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肉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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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隽此时竟有些无计可施。鹿城话说的没错，他的伤口确实太严重了，不适合进行长途跋涉。程隽自己一个人走在这座山上都觉得困难，何况还带着一个伤病号。
并且如果途中碰见什么异常情况的话，程隽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二人。
“我知道带着你走太难了。”程隽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道：“但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你留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
“现在外面都黑了，我现在带着兽神的蛋走也很危险。不如留在这里跟你一起等到明天早上再商量怎么处理后面的事情。”
鹿城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就算是等到明天早上，我的伤也不会好。你还不如趁现在距离部落逃走的时间不是很久，抓紧去跟上他们。”
程隽知道鹿城已经是有些心如死灰的意思，他现在两眼无神，又身受重伤，还看到熊英死在眼前，几乎是毫无求生的意识。
“你看看我。”程隽无奈道：“你觉得如果我能辨认方位的话，至于花这么久时间才赶过来吗？”
“我到现在也不会变成兽型，如果晚上走的话，碰见恐龙怎么办？那我跟兽神的蛋岂不是分分钟就变成恐龙的盘中餐？那你把蛋托付给我也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程隽安慰鹿城道：“我明白你都是为我好，想我快点跟上白泽部落的大部队。可是我看到你这个样子怎么忍心把你留在这里？即使我要走也得给你安顿好才能走啊。”
看到鹿城还要再说，程隽连忙道：“即使你不为自己考虑，你也要为熊英考虑啊。”
鹿城拿眼睛望着程隽。
程隽道：“你现在受了伤，有恐龙过来吃掉熊英，也没有办法帮忙。你想想，英如果没有办法入土为安的话，如何回到兽神的怀抱？何况我和兽神的蛋要往哪个方向去找白泽部落的同伴，这也要你指点。”
鹿城仰头靠在岩壁上，他疲惫地闭上眼。沉默一刻，鹿城虚弱道：“好，那就按你说的办吧。现在确实也晚了，你去看看外面的兽人身上有什么吃的拿来吃吧。”
“狮丘部落距离我们这儿也有几十公里，他们大老远的跑过来，身上一定带了干粮。之前各部落举办大会的时候，我们就发现狮丘部落的人有这个习惯……咳咳……”
许是一时说多了话，鹿城口干舌燥，喉咙里冒出一股痒意，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
程隽忙让他不要再多说话，他把鹿城生起来的小小火堆又拢了一拢，从里头抽出一根粗一点的木棍，举着这个小小的火把出去。
外头虽然雨下的大，但好在刚刚的大型蕨类从山洞旁边折断下来，也给山洞外面挡住不少风雨。程隽的小火把一时半会儿倒也灭不了。
那些尸体刚开始看着的时候挺吓人，但程隽给自己鼓了鼓劲，默念这些尸体都是大白菜，眼睛不往他们的脸上瞧，只是去看围在腰上的兽皮搭子。
有些兽人身上带了肉干或者一些果子，摸了几个人之后也勉强凑了一小包能吃的东西。
程隽身上一直背着他的铁盘子，腰上也有蛇奚给准备的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东西。现在他也挑不了口味啥的，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程隽把收集到的肉干和果子拿回山洞，又把腰上的口袋解下来，查看里头有什么东西。
蛇奚准备的东西也算齐全，他知道程隽有点儿挑食，兽皮口袋里面装着小竹筒装的岩浆果粉末还有一些盐，解毒止血的草药等等，最大的东西就是小铁锅了。而程隽的铁菜刀一直缠在腰上，以防万一碰到什么野兽还能及时抽出来防身。
程隽四处瞧了一瞧，看到洞口斜下来的蕨类那长长的叶子不停往下滴水，他索性把那口小铁锅放到叶子底下，让锅接一些水来用。
雨水是淡水，下了这么久也把叶子上原有的灰尘洗落了一些，再沉淀沉淀，煮开了就能喝了。
鹿城刚刚打起精神跟程隽讲了那么久的话，程隽收集完食物回来发现他靠着岩壁昏昏欲睡，嘴唇淡的没有一点血色。
可惜程隽的力气还是不够，不然当时蛇奚肯定让他把原身母亲留下来的虎皮毯子也带上。那虎皮毯子皮毛非常的浓密厚实，裹在身上即使下雨也很难打湿，即使是潮了，放火边一烤抖一下也就干了。
