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和竹马重逢了》兰语昼

19、凤凰 他问的是理

　　挂件不值什么钱，老板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把皮卡丘玩偶送给了他们。

　　徐文谦边走边捏了捏那个玩偶，心想可以拿回去给海拉玩。

　　两人到地下停车场找到宋鹤霄的车，徐文谦进了副驾，拿着那个小猫挂件在中央后视镜下方比了比，长度刚刚好。

　　他问：“挂在这儿会挡你视线吗？”

　　宋鹤霄接过挂件，灵巧的手指在中央后视镜上转了几圈挂好，说：“不会。”

　　宋鹤霄的车里之前没有任何装饰品，他本以为可爱的小猫挂件会和里面冷灰色的内饰格格不入。但大概是因为这只小猫也是黑色的，所以和车内的颜色很和谐，并不会非常突兀。

　　徐文谦笑了下，拿起手机随意拍了张照片，同步分享给宋鹤霄。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两个人在小吃街填满了肚子，倒是不饿。

　　徐文谦先去洗澡，宋鹤霄临时收到邱照雨的工作消息，先去书房处理。

　　等他洗完出来，发现微信上多了一条消息。

　　【妈妈：过几天我回明州，已经订好了机票，你有空的话就一起。】

　　徐文谦愣了一会儿，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去翻日历。

　　宋鹤霄回国后的这段时间过得很快，他翻完日历才发现，向南哥的生日要到了。

　　他迅速回了个消息，让妈妈把机票发过来，他到时候去接机。

　　宋鹤霄恰好也在这时候出了书房，徐文谦转了转手机，说：“过两天我妈要回来一趟。”

　　“好，”宋鹤霄道，“飞机还是火车，我陪你去接。”

　　徐文谦：“飞机，我到时候把时间发给你。”

　　好久不逛小吃街，两个人都胃口大开。徐文谦觉得胃有点胀，暂时还睡不着。

　　宋鹤霄似乎也不急着睡觉，他唤醒语音助手，让它把窗帘关上，转头问徐文谦：“要不看看电影？”

　　徐文谦点点头，说：“好啊。”

　　他以为就是用客厅的电视看看，不想宋鹤霄却带着他走到了书房边的另外一个房间。

　　“这是哪？”徐文谦问。

　　这边的光线没有那么明亮，宋鹤霄半边脸隐在黑暗里。他推开门，说：“影音室。”

　　大概是宋鹤霄打开了开关，墙边的灯顺次亮起。这个房间的大小和客厅差不多，墙上和天花板都是深色，估计是为了避免电影放映的时候反光。放在正前方的黑色屏幕几乎和墙一样大，墙壁和天花板有些凸起，应该是做了隔音。

　　徐文谦顺着灯光走过去，宋鹤霄把黑色沙发上的一些杂物扫到旁边，示意他先坐。自己拿了遥控器，问他想看什么。

　　夜很深了，影音室里一片昏暗。徐文谦按下心中的震惊，不去思考这房间造价几何。
　　他想了想，问：“重温蝙蝠侠怎么样？”

　　宋鹤霄点点头，很快，屏幕开始放映。

　　子弹打破玻璃的碎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令人无从分辨音响在哪个方向。戴着小丑面具的人收起枪械沿着钢索滑走，铰链碰撞的声音甚至有点刺耳。

　　徐文谦是对电影二刷不感冒的人，本来想着看部熟悉的电影，看困了就去睡觉，此刻却全身心沉浸了，连宋鹤霄是什么时候坐到他旁边的都没有察觉。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徐文谦却毫无困意。影音室的放映效果媲美电影院，明天又是周末，他跃跃欲试道：“要不把第三部也看了吧？”

　　三部曲中的一和二从前都是他和宋鹤霄一起看的，那时候还有其他的同学和朋友。后来宋鹤霄出国，他一个人去看了第三部。

　　宋鹤霄似乎也没有睡意，很快同意。

　　.

　　徐文谦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全身都要散架了，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

　　室内比拉了窗帘的卧室还要黑，他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来，昨天看完电影之后太晚了，两个人都不想动，直接就在影音室里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想站起来去把灯打开，却感觉有重物压住了自己的手。

　　那重量不轻，他感觉自己的右手都快没知觉了，用左手摸过去，碰到了软软的头发，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宋鹤霄的头。

　　这个沙发很长，但只有一个贵妃榻。昨晚他睡在了贵妃榻的位置，宋鹤霄则沿着长沙发睡了，两个人一横一竖睡成了90度的直角。

　　他用左手轻轻挪开宋鹤霄，在桌子上摸到手机，上面的时间是7:10。

　　没想到还挺早。

　　他正犹豫要不要叫醒宋鹤霄，对方却自己醒了。

　　徐文谦道：“过了最困的时候，要不我们还是回卧室去睡吧。”

