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恒流》张张A

11、不会为你改变，始终在我怀里

　　我不会为了你改变我的路，你也不要。
　　我希望有风浪来的时候，你始终在我怀里。

　　因为庄静在509吃饭，整个5楼都有点躁动，509的门一次次被推开——
　　“那个……萧山不在啊？”
　　郭子恒：“不在。”
　　下一个，“咦？耗子不在啊？”
　　郭子恒：“不在，还有狍子也不在，下一个不要再用这个借口。”
　　理由说换就换。下一个就变成，“郭子，有没有辣椒酱借借。”
　　郭子恒：“上海海南浙江吉林人都没这玩意儿。”
　　庄静笑着说，“我倒是有，可惜在女生宿舍。”
　　对方受宠若惊的跑了。
　　等下一次门再被打开的时候，郭子恒直接说：“给我放话出去，今天谁还敢再来推门，三天后就是他的死期。”
　　都知道郭子恒养伤三天，这死期定得合情合理，对方抓紧时间看了庄静一眼就退了出去，这下，509的大门总算是可以休息了。
　　“大家都很有趣。”
　　“是因为看我可爱所以他们都鸡犬升天的可爱了吗？”
　　“不不，没有可比性，没有人可以和你比。”
　　“庄静，你从小吃是蜂蜜长大的吗？”
　　“我不能吃蜂蜜。”
　　“过敏么？”
　　“不是，嗯，就身体原因。”
　　“啊我知道了，我妈妈也不能吃。那我以后绝对不惹你生气，我们也不要吵架好吗。”
　　“你怎么那么好啊……”
　　庄静拿手捏了他的脸，被郭子恒一把抓了过去，“我本来就好。”
　　看他认认真真抓着她的手半天，她忍不住打趣，“你还要捣鼓多久？”
　　郭子恒没吭声，他还在他的棉花糖堆里旋转跳跃打着滚。他的手触到的都是软嘟嘟暖呼呼的感觉，他在想为什么别人的手不是这样的。
　　“这下别说不知道牵手是什么感觉了啊。”
　　“谁牵了？”郭子恒不干，像是抓紧机会不然就吃亏了似的转而手心相对的牵了她在身旁晃了又晃，“这才叫牵手。”
　　“好好好，让你牵了啊。赶紧吃饭，都吃光，别浪费。”
　　郭子恒千不舍万不舍的放了手，一边吃一边嘟囔，“你怎么吃那么快呢。”
　　庄静苦笑了一下没吭声，他们的成长环境相差太大，就像昨天晚上说的，一个是被宠大的，一个是苦累过来的，她尽量对这些差异视而不见。没有经历过生活碾压的年轻人面对现实总是心存幻想，自己总是和别人不同的，自己的他（她）就是不一样的。
　　门外走道上传来男生说话和打闹的声音，宿舍里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庄静托着腮专注地盯着郭子恒吃饭，郭子恒慢腾腾对付着他必须吃光的盘中餐。
　　“郭子恒……”
　　“嗯？”
　　“我以后每天都陪你吃饭吧。”
　　“你原来不是这么打算的呀？”
　　“原来我以为会没有时间。”
　　郭子恒忽然停下来，低着头靠向椅子深处，“你只是不舍得把时间分给我。”
　　“那你呢，你愿意把你的时间都分给我？”
　　是啊，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为什么要要求对方呢。
　　“可能我习惯了别人都来迁就我，以我为中心。我不喜欢等人，不喜欢别人的反驳，有时候还有点儿不讲道理。”
　　“没关系，你不讲道理的时候也是可爱的。”
　　“庄静……”
　　“好的好的，你说。”
　　“我有那么多的毛病，可是在你这儿，我是尽量没有的。”
　　“好，我知道了。”
　　庄静温柔地应道，忍不住拿手指挑了郭子恒的刘海把玩，她觉得他们两个人有点像王不见王，本来在各自的领域就是有点唯我独尊的，一遇到彼此又忍不住一再的放弃强横放弃霸道，都各自化成了水。
　　郭子恒也没动，任她的手在他面前晃荡着，他忽然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对她说。
　　“我没有要求你把时间都给我，你要是问我会不会把踢球的时间分给你，我现在也是说不行的。可是不代表以后不行，我怎么知道对你的感情以后会是怎么样的呢，只有时间才知道。我不高兴是因为，因为你抠门，我觉得我已经很体谅你了，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可是你连跟我吃个食堂都觉得是浪费时间，我会被你气死的。庄小静，我不喜欢学习，我接受你替我做的学习计划是因为我知道你是真用了心的，你是为我好，我愿意被你揉圆搓短是因为我喜欢你，可我不是橡皮泥，我需要你付出时间，需要你也看到我的情绪，你不承认你是我女朋友，那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呢，连饭友都算不上。”
　　“噗——”庄静一下子没忍住，笑栽在他肩头，“我只听说过炮友。”
　　“庄静！”
　　在郭子恒发火边缘，庄静飞快用双手夹了他的脸使劲压，跟哄孩子似的，“啊我们恒恒原来这么会说话呢，好好我的错我不好，可是你也冤枉我啦，我顶着一路男生见鬼的表情跑来宿舍陪你吃饭，不是女朋友是什么，饭友？”
　　“真的？”郭子恒喜出望外，着急地拍着她的手让她别那么用力，“这可是你说的啊。”
　　“那也不能对别人说，”庄静忽然认真地说，放在他脸上的手从用力挤压变成轻轻摩挲，“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为什么？”
　　“这样等你走的时候，我就只会说，我有个同学出国了，而不是，我男朋友不要我了。”
　　“庄静……”郭子恒觉得眼睛有点酸，“我爸以后肯定哦不，是必须对你十万加级的好。”
　　“跟你爸有什么关系啊？”庄静失笑。
　　“不是为了他，我就不走了。”
　　“我不会为了你改变我的路，你也不要。”
　　郭子恒眯着弯弯月牙眼笑了，庄静觉得她的男孩儿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依旧被摸着脸的郭子恒试图往她面前凑，被庄静笑着挡了回去，正在这时，两下利落的敲门声之后，门又一次被打开，“卫生检查……”
　　门口站着的戴眼镜的高个男生愣住了，他好像打扰了人家某项重要工程，而当他看清竟然是连他都知道的两个明星学生的时候，就更有点慌了，“学校……临时……的……”
　　庄静放开郭子恒大方站起来，“那我去图书馆了，晚上你要……斗地主？”
　　“斗什么斗，他们逗你的。”
　　“你学累了玩玩儿也没事的，我走了啊。”
　　“嗯。”
　　庄静走到门口的时候，高个男生尴尬地跟校花点了点头，庄静礼貌地朝他笑了笑。然后，在她离去的那一段路程中，不时遇上几个朝她作揖合十感恩戴德的同学，究其原因，学校临时突击大检查，上通天庭的最高级别的检查，接到王永灏清障通知且乐意配合的男生宿舍直接受惠，不屑附和的宿舍个个遭殃，于是从那一天起，在5舍，女神就只特指一人，并且还多附加了两个字：幸运。

