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恒流》张张A

6、独一无二，你这么好

　　我是你的专属夸夸机，因为你是如此美好。
　　真美人只做你的独一无二。

　　“怎么了？”
　　没站稳的郭子恒慌忙之中搂了一下庄静的腰，并就着抓住她的力道努力平衡住了自己。然而星月相逢的夜幕下，郭子恒搂着庄静的那一瞬间就那么完美的被记录了下来，急飕飕冲上了论坛首页，由于画面太美，导致这张照片跟第二天新鲜出炉的其他照片持续霸榜一周才给刷到后面去。
　　“你看看你后面。”
　　郭子恒应声一看，他脚边好大一滩呕吐物朝他展露着恶心的面目，全靠庄静及时拉住他。
　　“英雄救美啊。”
　　“没见过老爱说自己美的男生，你可真是独一无二。”
　　“我是臭美代言人，就做你的独一无二。”
　　庄静捂了捂心口，感觉都要化了，为了他，她愿意做英雄，做他一个人的英雄。
　　“那这顿饭你请了，就当谢我的。”
　　“哦吼！”郭子恒不禁跳了起来，“我终于请到庄静吃饭啦，我是第一个让她不AA的人！”
　　“你不是我的独一无二吗？”
　　“郭子恒带球冲刺，他左右一个假动作，带球跑，起脚，射——门！球进了！”
　　庄静看他一面装模作样踢球一面给自己解说，开心得像孩子一样，喜悦是能感染人的，她快步跟上他的步伐，把他推进了曾姐麻辣烫的店门。

　　“我艹！”
　　一声国骂响彻509，正擦着鼻涕的林大志顺手就把新鲜热乎的卫生纸团朝着王永灏扔了过去，“咋啦？”
　　“郭子恒抱了庄静了！”
　　“啥玩意儿？”
　　“他居然背着我们跟女神在吃麻辣烫！”
　　林大志刚跳着脚凑过去，门口一阵脚步声急急传来，汪波的怒吼同步到达，“郭子恒这是要当全民公敌啊！”
　　自己可以说，别人不行，这是509的舍规之一，王永灏一边刷网页一边反击，“昨天是谁缠着我家大王打赌的啊，矛盾的男人们！”
　　汪波不以为意，“你别跟我说你心头就舒坦，哎萧山，你说，你爽不？”
　　付萧山没好气的扔了书，走出了宿舍，早上天才亮了一下，现在又黑了——郭子恒！

