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恒流》张张A

10、我也是你的，我们一起努力

　　黄金屋兰陵王都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你就是很厉害啊，你一定会进步的，我们一起努力。

　　郭子恒他们吃完饭回到宿舍的时候，对门儿的门是大大打开的，一听到他们的动静汪波就跳了出来。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这么想你爸爸做什么呀。”
　　“郭子恒，你上论坛看看吧，热闹着呢。”
　　郭子恒被人背进门，拿手机刷了刷。
　　第一天，林荫道漫步照。
　　第二天，校门外搂腰照。
　　第三天，球场受伤陪护照。
　　三组照片全上了，这些围观群众已然帮他浓缩和总结了他和庄静这三天。尽管内心依旧排斥这种行为，可好歹他是个连合照都跟庄静没一张的人，这让他忍不住还是存下了这些照片。就在他看着这些照片正感慨他和庄静升温如此之急速的时候，对门传来了一嗓子嚎叫，他们经管学院最经典的一组台词就此诞生——
　　一个喊，“我想静静了！”
　　一个嚷，“静静不想你！”
　　这两句话在庄静在校期间一直风靡长盛不衰，甚至几年后“我想静静”这句话风靡全国，虽然意思完全不同，但是在经管市营2010级的群里，永远都会在我想静静的后面跟上一句静静不想你，但其实原始之初后头还跟了一句，静静在想郭子恒，只是之后好些年再也无人敢在群里提及。
　　第三晚，抱着手机睡觉之前，郭子恒把“我想静静，静静不想你”这个梗第一时间分享给了庄静。
　　“对呀，静静在想恒恒呀。”
　　“恒恒好开心呀。”
　　“那恒恒乖，明天自己过光棍节好吗？”
　　“【愤怒的表情】我不！”
　　“你需要养伤。”
　　“那也要坐在你身边。”
　　“耗子会很吃力的。”
　　“我不管，我有拐杖。”
　　“我可以陪你吃晚饭，可是其他时间应该会在图书馆。”
　　“【委屈的表情】【大哭的表情】你说了你明天没工作的。”
　　“可是我得把我今天落下的学习计划补上。”
　　庄静的自律简直令人发指，她给自己制定的超出学校大纲之外的计划一天都不会耽搁，谈恋爱也不行，这种自制力，干什么不成。
　　“而且我们速度真的太快了，可以稍微缓一下。”
　　“哪儿快了？”庄静好似都看见了郭子恒的炸毛样，“三天我就碰了你的手一下，就抓了一下，我连牵手的感觉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花始终是会开的。”
　　“你敷衍我【瘪嘴的表情】”
　　“我冤枉啊【可怜的表情】”
　　见郭子恒没有再回过来，庄静开始温柔攻势，“郭子恒……”
　　“重喊。”
　　“乖乖，不生气，我们明天一起努力好吗。”
　　“那我坐你旁边。”
　　“你坐我旁边我就只顾看你了。”
　　“那就看我。”
　　“我要看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兰陵王，黄金屋兰陵王都是我的。”
　　“我也是你的。”
　　“统统都是我的。行了，就这么说好了，我明天早上会把你的学习计划排给你，今天晚上就早些睡觉觉，明天才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谢谢你让大家有这么愉快的一个晚上，你的梦里有我，我的梦里有你，晚安。”
　　“我抗议！”
　　“抗议无效，睡觉。【亲亲的表情】”
　　然后郭子恒眼看着对方小企鹅变成了灰色，怅然若失的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懒懒翻了一个身，就听得对面上铺传来一声冷哼，“你还有脸叹气，我们都还没叹。”
　　郭大王很委屈，可因为是萧山骂的，他又不好驳回，只哼哼着把脑袋埋进了被窝，“我睡了……”
　　那一个晚上，星星和月亮一起微笑，遇到庄静，郭子恒的成长之路变得愈发坦荡。