　　宋鹤霄用鼻音“嗯”了一声，说：“你开一下手电筒，我没摸到手机。”

　　徐文谦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沙发附近的这一块区域，宋鹤霄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他这边。

　　出了影音室的门，两人先分别去卫生间洗漱。

　　徐文谦洗完出来，看到客厅窗帘下面露出一丝黄色的光线。那光线介于黄色和橙色之间，看上去十分温暖。

　　他不由自主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正逐渐从天际线爬上来，天空一面灰一面黄。
　　宋鹤霄从他身后走过来推开窗，清晨的风还带着点寒意，轻轻拂过两人放在窗台上的手。

　　有种看日出的感觉。

　　明州的太阳似乎也比安城柔和，清晨的阳光带来一点暖意。徐文谦伸手，看光线把手也染成亮黄色。

　　宋鹤霄伸手给他指了指小区内湖的位置，徐文谦远远望去，光斑在湖面上来回跳跃，湖水像绸缎一样波光粼粼。

　　两人离得很近，徐文谦忽然想起朋友们曾说，情侣应该一起看一次日出和日落。

　　宋鹤霄没有开窗太久，怕两人刚熬完夜就被吹感冒。他揽了下徐文谦的肩，想劝他去睡觉，却见对方不错眼地盯着他。

　　“怎么了？”宋鹤霄问。

　　徐文谦抿了抿嘴，试探道：“宋鹤霄，你理想中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

　　宋鹤霄愣了下：“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徐文谦错开他的视线，道：“就是，随便问问。”

　　就像在密室里徐文谦忽然提到监控一样，宋鹤霄不知道他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虽然不懂对方为什么忽然问起理想型，他还是诚实地回答：“没想过这个问题。”

　　徐文谦抬眼，说：“那现在想想呢。”

　　宋鹤霄把窗帘拉上，带着他往卧室走，说：“没想过像那两个人一样组成家庭，所以也没有考虑过伴侣问题。”

　　徐文谦觉得两个人说的似乎不是一回事。

　　他问的是理想型，是对恋爱对象的幻想，宋鹤霄却像在讨论别的。

　　但窗帘一关困意就上来了，徐文谦本来还想追问，一张口却打了个哈欠。

　　宋鹤霄把他送到客卧前，把门打开，说：“快睡吧。”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徐文谦以为这一觉会睡得很沉，但恰恰相反，他在梦里回忆起了一些久远的往事。

　　9月已经到了凤凰花的尾期，但树上还有点点残红。高大的古树分出许多枝桠，他抬头望去，树叶像羽毛一样松软，一片连着一片，整齐地排列。

　　妈妈让他在家待着，但他放心不下，一定要跟来。来了以后，他却也不方便进去，只好就在树下等。

　　出了伏，天气不再那么炎热。他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没忍住踩了踩。

　　不知道里面是否顺利，妈妈有没有被刁难。

　　司法所的院子挺大，凤凰树有两棵。他站在树下，视线扫过玻璃窗。

　　一楼的办公室要少一些，里面摆着猪肝红的办公桌和椅子。工作人员或站或坐，都有自己的事。

　　再一一扫过二楼的玻璃窗，有一间房间比其他的都大，不知道是谁拉上了半边窗帘，里面还开着灯。

　　虽然什么也看不清楚，但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妈妈应该就在那个房间里，向工作人员报告近况。

　　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开进院子里，在另外一棵凤凰木下停车。两个人分别从驾驶位和副驾驶上下来，副驾的人手里还抱着文件袋。

　　两人很快注意到了站在树下的他，主驾的女人看起来和妈妈差不多年纪，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

　　也许是因为这几个月遍尝人情冷暖，他竟潜意识觉得那两人是在讨论他的身份，不希望他站在这里。

　　他正犹豫要不要先出去转一圈，等这两人进楼以后再回来，主驾的女人已经拿过文件袋大跨步走进了楼里，另一个年轻女生径直向他这边走来。

　　她递给徐文谦一瓶矿泉水，说：“你好。外面很热，一楼会议室现在没人，我带你进去吹空调？”

　　徐文谦没想到她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些，片刻后摇摇头，说：“我等人。”

　　那女生笑了一下，看起来像刚大学毕业不久。她说：“不管等谁，都可以去那边等啊。那里面能看到进出的所有人。”

　　看徐文谦依旧摇头，她只好放弃，但还是热情地把水塞给了他。

　　他又在原地等了一会，一楼的自动门打开，妈妈面色平静地走了出来。

　　他迎了上去，问：“顺利吗？”

　　妈妈对他笑了笑，说：“判决结果都尘埃落定了，他们没必要横生波澜。”

　　看见他手上的水，妈妈才又问：“你去买水了？”

　　徐文谦摇摇头，指了下一楼的一间办公室，说：“应该是里面的工作人员吧，她给我的。”

　　妈妈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表情却轻松了几分。

　　也许，这世界还是有一些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