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和竹马重逢了》兰语昼

28、蝴蝶 我觉得我们

　　在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宋鹤霄没喜欢过什么人，但不代表他迟钝到不知道亲吻代表着什么意思。

　　他的脑海里闪过自己和徐文谦相处的种种记忆，忽然间，他想起出国前，徐文谦颠三倒四的话语。

　　“鹤霄，你很好，我和你一起的时候一直都很开心。但是我觉得……我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年纪……还为时尚早。”

　　当时是在学校后门的一个转角处，没什么人在，很安静。但徐文谦声音太小，他好不容易才听清楚对方说的这些话，也没有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似懂非懂，只说了句“好的”，然后便继续问：“昨天给你的燕尾蝶喜欢吗？”

　　中学时代，大家没有手机，每天的娱乐项目来来回回就是那么些。那一段时间里，初三年级流行折纸燕尾蝶。

　　隔壁班的女生折了一个送给冯明亮，他天天在几个人面前炫耀。宋鹤霄看徐文谦盯着那燕尾蝶出神，以为他也喜欢，便向那个女生学了折法，回家折了一个送给徐文谦。

　　那时徐文谦听到他的问话，却很纠结似的，半天也没说喜欢还是不喜欢，他想了想，觉得蝴蝶哪有白色的，不如回去再用蓝色彩纸折一个。可那天一回家，他就被通知要出国了。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在那时候，徐文谦就误会了什么。

　　他想问问徐文谦当年的事情，却感觉到对方的手在轻轻活动，似乎想要挣开他的手。
　　他放开徐文谦，只轻扶住对方的肩膀，问：“文谦，当年的燕尾蝶，是不是还有别的含义？”

　　“燕尾蝶……”徐文谦的声音刚开始带着几分迷茫，几秒后思绪才转回来。
　　他感觉自己本就微薄的那点酒意瞬间消失无踪。

　　他瞬间明白当年也是自己误会了宋鹤霄的意思，宋鹤霄并不知道那个女生送燕尾蝶其实是表白——后来冯明亮拆开信，女生在折蝴蝶的那张纸上写了表白语。

　　竭力平复了一下思绪，徐文谦强撑着用听起来比较正常的声音回答：“没什么含义啊。对了，你明天是不是还要上班，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回宿舍就好。”

　　他刚刚做出的动作和对方的反应都足够明了，显然，宋鹤霄其实对他无意。

　　这一幕本来或许很尴尬，但徐文谦却顾不得去思考，满脑子只想快点回到宿舍，让自己一个人呆着，再消化今天的事情。

　　他也顾不上装醉了，拂开对方的手，看到旁边有台阶就想走下去，却被宋鹤霄拉住了。

　　宋鹤霄总觉得不能让今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否则一定会产生不好的结果。他拉住徐文谦，说：“等一下文谦，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徐文谦却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再坦诚太多，说到最后，或许都是他一厢情愿。
　　他若无其事道：“没什么误会啊，我困了，先回去了。”

　　宋鹤霄还想再说，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他没接，想继续和徐文谦说清楚，打电话的人却锲而不舍，打了又打。

　　徐文谦趁着这个机会转身下了台阶，越走越快，宋鹤霄不得不掏出手机，准备把对方拉黑，却发现这是一个熟悉的号码。

　　.

　　时间已经比较晚了，宿舍里三个舍友都在，看徐文谦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段思凡的床位就在门边，他站起来，问：“有人在外面？”

　　“没有，”徐文谦忙回答，“没事，就是看时间比较晚了，怕宿管锁门，就跑了几步。”

　　“哦哦原来是这样，”段思凡放下心，看他回来了才想起来说，“对了，你有几个快递我给你带回来了。”

　　估计是外地的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徐文谦点点头道谢。

　　段思凡说完话又拿起手机，几个舍友都在打游戏，徐文谦松了一口气，坐到椅子上缓了缓，然后去浴室洗漱。

　　浴室在阳台侧面，有一道门和里面隔开。徐文谦带上门，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还有点酒精带来的红。

　　越是回避，大脑就越是回想。他又想起了自己亲到宋鹤霄侧脸的那一幕。

　　尴尬吗，可能有点，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从宋鹤霄送纸折燕尾蝶开始，他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意，到如今已经七年。他彻彻底底地爱上了对方，一直想再见面。

　　他考虑过如果对方已经喜欢上别人的情况，如果是那样，他什么都不会说出口。但偏偏是现在这样——他误解了对方的种种行为，做出了不合适的举动，才发现宋鹤霄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是喜欢。

　　他掬了捧冷水给脸降温，看着脸上的水珠从眉尾滑落到脸颊，最后汇聚到下颌。

　　如果不喜欢，又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他最重要的人呢？

　　心里另一个声音开始反驳，最好的朋友也是最重要的人啊。

　　朋友吗……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们是朋友……
　　徐文谦不愿再继续想下去，越问自己心里越难受。

　　他脱了上衣准备洗澡，却在脱到裤子的时候摸到了什么东西。他这才想起来，下车的时候宋鹤霄塞给了他一串钥匙。

　　他把钥匙拿出来，标志性的图标和宋鹤霄车的车标一致。

　　可能是放错了，过两天再还回去好了，反正手机也能解锁。
　　现在还是算了，他不知道该和对方怎么说。

　　洗完澡回到宿舍，陈腾接着去浴室，段思凡看他神不守舍的，忍不住问：“文谦，你怎么了？晚上吃饭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心思一向敏锐，徐文谦忙笑了下，说：“没事，只是喝了点酒。”

　　段思凡放下心，笑道：“你这酒量真是一杯倒，多喝点水去睡觉吧，明天应该就好了。”

　　徐文谦点点头，把桌上的快递拆开，礼物都收好，放进柜子里。

　　柜子里还有一个蓝色的盒子，是温如栩和章惟钦送的。他想起来，当时没拆，是想生日的时候再看。

　　外面的盒子拆开，里面还有一个包装盒，到这里徐文谦已经看出来，他们送的礼物是一台Switch。

　　前段时间他在网上刷到了相关的内容，只是点了个赞，没想到他们就注意到了。

　　他把盒子小心拿出来，放到电脑旁边，想着明天再拆开，却看到盒子下面还有东西。

　　是一张照片。

　　他把照片拿起来，发现那是一张背影，是他们去十里长堤玩的时候，宋鹤霄背着他的照片。

　　不知道温如栩和章惟钦是什么时候绕到两人背后拍的这张照片，夕阳西下，两个人的头挨得很近，发丝几乎都缠绕到一起。

　　他想起温如栩说来明州替他考察，原来是认真的，只不过不是通过任何试探，而是默默观察。

　　那天的十里长堤有一点微风，徐文谦看着照片，想到那天自己在心里想，不该太过执着。
　　或许那天想的是对的。

　　今晚思绪太混乱，他把照片放进抽屉里，不想再思考，只想好好睡一觉。

　　时间渐晚，室友也都逐渐安静下来，徐文谦躺到床上，很快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除了徐文谦要上班，其他人都还在休息。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拿着包推开了宿舍门。

　　宿舍门是往里开的，不会撞到人，但毕竟年代久远，不是很好拉，因此他没收力，猛地拉了一下。

　　一个人影顺着门往里倒，他忙弯腰去扶，却发现对方身上的衣服很眼熟。
　　他不由问道：“宋鹤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