　　星期四的早上，杨方舟没有课，办公室里这阵一个人也没有，他的大拇指一直摆在打火机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摁着，传出不规律的杂音，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他的视线一直锁在学生私下交给他的这篇观察分析上，作为还没开上专业课的大一新生，超出老师要求之外自己主动交作业，这样的学生，你遇上了就是宝。
　　叩叩！
　　“老杨，你找我？”
　　伴随敲门声，是一道清脆的女声，老杨这才收起心思藏起打火机招手让庄静进来。
　　“坐。”
　　庄静轻轻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老杨电脑旁，“杨老师，你看完了啊。”
　　“嗯，杨老师看完了。”
　　杨方舟开学第一天就让大家叫他老杨，这让大家的关系变得轻松和容易接近得多。他这是特意提醒庄静，你叫错了。
　　“庄静，我不明白，你明明可以把这个拿给其他教授看的，不会是因为我跟郭子恒的关系吧？”
　　老杨来得太直接，庄静险些被呛着。
　　“我写这个的时候，郭子恒还没跟我说过一句超过十个字的话呢。”
　　“哦，那小子真慢热。”
　　“老杨……”
　　“哦哦，你说。”
　　“我是可以厚着脸皮去让林教授或者赵教授帮我看，可是双十一它毕竟是个新东西，你作为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年轻人，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嗯，”老杨正色点点头，“理解了。我很惊喜你已经有这么全面的观察和思考，有些地方我已经添加了我的问题和意见发回给你了，等明天双十一数据出来了，再继续完善一下，我推荐你可以继续拿给林教授和赵教授看看。”
　　“谢谢老杨。”
　　“我其实也在关注双十一这个事情，就是……”
　　办公桌上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老杨对庄静说了声你等等就接起了电话，庄静听他嗯嗯答应着说我等下过来，于是她站起来，“老杨，你有事我就先走了。”
　　“坐下坐下，还没到时间呢，我现在过去也是等，咱们还有时间谈谈正事儿。”
　　“啊？”
　　“我也来关心关心我的学生们。我跟你说，郭子恒要是敢耽误你，你来找我，我收拾他。”
　　庄静一听，笑了，“他不敢。”
　　老杨赞许地比了个大拇指，“优秀！我就是怕他影响你。”
　　“就算他是杨玉环，我也不至于从此君王不早朝，放心，我勤政着呢。”
　　有了郭子恒的背书，再加上老杨本身跟他们就没什么距离感，庄静说话也愈加放肆了，这让老杨忍不住在心里划了几个大字：有点儿意思。
　　“至尊勤政欢嬉少，我看好你哟。”
　　“我觉得他没时间耽误我，杨老师，收一下Q/Q，帮我看看哦不你帮郭子恒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老杨好奇地转过头去点开Q/Q，打开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一篇，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你什么时候弄的？”
　　“今天早上，我来这儿之前。”
　　老杨狠狠换了一口气，心底的声音是，郭子恒，你这是遇到菩萨了吧。

　　跟老杨只是眼睛发直相比，郭子恒是直接晕了过去，看他病恹恹趴在床上，给他带饭回来的几个人关心地上前探视。
　　“怎么了，腿上的伤蔓延到头上来啦？”付萧山走过去把他扶起来，“快，起来吃饭了。”
　　他要死不活地赖在付萧山身上，“我命都快没了，还吃什么饭呀。”
　　“这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呢，”王永灏说着给他打开饭盒摆好，“过来吃饭庆祝庆祝。”
　　付萧山和林大志把他从床上架起来拖到书桌面前，郭子恒舀了一勺热气腾腾的饭菜，恶狠狠地嚼，死也要做个饱鬼。
　　“怎么了？”
　　付萧山站在他后头摸着他头发顺毛，他可怜兮兮转过头去指了他的电脑，“给你们欣赏一下我的悲壮人生。”
　　三个人好奇地凑到他电脑面前看了半天，瞠目结舌，知道如此杰作是出自庄静之手，王永灏抱着脑袋哇哇叫着就跑开了，林大志心有余悸地摁着胸口说还好庄静没看上我，连最能接受这张EXCEL表格捶打的付萧山也有些同情地看着郭子恒说是时候展示你的实力了。
　　郭子恒就快含泪了，一口一口吞得无比困难。全世界不爱学习的孩子都懂被逼着学习是种什么感觉，全世界的学渣在被用学霸的标准来要求的时候都是那种快疯了的感觉，庄静实在是太看得起他郭子恒了。可是，他还没法驳她的好意。对于一个平时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的人来说，肯花一个上午的时间替你制定一份详尽到令人胆寒的学习计划，那她必然是很喜欢你了。而且她还是根据他的特殊情况有针对性的做了两份计划，一份是就他目前的程度要怎么样才能赶上和完成未来一个半学期在本校本专业的学习，一份是为明年在新的学校和新的专业做准备，那必然是全英文。庄静的心意他不但是领，简直是箍在怀里抱得死死的，可是他实在是，做不到啊。
　　面对郭子恒的抱怨，庄静是这样说的：你不试过你怎么知道你做不到，就像你不走过来跟我说话，你怎么知道我会跟着你走。你可以把球踢那么好，你就是很厉害啊，你可以的，你先试一试，我不要求你全部都做到，哪怕一部分呢，你一定会进步的，你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好吗。
　　这一通电话打下来，郭子恒振奋得就差没在额头上绑根带子写上“我做得到”四个大字了。
　　一个下午，他杵在书本面前，忍不住眼皮子打架倒下两次，如同他在球场上趴下一样，继续坚强地站起来。对他来说，书中的颜如玉一点都不美丽，弱水三千，他只要属于他的那面小镜子。
　　这一个双十一，别的校园情侣都在欢欢喜喜手牵手庆祝脱单，他在宿舍里一边打瞌睡一边学习学习学习，励志得连他妈都以为他昨天在球场上摔糊涂了。
　　“恒恒，你真的没事呀？你不要骗妈妈。”
　　“妈，我骗你做什么啦。我真的在学习，学习，学习——我给你看看我的学习计划啊……发你了，你也可以监督我。”
　　看了他的学习计划，郭妈妈沉默了，他儿子这辈子能有这么用功读书的时候？问话都打着颤音，“谁给你弄的这个？小舟啊？”
　　“呵呵，小舟有那个闲心呀？妈，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说了，我时间紧任务重，不说了啊。”
　　郭妈妈在电脑面前愣了半天才想起来给杨方舟打了个电话，老杨一听就是郭子恒还没跟他妈招供，也就不去戳穿，只是安慰了郭妈妈几句替郭子恒掩了过去，转手就敲了郭子恒一顿烤肉，反正他有运动员补助，这就是身为一个烤肉爱好者的追求。