　　庄静从图书馆下晚自习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三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见她回来，立马将她团团围住，一副想咬她的样子。
　　“庄小静，你知不知道今天大检查，我们宿舍榜上有名了。”
　　“跟我没关系啊。”
　　这绝对不是庄静逃避责任，她的生活规整得就差没有洁癖症了，而康娉婷和章珊珊身为女生却俨然是脏乱差的代表，学校突击检查，她也没办法啊。
　　然而身为罪魁祸首的章珊珊不以为耻反而猖狂得不得了，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一边说还一边用力戳着庄静肩膀，“你说说你，我们301辛辛苦苦拉拔你容易嘛，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你真是气死我了。”
　　庄静欲哭无泪，“珊珊，真的，你转系吧，你不去表演系是我们全校的损失，是我们全中国观众的损失。”接着她转向康娉婷问，“她这是怎么了？”
　　“你还说，我也被气死了，我们这儿灾难深重的，男生5舍5楼全校通报表扬，庄静，你真是佛光普照功德无量，你怎么尽照别人去了呢。”
　　庄静这才明白了一丢丢，她还奇怪怎么她走的时候一路人朝她拜拜。
　　“那我也只去了他们宿舍啊，人家5楼通报表扬也是靠实力说话。”
　　“放屁，”章珊珊气得跳脚，“死耗子打电话发Q/Q群一路发通知说你要去吃饭，那群平时扫把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懒鬼居然把清洁打扫了，就这么见鬼，今天中央天字号大检查，一群捡便宜的猪，哼。庄静，我不求你把我们全楼都旺了，好歹你旺夫的时候先顾顾你姐妹把我们301旺了呀。”
　　庄静这才算是明白了，男生宿舍瞎猫撞上死耗子得了表扬，她们这儿丢尽了脸，心理不平衡了。
　　“哎呀别生气了，要不我给你们讲讲今天去吃饭的情况吧。”
　　那三个人立刻变了脸挂在她身上，“快说！”
　　“他亲你了？”
　　庄静没好气，“你们跟人说话第四天就亲上了？”
　　“那倒是没有，”章珊珊凹了个造型，“不过我相信对方跟我说话第一天就想亲我了。”
　　于是康娉婷和邬晓华一人揶揄了她一句——
　　“谁都会爱你。”
　　“谁都想亲你。”
　　“我跟郭子恒已经是火箭速度了，你们不能再催了。”庄静开始找明天要用的书，准备把包里的换了。
　　“那你们干啥了？”
　　庄静抓着康娉婷的手摇了两下算是回答，立马被人嫌弃了，“小朋友手拉手上幼儿园吗？”
　　突然，章珊珊一把搂住庄静，抱着她的脸就往上凑，“你们有没有像这样，抵死缠绵。”大呼受不了的康娉婷和邬晓华一人一边把她往后拉，“行了行了，可以和谐了和谐了。”
　　庄静跳起来拿书往章珊珊身上砸，“你这么奔放，邹凯知道吗，我好像有他联系方式，需不需要我帮你告诉他。”吓得豪放女当即认怂，抱着庄静大喊：“静静静静，我错了我错了。”
　　庄静哼哼着松开她，“现在小女孩儿怎么都这样啊。”
　　“现在的女孩儿怎么了。”
　　“限制级的我都没还没说呢。”
　　“当代女孩就应该大胆说爱。”
　　“大胆谈性。”
　　“嗯？”
　　“坦荡直面生活的现实面。”
　　听他们三个在后面一唱一和，庄静把收拾好的书堆放得整整齐齐，“你们总是不吝让人欣赏到语言的魅力。”
　　“我还以为你只能欣赏到郭子恒的魅力呢。”康娉婷也开始收拾东西。
　　“那他就是有。”
　　“行行行，活该你骄傲。你们倒是都准备睡了，身为舍长，我还要去憋一憋今天大检查的检讨该怎么写。”
　　“你又没长痔疮。”章珊珊躺到床上翘着二郎腿就开始敷面膜。
　　爬上自己床的邬晓华听了，哀怨地挂好了上铺的床帘，幽幽的声音从帘子缝里飘出来，“我是造了什么孽，要跟这么粗俗的女人做上下铺。”
　　其他三个人听了，都噗嗤笑着回她：“我是积了什么德，要跟这么精致的女人做舍友。”
　　一只兔子公仔咵哒从上空飞下来，孤零零的落在了301的地板正中央。

