈，依偎在他怀里。

　　“冷……”她怯怯地开口。

　　西曲苛克这次没再把她送回自己的床上，而是一把她搂在怀里。

　　“只这一次。”他轻轻地开口道，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不知自己是在拒绝她，还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

　　“嗯！”紫罗兰笑容满面，往他怀里探了探。

　　深夜的贝克白宁街十分寒冷，可紫罗兰靠在西曲苛克身边，像有只属于自己的温暖太阳般，依偎在他怀里。

　　过了些许时刻，紫罗兰悄悄贴在他身上问道，“你会一直陪我吗？”

　　“……没人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没得到肯定的回答，紫罗兰再没法安心睡去。她把头探到西曲苛克身边，轻轻地吻在他的脸上，没等西曲苛克反应过来，她又紧紧抱住他，凑在他耳边轻声说：“紫罗兰不需要西曲苛克陪的太久……”说着，似乎睡意袭来，再没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