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逢 明州的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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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的春天来得很早，暖洋洋的阳光沿着窗户爬进来，给室内增添了一点温度。
室内的人却都忙碌个不停，徐文谦今天刚入职，虽然只是一个实习生，但也被支使得团团转，正在各个资料柜前翻找文件。
坐他对面的一组实习生今天没那么忙，帮他把设计图翻了出来。徐文谦道了声谢，迅速瞟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看出了点问题，眉头轻皱起来。
对面的实习生早上来迟了，没吃早餐，这会儿啃着面包站在旁边。看他们组长不在，正小声地同情他：“文谦你也太惨了，入职第一天就碰上正职跑路，对项目还一无所知呢，就得跟着组长去开会，也不知道这次的甲方难不难搞……”
徐文谦拍拍他的肩，说没办法，谁让自己碰上了呢，拿着文件往组长办公室走去。
站在组长的办公室门口，徐文谦其实还有点紧张。
抛开兼职不算，这是他第一次到公司上班，对于和领导相处还有点陌生。不过面试的时候他见过组长，倒不是很严肃的人。
他敲门进去，组长挺热情：“哟小徐，文件都找到了？干事挺利索。”
徐文谦答道：“都找到了，但是有个问题，我得跟您反映下。”
“没事儿，有什么问题你说。你刚来，有什么不懂的都正常。”组长十分随和。
徐文谦把手里整理的资料放到桌上，拿出那张设计图，说：“其他的资料都没什么问题，就是这张设计图，我感觉是画错了。”
说完，他抬眼看了看组长的脸色，见他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没事，你说，设计图不是咱们做的，有什么问题我去找设计部。”
徐文谦把设计图正面放到组长那一方，用签字笔的末端指了几个地方：“您看，设计图里全部使用C型断路器，上下级瞬时脱扣范围重叠严重，末端短路极易造成分配电箱、总配电箱同时跳闸，导致大面积停电，这不符合实验室项目配电的选择性保护要求。”
组长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脸色也没那么轻松了：“我靠，设计部这群人又把老子坑惨了！照着这图做，末端插座一短路，总闸直接黑一大片。”
他迅速掏出手机给设计部的对接人打电话，两个人扯皮来扯皮去，对面的人只一口咬死，这是赵工确认同意了的。
赵工就是那位跑路的正职，原本应该是徐文谦的带教。
眼看会议快要开始，设计部的人又说都忙的很，抽不出时间来改，对面还在喋喋不休，组长直接挂了电话。
他深吸了口气，这才对徐文谦道：“没事，你电脑还没领吧？这设计图原件我有，我来改。你去准备准备，提前五分钟到会议室看下投影仪调好没有。就在一楼的大会议室。”
徐文谦应声好，出去顺便带上了门，组长骂骂咧咧地打开软件开始改图。
离会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徐文谦干脆借着这个时间熟悉项目。
这个项目是给一家化妆品公司做配套实验室。实验室不算大，但精密仪器多，对电路方面的要求不低，比起平时课程作业中的设计图要复杂一些。
除了设计图之外，其他的文件徐文谦也检查了一遍，倒是没再发现什么问题。他松了一口气，刚好时间快到了，直接往会议室的方向过去。
投影仪也没什么问题，行政那边知道有客户要来公司，已经提前过来打开了。
等到门卫室通知说客户的车到了，恰好金组长也改完了图，把几份打印件一起放在了徐文谦带来的那堆资料上，带着徐文谦跟其他人一起到门口迎接甲方。
他们这栋办公楼前有停车位，客户的车直接开了进来，是常见的别克GL8。自动门滑开，项目负责人向前几步等待，一片衣角先飘了下来。
下来的人显得有些过分年轻了。
对方黑色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没系，配同色系的阔腿西裤，英伦风的灰色风衣长度过膝，穿在他身上像流动的松烟墨，十分飘逸。鼻梁高挺，眉骨突出，一缕日光斜着照在他脸上，更显得侧面如雕塑般俊朗。
看到那人外貌的瞬间，徐文谦愣在原地。
七年没见，对面的人眉目更加清晰，轮廓也更加突出了。
他本来是站着迎接客户，这时候却觉得有点站不住。
他找了七年的人，竟然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站在靠门边的地方，照说挡不了谁的路，对方看到之后却直直朝着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负责人和金组长面面相觑。
