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青春》可乐奶茶周

38、黏黏糯糯的小夫妻 也许到了某

　　萧亿年有一个杯子，没错，就是当时递给许诺的那一个，是老人家攒了好久钱特地去市中心的大商场给他买的，大几百呢。

　　萧亿年从小跟着奶奶长大的，奶奶是个很有气质很有爱的老太太，一直对萧亿年说：“我们萧萧长大了要做一个善良的人，我们阻拦不住别人伤害自己，所以我们要学会宽宥他人，学会放过自己。这样才会过得开开心心的呀！”萧亿年一直记得。

　　萧亿年高三的时候奶奶突然走丢了，他给爸爸打电话，爸爸说：“我在开会，等会我让助理来处理，你在家不要乱跑”。他给妈妈打电话，妈妈说：“我在带小宝上课外兴趣班呢，这个班是好不容易抢到的名额，实在没办法临时走掉，你给你爸爸打电话，别自己乱跑啊”。他等了很久助理都没有来，再给爸爸打电话已经是忙音了，他只好自己去找。

　　一路找一路问，翻遍了小县城也没有找到奶奶的身影，萧亿年害怕极了，他想不出奶奶还会去哪，他害怕奶奶再也回不来怎么办。找到夕阳都完全看不见了，萧亿年才收到爸爸的短信：儿子，奶奶回来了吗？今天太忙了。他差点骂出了声，可是她记得奶奶说：要宽宥他人。他放下手机，准备再次出门，奶奶回来了。“萧萧放学啦，奶奶出去给你买杯子，回来晚了，饿了吗？奶奶给你煮饭吃，一会就好了啊，你坐着等一会。”

　　奶奶把杯子放在萧亿年的手上，摸摸他的头，然后颤颤巍巍地向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萧萧啊，以后打球之前记得接开水，等打完球就能喝到温水了，别老喝那凉水，时间长了胃要凉坏了的。萧萧啊，今天吃番茄鸡蛋好不好，这个快，你饿了吧，都好晚了，下次奶奶记得早点回来。”那顿饭萧亿年吃得很饱很饱，他发誓要好好打，不辜负奶奶的期待。

　　其实那个时候奶奶就有点记忆退化了，她害怕自己随时都会离去，所以想在最后的时间里给孙子留下点什么，这才想着去买个杯子。奶奶自己坐车去市里，逢人就问哪里可以买保温杯，说自己的孙子是学校重点培养的篮球特长生，说孙子每次打完球都喝冰水很不健康，说要给他买一个保温杯让他以后记得喝温水，不要总是喝凉水了。

　　奶奶只在结婚的时候出去过县城，大城市对于旧时代的农村老人家总是不太友好，但庆幸新时代总是有很多好心人，奶奶最终在一对20多岁小情侣的帮助下买到了杯子，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回去的车上她看着沿路的风景，想象着孙子以后上大学的场景不住地乐。她的孙子从小就缺少父爱母爱，她这个做奶奶的没办法抚平自己孩子在他的孩子心中留下的创伤，只好用自己的唯一的爱意来弥补了。奶奶后来老年痴呆越来越严重，离开之前最清醒的时候就是帮萧亿年追回许诺。

　　再后来萧亿年出了国，许诺帮忙照顾，为了方便就把奶奶接回了自己家住，想着地方大也方便。可是一天许诺下班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奶奶不见了，她问了父母，父母正巧也出门了都不知道，最后是老家的一个小商店老板打来电话才找到的。这家小商店在老房子往北走一百多米的地方，今天是最后一天营业，老城区改造，这些旧店铺都要关门了，有些迁去了新地方，有些就永远成为回忆了。小店快要关门的时候迎来了一个老顾客，奶奶谁也不记得了，但是记得这个小店，因为孙孙小时候常爱来这家买东西吃，每次都吃小馒头。

　　奶奶和店主聊了一会，又买了一个保温杯，许诺赶到的时候听见奶奶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仔细一听才发现全都是萧亿年，奶奶的目光看向远处，今天的夕阳像极了她从市里回来那天傍晚的夕阳，她满脸笑意，她说萧萧要去上大学了，萧萧要去大城市打篮球了，打篮球出很多汗，不能总喝凉水对胃不好，要多喝温水啊。她说萧萧小时候可怜，没有爸爸妈妈，被很多孩子欺负，我年纪大了也赶不走那些小孩。她说我后悔啊，后悔同意萧萧爸爸和妈妈离婚，后悔让萧萧受了很多委屈。

　　许诺带奶奶回家的时候，奶奶也一直在说，她陪着奶奶，忍住眼眶的泪水，心疼萧亿年，也心疼奶奶。回去之后奶奶就生病了，住院，那时候正好是萧亿年的面试关键期，许诺就没有告诉他，也许是老人家已经完成了这辈子的心愿，再无牵挂，也许是老人家着急去和老伴分享孩子们的生活，总之那一天奶奶没有挺过来。

　　宣告奶奶离去的仪器声和萧亿年报喜的视频提示声同时响起，那天萧亿年刚刚得了全场MVP拿到了那一份期待许久的offer，许诺接到视频时没忍住哭了，萧亿年也在最开心的时刻失去了最亲的人，不知道奶奶是不是会后悔没有接到这条报喜的信息。告了假的萧亿年飞回来处理完奶奶的后事立刻就回去了，但因为情绪问题耽误了很多训练，俱乐部决定冷藏他直到他恢复精力，但后来直到他丢掉了这份offer，他的精力也没有恢复到最初的样子了。也是这个时候许诺受到委屈决定辞职飞去陪他。