程隽将铁盘子拿出来，把肉干用刀切碎，合着收集到的果子一起揉捏。那些果子基本是甜果，果汁清香甜蜜，揉搓过程中汁水都沁入肉干粗糙的纤维，这就是腌肉了。
即使是面对再困难的情况，程隽也觉得能吃上一顿不错的食物，可以给人再坚持下去的信心。虽然条件差了点，他觉得也最好能把味道尽可能的做好吃。
鹿城浑浑噩噩地闭着眼，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当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鼻端被一股浓香萦绕。
鹿城睁开眼：“……”
程隽还在忙忙碌碌地用铁刀挖着一块儿木头。他打算用这块木头做个勺子。周围基本都是巨型蕨类植物，刚刚出去摸了半天，也只找到了两根粗细均匀的棍子。这棍子用铁刀将一端挖空，再打磨一下，倒是勉强可以做一个勺子来用。
鹿城现在失血太多，也没什么力气。程隽只能煮一些软烂的食物来给他吃。
随便找到了一块儿薄薄的石板当做铁锅暂时的盖子来用，程隽小心翼翼的用棍子把石板给戳下来，一股浑醇的香气迎面而来。山洞里的香味比刚刚几乎浓郁了十倍有余。
裹满浓香的水汽仿佛实质一般蒸腾而起，如带着钩子的小手，引得人忍不住的想往锅里看。程隽在鹿城睡着的时候，已经找来了许多石头清洗干净，又扔到火堆里烧得滚烫，这时候正好能用上。
煮好肉汤的铁锅转移到烧烫的石头上，可以保温。程隽拿一把宽大的叶片，当作扇子扇风来给肉汤降温。
鹿城低头一看，那满锅肉汤看起来莹润通透，被切成指肚大小的肉干已经完全被煮开了，瞧起来汁香肉嫩，肥瘦均匀。长久的熬煮，让肉呈现出晶莹的半透明肥厚感，里面还掺了一些干的菌菇，褐色肥厚的菌盖儿起起伏伏的在肉汤里沉浮。
他的肚子诚实地“咕嘟咕嘟”叫起来，和情绪无关，鹿城奋战了大半天时间，他的精力和体力的确是已经达到了极限。此刻难得平静，虽然仍然悲伤，但饿了就是饿了。
程隽舀了一勺肉汤，木勺子粗糙，但舀汤还可以，没有漏，“吃点儿吧，日子是要往前看才有盼头。”
“英是为了保护你，还有兽神的蛋才牺牲的。她努力保护你，不是为了看你垂头丧气这样虐待自己身体，你要拿出自己当战士的毅力来。有些时候选择活着的人比选择死的更有勇气。”
“活着才会有更多的希望，活着你才能创造更多的价值，才能够努力去做到你想要做的事情。我相信英知道了也会为你自豪的。”
鹿城眼眶肿痛，又酸又涩。他努力动了动手指，想要擦掉自己的眼泪。但那滚烫的富有咸味的泪水却不听人使唤地往下流。
“好。”鹿城哽咽说，“我会努力为了她活下去的。”
程隽微笑地把一口肉汤喂到鹿城唇边，鹿城张口喝下去，这一口温热的肉汤瞬间沁入五脏六腑。
肉干切的小，又几乎给煮融的到颤颤巍巍，入口那外层几乎一抿即化。外皮被抿化后，内里仍保留着若干粗糙的纤维感，咀嚼起来既富有韧劲，又充盈着肉汤的醇鲜。
明明是之前几乎隔天就能吃到的肉干，但在程隽手里却变成了难以想象的美味。甚至一口接一口下去，都不会感觉到那种吃多了肉的腻歪。
一口肉干一口汤，时不时还能吃到一口鲜嫩的菌菇，鹿城越吃越饿，吃到最后他才发现程隽给他几乎喂完了一整锅肉汤。
鹿城此时多了几分气力，他愧疚道：“你把这些吃的都给我吃了，那你吃什么呢？”
程隽安慰他道：“没事，我没有变成兽型，吃的不多，你要好好努力好起来，这样早点恢复能早点去和部落里的人见面。”
其实也不算骗人，程隽的确也吃的不多，但是剩下这么点儿汤确实也填不饱肚子。
他趁着鹿城吃饱了又有点迷糊的迹象，把刚刚从兽人尸体上摸回来的果子吃完了，又喝了剩下的肉汤，感觉肚子里有了东西，就趁着外面还在暴雨，把锅子放到外面接水冲洗干净。
用铁刀裁了一截兽皮，程隽把这次没有煮的肉干珍惜地包了起来，还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碰到其他人。目前也没有多少吃的，靠自己捕猎也不一定能捕到什么动物，他得省着点吃的。
鹿城已经扛不住困意，程隽看他脸色有些血色，犹豫地想现在他要睡觉的话应该不至于一睡不起，于是扶着鹿城躺到地上，又将火堆往他那边挪了挪。打算等会儿烧几块石头放到鹿城身边，免得晚上半夜雨下的更大他觉得冷。
黑夜里突然响起一声嘹亮的狼嚎。狼除了择偶不会轻易如此持续嚎叫，一种可能是为了捕猎的时候召集同伴，另一种可能就是警告其他狼群。
那狼嚎声持续不断，时高时低，但明显距离二人藏身的山洞越来越近。
程隽心中一惊，霍然转头看向鹿城。但鹿城却好像昏迷了一般，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受到狼嚎声的影响。
这不正常。程隽伸手过去摸了摸鹿城的额头，心里如同坠了块儿石头，他发烧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肉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