　　第四晚，郭子恒已经习惯了庄静的睡前晚安。
　　“女朋友，快出来，你还没跟我说晚安呢。”
　　他等了两分钟，火锅头像闪了，“来了来了，女朋友火速赶到。”
　　“你今天把昨天落下的课补上了吗？”
　　“嗯呐。”
　　“那明天呢？”
　　“我的休息期结束了，明天有新的工作。”
　　“你的经纪人可真卖力，又给你安排上了。”
　　“你别开她玩笑，玉姐人真的挺好的，给我介绍好多活儿，多亏了有她。”
　　“你怎么认识她的？”
　　“是我高中校友，已经工作了，是老乡给介绍的，他们知道我情况特殊需要钱，也能干些文案和策划的活儿，有这方面的机会都会想着我。”
　　“你遇到的都是好人。”
　　“对呀，你最好。”
　　“庄静，你真的有一种能力，就是无论说什么都能最后以夸我结束。”
　　“你不喜欢吗？”
　　“我是怕以后听不到了怎么办。”
　　“呸呸呸，touch wood。”
　　郭子恒赶紧摸了摸床框马上报备：“摸了。”
　　“明天的课有点多，我怕我时间不够，要是不能来陪你吃饭我会提前告诉你的。”
　　“饭友，你这才陪我吃了一顿就撤了。”
　　“饭友也不容易，需要挣饭钱哪。”
　　“小爷我真想拿钱袋子砸你脸上，人我包了。”
　　“那你努把力，看看有没有那一天。”
　　“我现在也可以啊。”
　　“拿你妈的钱算什么本事。”
　　“我自己踢球有积蓄的。”
　　“那也不够，我要很多很多的。”
　　郭子恒打字的手指僵住了，他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他的女孩儿远远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开始肩负起了自己的人生和全家的生计，她抵制住了所有诱惑，拒绝交换灵魂，除了自己的努力，别的一概不信。
　　“你查账户余额去了吗？”
　　见他没说话，庄静追问了过来，郭子恒笑了，“好像是不太够，我明天开始争取少打瞌睡。”
　　“好，那就准备睡觉，再战明天。”
　　他看着她说晚安，看着火锅由明变暗，在他打出晚安两个字的时候手指重得弹都弹不动。在他无忧无虑的世界里，他不知道有这种心疼，我想帮你，可是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援手，于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辛苦，然后为你加油，仅此而已。我想我会成长起来的，只是时间而已，然后可以给你依靠，让你避险，我希望有风浪来的时候，你始终都是在我怀里。然而后来他才明白，庄静跟他，一直是同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