　　因为郭子恒腿脚不方便，庄静又不想辛苦王永灏把他背来背去，她就跟王永灏说，我去宿舍陪他吃饭吧，吓得王永灏和林大志脚脖子差点受伤。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女神要到访509，方圆十公里清障清障赶紧清障！”
　　其实郭子恒他们宿舍还好，有付萧山在，一切都井井有条，也不需要特别打扫，紧张的是对门儿，一时间鸡飞狗跳。其实庄静压根也不会进他们宿舍，可他们还是自己心甘情愿瞎激动一把，那门是大大打开的，万一她肯赏脸看一眼呢。
　　郭子恒莫名其妙看着付萧山一阵风似的扫回来，忙东忙西，“你干嘛呢。”
　　“看你的书。”
　　“哦。”郭子恒瘪瘪嘴，继续徜徉在他知识的海洋中。又过了一阵，付萧山还没停下来，他喝水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今天要检查宿舍啊？”
　　“嗯，大检查。”
　　“哎呀，我们宿舍毫无压力啊，必须拿小红花呀。”
　　“是啊，这朵花必须拿下。”
　　“哎哎萧山，那检查完了你们还去自习吗？”
　　“干嘛。”
　　“打斗地主吧，我今天学了一下午了，苦死了。晚上我们四个打牌欢庆双十一。”
　　付萧山一副孩子长不大养子不教的样子，“你有资格嘛？”
　　“有啊。庄静又不要我，她肯定在图书馆。”
　　付萧山仰天长叹，摸了摸他头，“看书吧啊，接着看。”
　　“那我们说好了啊，嘿嘿。”
　　付萧山摇摇头，忍不住叹息：傻孩子。

　　饭点时间，食堂里人头济济。一个全校闻名的新晋校花，背后跟了两个夺目的保镖，一个雄壮魁梧196，一个干精瘦小172，煞是引人侧目。
　　庄静捧着郭子恒的机器猫饭盒让他们俩选菜，两个人头摇得堪比拨浪鼓，“不不不，你选你选。”
　　“我又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了解呢，你们选吧。”
　　“你选啥他都喜欢。”
　　“快点。”
　　两个怂包赶紧放弃原则这个那个指了一通，掏出郭子恒的饭卡结账走人。
　　从食堂到宿舍这段距离两个保镖昂首挺胸，感觉走路都生风，乱世巨星BGM再次横空出世，收获关注无数。尤其是进了5舍大门，那个节奏是越发强劲了，俩人腰板儿是挺得更直了。一道道闻讯打开的宿舍门边挤出一颗颗凑热闹的脑袋，庄静平静地捧着饭盒一阶阶爬上了五楼，美得身后两大保镖像是走上了人生巅峰似的。
　　当付萧山给庄静开门的时候，他笑得特别灿烂，就算不是为他而来，也是开心的。
　　当咬着笔杆子发愁的郭子恒看到付萧山让开后的人影，后仰的椅子摇摇晃晃着向后翻，吓得付萧山赶紧飞扑过来把椅子扶正。
　　郭子恒眨巴着眼睛发傻，付萧山出门推了王永灏和林大志走人，关门前特地交代了一句，“我们几个去吃饭，等下回来斗地主啊。”
　　“今天怎么样呀？”庄静把饭盒放他面前。
　　“差点睡着两次。”缓冲得差不多的人老实回答。
　　“那好，我们明天争取只睡着一次。我其实是问你腿怎么样。”
　　“不疼了。”
　　“那就好，我们吃饭吧。”
　　看着庄静站着给他打开饭盒，身影沉浸在灯光里，圣母光芒万丈。他抬起头看着她，幸福无比，笑得比天使还甜，“静静，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