　　正嫌辣得不够过瘾的郭子恒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庄静轻飘飘扫了他一眼，“明天穿厚点。”
　　“好的，我最听话了。”
　　江湖传言说他可挑食了，可庄静看他两眼放光在一堆麻辣烫里找荤腥的模样，也算不上特别挑食的级别。后来米佳禾跟她说，他挑食分人，跟我们，要求米其林以上，跟你，猪食都可以。
　　“今天是九号了？”
　　郭子恒继续认真找肉渣，“嗯哼。”
　　“那后天是光棍节。”
　　“嗯？”这下郭子恒来兴趣了，“我不要过。庄静，打个商量，后天你先把我收了吧，然后退货都可以。”
　　“你以为是淘宝吗？话说起来，后天淘宝双十一，糟了我还没加购物车呢。”
　　“淘宝双十一是什么？”
　　“超级打折，算了跟你也没关系。不过阿里真的是天才，居然创造了一个专门购物的节，我感觉这个模式会让他们营销爆炸。”
　　庄同学有幸言中了，双十一非但在当年引爆消费狂欢，在后面的十年牢牢统治了国人的购物热情。
　　“嗯，很好的课题，你可以好好研究一下，要我把老杨的电话给你么？”
　　“老杨的电话开学第一天就写在黑板上了。”
　　“我忘了，就记得我旁边这女生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我倒是一边存了老杨的电话一边想我旁边这男生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就赖你，你当时好歹对我笑一下啊。”
　　庄静无奈地看着郭子恒，她想，是的，他就是这么可爱，他就是这么会撒娇，他就是我的公主，我得宠啊。可能她是做了英雄然后忘记了，她自己才是女生。
　　“嗯嗯嗯，都赖我。”庄静一筷子娃娃菜夹给郭子恒，“吃掉！就知道吃肉，你才三岁吗，就这么不爱吃菜。”
　　“让小孩吃菜就是中国妈妈的特权，能量和蛋白质都在肉里啊，又不在蔬菜里。”
　　“所以蔬菜是废物吗，球场上只要前锋就好了嘛，要后卫做什么呢？”
　　被呛了的郭大王不乐意地往嘴里塞蔬菜，指着钵里的菜说：“都给我留着！”
　　庄静笑着举起手，“老板，给我一瓶可乐。”
　　郭子恒瞪她一眼，“实在想喝就要酸奶，要什么可乐。”
　　他不喝碳酸饮料，于是庄静就此放弃了肥宅水的快乐。
　　“老板，不要可乐了，替我换成两个酸奶。”
　　然后她把其中一盒酸奶拍在郭子恒面前，“那你陪我喝。”
　　郭大王豪气地撸起袖子，“干了！”
　　庄静懒得理他，按照她的节奏一小口一小口的啜着，两只腿啪嗒啪嗒在桌子底下扇得像蝴蝶的翅膀，是的，她并不掩饰她的快乐，即使没有肥宅水，酸奶也可以。
　　“哎，你还没有答应我呢。”
　　“什么？”
　　庄静调了调吸管，问向郭子恒的时候像是有星星在眼中闪耀。
　　“光棍节啊。”
　　她忽然低了头，故意把吸管捣鼓出巨大声响，她在思考。良久，她才小声开口，“郭子恒，虽然我们年纪还小，还谈不上长久，也说不上永远，可是我不想随随便便，我想认真，我认真上学，认真考试，认真帮衬家里，认真打工，认真交朋友，我也想认真谈恋爱。我不知道一年后你走的时候我会是什么样子，如果我很喜欢你，那我会很痛苦。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会后悔为什么要开始。不到二十四小时前，你才来找我说话，二十四小时后，我已经开始苦恼我们到底会怎么样。可是我很清楚的知道，你让我很开心很快乐，我想跟你做朋友，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朋友，如果我接受了，我就不会退货，所以，我不能轻易下单。”
　　郭子恒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潮，他很想扇自己一个耳光，他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来跟他说这些话。所有表白也好，袒露心扉也好，他都没有做到第一步。他可以开玩笑接受大家调笑他说他是公主，可是不是的，他知道自己是山，他想做的是无论多大的风暴他都能替她抵挡回去的不可逾越的喜马拉雅。他有一万句感性的话想说，就好像，对不起，不能陪你走更长的时间，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说得我好像得了绝症只有一年的光景了似的。”
　　庄静抓起桌上用过的餐巾纸团就砸向他，她气红眼的模样及时提醒了郭子恒她对于病症这回事的忌讳。
　　“对不起。”
　　这声抱歉还是出来了，可是他更迫切的是想温暖到她，“谁又随随便便了，我也想认真啊。我认真踢球，认真生活，我也认真……”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这个好像太快了，哎呀就是认真想让你做我女朋友。可是昨天你已经拒绝了，我今天早上还跟萧山说让他放心，我没戏的，然后晚上找着你的时候我就后悔了。说实话，你要是点头了，我还真没法跟萧山交代，没法跟排队到校门口的众兄弟交代，可是反正都那么多人了，辜负谁不是辜负，我也好歹为我自己打算打算，先不辜负自己吧。这一年的时间我是真没法改变了，在来到这个学校之前就已经敲定了，如果将来我喜欢你到一步也离不开，我可能会闹着去做些改变。可是我不能，我爸妈离婚早，我跟我爸相处的时间就只在五岁之前，说好了最迟到大学一定会跟他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现在已经因为各种原因延迟了一年，我知道我爸在等我，我也知道我长大了，后面能陪他的机会就更渺茫了，也许大学这几年就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听说过你家的情况，你不可能跟我走。如果不出意外，四年之后我会回来，也就是说我最快四年之后才能听到你的答案。四年，那么长的时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所以我现在就最着急，这一年该怎么办？”
　　郭子恒说后面这大段话的时候是特意挪了挪凳子挨到庄静身边才说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气息一直缭绕在她耳边，让她觉得到今天夜里梦里都会被这个声音环绕。
　　咕噜咕噜，庄静没有说话，只是把已经喝光了的酸奶盒继续吸得呼呼作响。身旁其他桌吃饭的人仍旧热烈地交谈着，头顶上的灯像是电压不稳似的闪了闪，明明没有火锅的火燃着，郭子恒却觉得自己被烤得浑身冒汗。
　　“郭子恒，你谈过几个女朋友啊？”
　　“啊？”
　　他洋洋洒洒说了那么一大篇，结果换来这么一个问题，郭子恒向来不屑撒谎，“一个……吧？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她漂亮吗？”
　　“漂亮。”
　　“比我漂亮？”
　　“就算你很漂亮，我也不能说别人不漂亮。”
　　“那也不算别人，是你喜欢过的女生。郭子恒，你很棒。”
　　“哈？”
　　“你在各方面都比我原来想象的要好。对我来说，以前只有一个别人口中转述的你和我在教室或者其他公共场合看见的你存在，可是稍微多了解一点点，就能发现你可爱、臭美、尊重人、没有富二代病、不说前任不好，还特别念亲情。如果你说你为了喜欢的人可以不走，可以放弃跟爸爸一起生活的机会，我现在也就不必这么为难了，因为这个人不值得我为难。可是你这么好，我怎么办？”
　　看庄静越说越小声，最后低头撅了嘴的模样，郭子恒傻了，“庄静，你是夸夸机吗，这么会夸人。”
　　“你拿着录音笔去学校走一圈，你问问我夸过其他人吗，我明明只是郭子恒夸夸机。”
　　郭子恒喘着粗气夸张地张开双臂抓紧了桌框，“我快坐不稳了，真的，庄静，不带你这样玩儿的，”他第二次说这话了，“我要是今天晚上睡不好，明天下午状态就不好，状态不到位就可能会输球，你是友军派来的奸细吗？”
　　“友军本来派我来使美人计，可谁知道人家说自己本人才是真美人。”
　　“我是美人你是英雄，英雄还是有用武之地的。”
　　“只要不是让我结这顿饭钱，其他用武之地我还是可以考虑的。”
　　“庄静你上辈子是穷死的吧？”
　　“我是二十年后穿越回来的，又不是一百年前穿越过来的，我怎么知道？”
　　“你承认你是三十八穿越来的，那你什么时候把我放倒啊？”
　　“今天你带身份证了吗？”
　　“去去去，不像话。”论下限，郭子恒比不过庄静，他不好意思地开始赶人，庄静也就听话地起身走了出去。
　　他坐在原地没动，只抬眼望向站在门口等他的庄静，他们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对方，久久。即使青涩的笑容再不复来，好在后来都还保有那份不灭的明媚。这个场景被永久的定格在了郭子恒的脑海里，普普通通一个平价麻辣烫店外，庄静第一次等着他，她笑得坚定，充满希望，让他在后来无数爬不起来的时刻总会想着，有人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