走近了，徐文谦却仿佛没有感觉到，还是愣在原地。那人倒也没说别的，只是伸出右手揽了一下他的肩膀，像一个拥抱，又叫了声“文谦”。
徐文谦说不出话，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那人也不觉尴尬，收回手，顺着行政的指引在左边第一把椅子上坐下，身后跟着的助理把怀里的一摞文件放在他手边。
见他们没有叙旧的意思，负责人便直接坐下寒暄了几句，然后项目会就正式开始。
趁着负责人和对面的人热聊，金组长悄悄问徐文谦：“认识？熟人啊？”
肩膀上的温度仿佛还没有离开，徐文谦点点头，又摇摇头，犹豫道：“认识，以前同学，不过他早就出国，我们也很多年没见了。”
金组长想着对面人打招呼的样子，在心里默默想：不熟？
徐文谦却没管他的腹诽，拿过桌上商务部的合同复印件翻看起来。
他直接翻到末页，果然见甲方代表处签的名字是宋鹤霄，盖的章是明州文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七年前，宋鹤霄是他日日相伴的邻居、一起长大的竹马，是他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从对方当年不告而别后，他找遍明州，又屡次拜访宋家在明州的其他亲戚，才隐约知道他们搬去了德国。本以为将来还要去国外走一遭，不想宋鹤霄竟然回来了。
徐文谦的思绪顺着茶杯上的热气飘远，心想：“他什么时候回国的？”
会议的流程走得很快，项目资料前期都已经发给了对方，他们这次来主要是针对几个必须面谈的问题进行沟通，很快就轮到了机电组。
宋鹤霄翻了下手里的资料，略过徐文谦，直接对着金组长问：“我记得你是机电组的组长？”
金组长心道自己和他就见过一次，也没怎么说过话，这认人记人的能力真是非凡，一边回答：“是的，宋总好记性。我们机电这边，配套资料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就是最新版的电路设计图，我们给做了一点优化。”
“原设计是按常规配电负荷匹配进行选型，上下级额定电流级差也满足配电要求。但是咱们这个项目毕竟是化妆品实验室，精密仪器多、供电连续性要求高，所以我们就调整了分配电箱进线断路器的脱扣曲线，由C型改为D型，可以提升配电系统的可靠性与安全性。”
宋鹤霄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问道：“这专业知识我听不太懂，您说的C型改D型，调整以后有什么变化？”
金组长在心里又骂了一遍设计部，多半是他们看这项目不大就赶工期套图，搞出这种低级错误，最后还得机电组给他们擦屁股。面上却认真解释道：“C型改D型可以强化保护选择性、避免末端故障越级跳闸，免得将来末端插座一短路，总闸全黑。”
“这不太对吧，”宋鹤霄往后靠了靠，“听您这意思，这可不是优化，是之前的图有问题，现在把错误改正了。”
金组长擦擦汗，跟着笑道：“哈哈也可以这么理解。主要是我们前面跟进的那位电气工程师，他前不久刚离职，我们和设计部的文件交接就出了点问题。”
说完，他又指了指徐文谦：“这不，前两天小徐刚入职，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加班加点地把图改好了。果然是明大的高材生，学得扎实。”
他不提徐文谦只是实习生，又特意把他的入职时间往前说。
知道徐文谦是他熟人马上就捧了一把，宋鹤霄心道这目的也太明显，却也没有接着追问。他也听出来了，这不是机电组负责的部分。
他只需要让乙方知道文茵不好糊弄就行了，剩下的，预算在那里，他也知道像华瑞这种规模的企业不会对这个项目投入过多关注。
接下来的部分宋鹤霄都没再发言，转由他们聘请的第三方顾问继续和华瑞交流。
会议全程没徐文谦什么事情，就是过来凑个人头。如果算上他和宋鹤霄的关系，还能附赠一个套近乎的作用。所以会议在他看来也结束得很快。
项目组负责人要送宋鹤霄他们出去，恰好有个电话打进来，宋鹤霄十分体贴，说让徐文谦送送自己就行。
金组长十分识趣，也不留下碍眼，真就让徐文谦一个人去送。
文茵的助理和顾问都有眼色，留他们两个人单独说话。徐文谦有好多话想说，好多话想问，却都不适合在这个地方谈。
宋鹤霄倒不觉得不自在，掏出手机说：“加个微信。”
徐文谦一边调出自己的二维码，一边觉得有点好笑。小时候天天在一起的人，在工作场合再遇见，第一件事居然也是跟陌生人似的先加微信。
对面的头像很简洁，昵称就是宋鹤霄自己的名字。
徐文谦划了下手机屏幕，等着对方通过验证，心想：实名制上网么？这倒是符合宋鹤霄一贯的风格。
他倒也没怎么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