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科学基建手册》容濯

46、小猫崽儿？

　　程隽被烫的受不了，伸手进袋子里摸了一下那个蛋。蛋持续性地发热，程隽怕蛋等下太热把兽皮袋子烧了，不得不四下里看了看，撕了一片地上的草叶，把蛋包裹住拿在手里。

　　他找了几根粗树枝，摆在地上，指着自己等下走的方向，又用能在岩石上写字的石头在脚下位置画了个大大的箭头。心想这样狼庄等下来应该能懂他往哪里走了。

　　这个地方虽然地势高，但是周围也比较空旷，程隽站在这感觉浑身不舒服，好像随时空中会飞来一只翼龙或是什么恐龙来给他叼走。

　　他用左手臂抱着那颗感觉有成人心脏大小的蛋，往北边正前方走去。前面是蜿蜒往下的一个折角，顺着走可以到达不远处的河岸土坡。

　　雨势越来越大，如果不找个躲雨的位置，程隽感觉自己会在雨里渐渐因为没有进食而失温，这样就很危险。还好怀里的蛋一直在发热，程隽甚至都把这蛋看顺眼了几分。

　　本来还觉得应该把蛋给狼庄和鹿城带回去，虽然不能给狼庄知道，但是塞鹿城怀里也可以。但是现在程隽庆幸，还好没给他们带走，不然真要冻死了。

　　他浑身湿透，裸露在外面的胳膊、胸膛、大腿等位置都冰冷湿滑，只有蛋靠着的左胸膛心脏位置是暖和的，源源不断给他带来稳定热源。

　　走了约摸八九百米的样子，程隽看到了河流土坡上倒伏着一棵巨木。

　　雨帘极密，程隽隐约觉得那看起来好像是一棵杉树，可能是从暮霭森林那块儿地方顺流而下，被浊流吹到岸上。

　　粗壮有三四人宽的主干斜插在稍高的河岸土坡上，另一端深深砸入泥泞的河漫滩，在中间撑起一个歪斜、低矮的三角形空间。

　　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往巨杉那边跑，像这样厚实的树干本身能抵挡部分风雨，巨杉木下方空间必然相对干燥，加上这树干又宽又大，往里面缩缩坐着，肯定是比在雨里舒服。

　　跑到倒下的树干旁边，程隽谨慎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巨杉。这棵树一看就生长了许多年，走到它身旁才知道倒下的巨杉有多么高大，程隽仰头甚至很难看到树干的顶上。

　　倒下的树木覆盖着厚厚的、湿透的墨绿色苔藓和腐烂的棕褐色菌类，散发出浓烈的腐朽与泥土混合的气息。往河岸望去，巨大繁复的根系在坡岸处扭曲，深深地嵌在泥水中，看上去如同浇筑的水泥一般稳固结实，不易撼动。

　　嗯，没有蛇类，没有多少昆虫，也没有什么小动物在这边呆着，很好，程隽满意地点头，微微低头走进了树干和土坡之间形成的三角形空区域。

　　这里面虽然完全站直比较困难，但是如果程隽坐下，再仰头看就比较宽敞了。顶部的树皮干燥，深深的沟壑里蚂蚁和其他小型昆虫时不时会出现在程隽的视线里，它们忙忙碌碌的前后左右四处奔波，似乎也在为洪灾储存食物。

　　四周观望一下，这片干燥的小三角区后方紧邻着陡峭的、长满湿滑藤蕨的另一侧岩壁，上方则被几片巨大残破的古苏铁叶勉强遮挡。

　　雨水顺着叶脉汇聚成粗大的水柱，从边缘倾泻而下，在三角区入口处形成一道摇晃的“水帘洞”。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河岸蕨类草地，此刻暴雨正以毁灭性的力量砸落。

　　雨点打在巨木光秃的枝干和巨大的苏铁残叶上，发出震耳欲聋、密集如战鼓的“噼啪”响声，而砸在下方茂密的蕨丛和裸露的泥地上，则激起一片迷蒙的、带着泥土腥气的白雾。

　　程隽把蛋放在干燥的泥土地面，将外层包裹蛋的湿透草叶扔出去，双手狠命搓着胳膊和胸膛、大腿，试图给自己搓热乎点。现在周围也没什么人，程隽也没怎么纠结，把湿透了的兽皮围裙也解开放在一边。

　　他现在浑身上下不着一物，但是不再淋雨，又把湿的兽皮裙脱了，年轻火气大，程隽把水搓掉后就感觉好多了。

　　现在如果能把火生上是最棒的了，能把身上和兽皮都烤干。

　　程隽清点着兽皮口袋里的东西。

　　蛇奚给的这个兽皮口袋质量真是相当不错，在史前世界里它竟然似乎还被用石灰干燥过，又因为是用一种水兽的皮制作出来，所以防水效果奇好。之前这袋子被蛇奚用来装盐，只要把作为罩盖的头关上，里面的东西就很难进水。