　　这个满满都是奶奶的杯子一直跟着萧亿年，从高中到大学，从国内到国外，很久很久，但最近它坏了。

　　轩轩出生后萧亿年的动力恢复了不少，自主训练的成果也变好了很多，被拒了很多个offer之后终于成功了一个。那次算是复出的第一场篮球赛，但因为队友都不满他这个大龄的黄皮队长，整场他都打得很费力。比赛结束在换衣间里，队友打闹摔了杯子，掉到了垃圾桶里，但无人在意这一个小小的破杯子。萧亿年洗完澡出来后发现了，正准备把它捡出来，队友把他围起来讽刺他。

　　“大龄少年，保温杯里泡的是枸杞吗？”出口的是本来有机会升队长的副队长，其他队员则在一旁肆无忌惮的笑，有人跟着说了句：“我看就是枸杞吧！”大家的笑声便愈发肆无忌惮了。

　　“这个杯子……”萧亿年很少生气，因为生活不允许他生气，自从小时候面对同龄孩子的嘲笑他发现生气也改变不了别人的态度，也减少不了别人的谩骂和恶意，他就不怎么生气了。

　　“不就是一个杯子吗，赔你一个好了，要死要活的干什么呢”副队长本来就不爽萧亿年，反正经理也不在，真想给他揍一顿。“就是啊，不就是个保温杯嘛，几块钱啊。”周围的人依然在笑。

　　“队长，副队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等会经理就来了，今天比赛没打好，经理肯定会带我们去复盘的。”有一个小朋友看不下去了来拉架，开玩笑，打架被发现可是要受处分的，他只是看热闹，可不想因此丢了工作。

　　萧亿年忽视他的浆糊话，只盯着副队看，看不出他到底生没生气，只是让人觉得周围气压很低。

　　“嘶，看着我也没用，那都掉进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也不是我让他进去的啊。哦，我知道了，你穷嘛，好容易有一个‘名牌’，当然很宝贝了，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副队长抖了一下，强装镇定地说，在得到周围人的附和之后愈发大胆。

　　“TM还看！看屁啊，再看也不能把我看穿，怎么，打一架啊，我今天还就不让你把它捡起来了，怎么说！你TM打我啊！来啊！”说着说着就上手了，他试图把萧亿年的头往下按，但没有成功。萧亿年打开了他的手，继续盯着他看，试图在他脸上看到些什么，但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觉得他可怜，只觉得他很吵。副队长见弄不动萧亿年，正巧经理也来了，他就放了手，走到经理身边，萧亿年无声地捡起杯子擦了一下放进了包里。

　　晚上许诺帮他整理包时发现了坏掉的杯子，“小年糕，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坏了？”萧亿年把事情告诉了她，她忍住眼泪把奶奶后来在小商店买的杯子拿了出来，和坏杯子放在一起，说：“其实，奶奶后来又买了一个的。她生病之前自己回去老房子，去了你小时候经常去的小店，她那个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说完就哭了。

　　萧亿年看着两个很像很像的杯子红了眼眶，没有看见奶奶最后一面是他永远的遗憾，没有让奶奶看到成功的自己也是他一辈子的失败。许诺心疼地抱住自己当年差点丢失的爱人，在心里感谢奶奶当时的坚持，自从奶奶去世之后她就对萧亿年更好了，大概是带上了属于奶奶的那份爱。在一旁玩的轩轩好像也体会到了爸爸妈妈的伤感，哭着爬了过来，一家三口就这样抱在一起。

　　后来许诺找了好几家定制杯子的店给他重新定制了一个差不多的，再刻上一句专属于小夫妻的甜言蜜语，而且每隔几年就重新定制一个，换一句暖心小贴士。萧亿年那次事件后也主动提出了解约，迫于高额违约金，只好坐了几年冷板凳熬到合约结束自动解约了。

　　许诺为了纪念这些杯子，特地在家里弄了一个柜子墙，把所有的杯子都放了进去，方笙笙和兰添来得时候就被迫欣赏了这一面杯子墙。

　　“阿诺，你这是定制了多少个啊，他喝一个不就够了。”方笙笙不理解。

　　“啧，这都是有小秘密的，你不懂。”许诺带他们看完杯子墙就抱上轩轩带他们来到了萧亿年的训练室，萧亿年后来一直没有申请offer的想法，只靠打一些街头比赛赚些一次性的钱，方笙笙他们来的时候他正在自我加练，最近的比赛又不是很理想了。

　　“小年糕！笙笙她们来了！你等会再练，先喝点水。”许诺把轩轩给方笙笙抱着，给萧亿年送水去了。“笙笙，帮我抱一下轩轩。”

　　被迫面对面的轩轩和方笙笙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片刻，轩轩笑了起来，方笙笙也笑了，搂着方笙笙的兰添也被感染到了笑意。其实轩轩很爱笑，笑起来两个眼睛弯弯的可好看了，但是她怕生，许诺也不常带她出门，见到陌生人她都会害怕。也许是缘分吧，小轩轩和方笙笙的第一次见面场景十分友好，听到女儿笑了许诺也很开心。

　　“好闺女，知道这是妈妈的亲闺蜜，给面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在场的大家都笑了，轩轩笑得格外开心。

　　大家过得都不似想象中的美好，但谁又能说很糟糕呢，也许会有痛苦和困难，但哪有那么多熬不过去的，相爱的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是问题。也许奶奶会有遗憾吧，但在她心里，她的孙子又何尝不是最完美的，所以少听一次喜讯又如何呢，不重要，不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