　　程隽惊讶地发现用小竹筒装的盐只是微微返潮，甚至其他调味品也没怎么进水。当然也有可能那兽神的蛋实在是太烫了，即使受潮的粉末也被烘干，这实在是一个好发现。

　　暴雨如注，冰冷的水雾弥漫着，程隽打算还是试试把火生上，这样也能暂且减缓雨水对他身处区域的侵蚀。

　　他抽出那柄绑在兽皮口袋旁边的铁刀，挪到头顶树干稍微低矮的位置，小心地在巨木内壁刮开腐朽湿润的树皮，如果能在内部挖出里面干燥的树绒，就有了生火的可能。

　　湿滑苔藓下，松软的朽木被刮开，露出扭动的肥白钻木甲虫幼虫。

　　“！！”

　　程隽用铁刀尖一连挑出十几条，放进铁锅里。看多了求生节目的程隽知道，像这种虫子即使是在现代，人在野外能吃上也算美食了——就像看视频网站时经常出现的那句弹幕说的，蛋白质不知道是牛肉的多少倍。

　　虽然说起来夸张，但也能充分证明，这些肥胖的幼虫是难得能补充蛋白质的“佳肴”。

　　“真是太幸运了。”程隽被这突如其来的幸运砸得心花怒放。他昨天也只喝了一点肉汤，现在整个人都饥寒交迫，即使看到虫子，眼睛都要发绿光，胃部也是痉挛着难受。

　　但是叫他生吃那属实是考验程隽的意志力，挣扎了一会儿，程隽还是决定试试收集树绒之类的干燥东西，尝试着生火。

　　生火是更大的挑战。

　　没有燧石，程隽必须另辟蹊径。他用铁刀在巨杉内部使劲刮挖，从树干深处刮下相对干燥的细碎木屑，又低头从紧贴背风岩壁的树干角落抠出少量未被潮气浸透的干苔藓，小心堆在铁盘中央，做成珍贵的火绒堆。

　　程隽深吸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

　　他揪下几片生在巨杉旁边的叶子，把那堆还在扭动的肥白幼虫转移到地上，然后他拿起小铁锅，用铁刀锋利的刀背，沿着锅底外侧边缘，用尽全力、快速而稳定地反复刮擦。

　　“锵！锵！锵！”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在雨声中格外尖锐。每一次刮擦，坚硬的铁刃与锅底摩擦，都迸发出密集、细小而炽热的金属火花，火花如微型瀑布般溅向铁盘中心的火绒堆。

　　汗水混着雨水从程隽额角滑落，他屏息凝神，持续刮擦。

　　程隽在史前呆了这么久，加上又是兽人体质，虽然没有办法变身成兽型，但他的体质也大幅度增强，胳膊肌肉也算可观。

　　即使如此，他也举着铁锅用铁刀刮蹭得大臂酸痛，这才有几颗顽强的火星跳进了干燥的苔藓纤维里。

　　“……！”

　　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烟升起。

　　程隽立刻俯身，用最轻柔、最稳定的气息，对着那缕青烟的中心缓缓吹拂。

　　橘红色的火苗，如同初生的幼兽，在苔藓中怯生生地探出头，随即贪婪地舔舐起细碎的木屑。

　　程隽迅速将铁盘移到最避风的岩壁角落，小心添上稍大的木屑碎片，微弱的火焰悄然燃烧起来。

　　他呆坐一会儿，将那颗不停发烫的蛋在怀里抱着，湿淋淋的脚放在火堆边，才感觉身上终于暖和了一点儿。

　　不知不觉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程隽此时此刻又累又困，他迟钝的脑子分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细碎的声音就是从怀里发出来的。

　　程隽把那颗蛋举起来，放到眼前仔细查看。蛋壳竟然不断像波浪一般蠕动，不断的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也不能说是顶，总感觉里面有小动物在啃食蛋壳。

　　程隽有些惊恐。

　　这个蛋不是说好的是兽神的蛋吗？现在就要生了？？好像放了几十年吧。放了几十年的蛋，现在出生？？

　　程隽把那颗蛋不由得往火堆旁边推了推，他记得一般蛋类孵化条件是温度维持在恒定条件，需要到达一定的热量。

　　虽然此时此刻对于这颗蛋会孵出来什么动物，程隽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但是好歹也是一个小生命。

　　尤其是在这个兽人世界，蛋里出来的任何小动物，可能都是会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人类。程隽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幼崽在自己眼前死去。

　　蛋壳裂了一道缝，那缝隙很快就蔓延开来了。一只湿漉漉的小爪子将破碎的蛋壳推开，程隽发现那个爪子上面好像有一些黑色的斑纹。但是非常值得开心的是这是一个肉垫爪爪！

　　不管是大猫还是小猫，程隽都很喜欢！

　　顶上的蛋壳好像很难被推开，程隽看着那颗蛋，里头的小嘴巴不断吧唧吧唧响，有一部分的蛋壳儿被里头的小猫崽子给吃掉了。

　　是的，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程隽就看见一只橙色皮毛，黑色斑纹的小猫崽子从蛋里破壳而出。

　　它看起来只有成年的兽人巴掌大，浑身裹满了黏糊糊的透明液体，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巴张开“咪呜咪呜”的叫。

　　这是一头小猫崽子吗？

　　程隽伸出一只手将小猫崽儿的后颈脖提起来，拎到眼前仔细观察。

　　兴许是凑的太近了，这只小猫崽子张开嫩生生的小嘴儿，舔了一口程隽的鼻尖。

作者有话说

　　上班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