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科学基建手册》容濯

31、翼龙蛋蕨菜野葱饼

　　送走象雅等人，熊圭浓黑的眉头紧锁，他跟着祭司前往山坳里最隐蔽的山洞，马棉等病号就被安置在里面。

　　换盐队五个人回来的时候都有着伤病，现在又刚入秋，山洞里水汽弥漫，潮湿得放没浸过桐油的木桶进去，木桶底部不一会儿就颜色变深了。

　　蛇奚他们正在紧急用木头拼成一张垫子，把桐油浇在木头底部，也能多少起到隔绝湿气的作用。不然病人躺在山洞里，病情很快就恶化了。

　　这还是程隽发现的问题，在他提出之前，兽人们受伤就像蛇奚从前一样，只能躺在山洞里，喝祭司的草药，靠自己的自愈能力，如果有人照顾会好的快一些，但很少有人明白如何照顾病号。

　　熊圭和祭司让围绕着伤病号的众人都先离开，他们要单独问问马棉他们在路上的遭遇。并且祭司要为伤病号看病，只有采集队的几个人被留下帮忙，他们都是采集草药的老手，适合留下来熬药。

　　程隽来到这里也是第一次碰到受伤这么多人的情况。放病号的山洞不像集体山洞。集体山洞是朝南的方位，两个太阳在天空汇聚之时，潮湿的山洞能被阳光完全照射，能暖和平时躺在洞里的老人和小孩。

　　而病号待的山洞在部落最内侧充当冷库的山洞旁边，这是保护，也导致阳光极难照射进来。程隽一进去就闻见内侧幽暗的霉气，阴暗得鼻端吸入的空气也是湿冷湿冷。并且洞里面还生了很多青苔，以及生长在腐殖质土壤之上的植物。

　　“住在那种山洞里，多冷啊，这样病情能好转吗？”程隽喃喃自语，蛇奚听着，默了一会儿，他道：“病情是指马棉他们受的伤吗？”

　　程隽没想到蛇奚也听见了，解释道：“对呀，马棉他们几个受了那么重的伤，你看腿都变形了，还有人身上都是翻开的长口子，这些都容易感染——就是会有看不见的小虫子可能会爬进伤口，有光照还好，能起到一定的杀菌效果，可是山洞这么潮湿，我怕他们的病情会更严重。”

　　蛇奚一边走一边伸出手。现在雨势减小，但朦胧的雨丝打湿了程隽本来蓬松的棕色卷发，在上面结成一串剔透雨珠，蛇奚把这些雨珠轻轻拍落：“别太担心了。祭司大人会处理的，每年换盐队都会碰到一些袭击，只是这次更严重一点。”

　　“之前我还担心他们一个人都回不来，好在还能有人回部落。”蛇奚一边走一边把程隽脸上的雨水擦掉，程隽赶紧自己用手抹去脸上的水，不让蛇奚再做这些事情，“狮丘部落肯定还会再来的，到时候我们就会为死去的战士复仇。”

　　在围着病号们的时候，程隽也感觉到白泽部落许多人的想法。可能是在这个世界，死亡率一直都极高的缘故，白泽部落大多讨论的还是狮丘部落会不会占据了换盐队的路线之后，继续顺着路线来袭击他们。

　　对于伤员反而没有那么担心，有人问起，其他人就会说，祭司大人会跟兽神祈祷，用草药留住他们。他们能得到兽神大人的保佑的。

　　目前操心这些也是无用，程隽已经教给他们要用浸了桐油的木板放病人，先回山洞把该整理的东西整理好，蛇奚也说后面还得再找祭司大人说面饼的烘烤和储存事情，到时候程隽再一起给祭司爷爷提治病的建议。

　　毕竟他的专业也不是医学，只是有涉猎到中医草药学的一些简单知识。

　　程隽和蛇奚走到他们山洞下，现在也觉得饿急了，俩人将程隽小菜地里的野葱摘了许多

　　程隽又发现菜地旁边好像长了许多蕨菜，这也是无意中的惊喜了，估摸是因为最近吃肉之后的下水都埋在菜地旁边堆肥，有些种子也就发芽长出来，倒是便宜他们俩。

　　蕨菜才长出来没多久，叶色深绿，拳状卷曲的叶片轻轻一掐就断。程隽拿出新做好的陶罐，为了美观，当时他还用刀子在上面刻下波浪纹路，此时正好用陶罐煮上一罐开水。将这些荚果蕨和山苏花等蕨菜用开水一烫，就用木头削成的木筷捞出。

　　木筷子也是准备好陶罐铁盘之类的之后，程隽叫蛇奚去削好拿来用的，就装在山洞右边掏空的长木头里的筷子筒里面。

　　一双筷子可比一个勺子实用性强得多，程隽倒是试图教过蛇奚，但不知道是不是蛇不会用四肢末端，蛇奚是怎么也学不会，最后他还是用着勺子，或者直接手抓。

　　程隽将全麦面粉和放进大木碗里，再把那一小搓海盐用水化开，加进面粉，慢慢再加入开水，边加水边搅拌，直到形成面絮。

　　等面团儿温度降下来，程隽就沾点冷水，用手将其揉成光滑的面团，盖上一片大叶子，让面团醒发一会儿。

　　野葱用新打造好的小铁刀剁碎，加点盐攥出水分，程隽将烫好的山苏花和荚果蕨等野生蕨菜也细细切碎，加入一小块儿炼出的猪油，调成油亮清香的馅儿，防止其水分渗出，吃的时候不鲜嫩。

　　屋里还有几个翼龙蛋，是猫锦在蛇奚受伤的时候悄悄放山洞里的。程隽收拾东西时才看到，回头去找猫锦，她振振有词，多送几个蛋给他俩吃，之后她再来吃饭蹭粮食，也比较心安理得。

　　于是程隽也就罢了，现在倒是派上用场。翼龙蛋打到木碗里，用木筷飞速打发，加一小撮咸盐调味。

　　粗糙的小铁锅锅底虽然有些凹凸不平，放一勺子猪油，雪白腻滑地在锅底刺啦化开，七八个蛋打进锅里，像花朵怦然炸开，边缘很快就蓬松成白色蛋花。

　　程隽用木勺子划拉开翼龙蛋，蛋液凝固了就可以把锅从火上移开，蛋炒的太老就不够水分，太嫩又没有香气。将炒好的翼龙蛋和蕨菜野葱碎混合，加入盐，一点儿辣味的岩浆果碎，搅拌搅拌，就成了面饼馅儿。

　　另外他也考虑到口味的不同，又用蜂蜜加水掺进面粉，做了一些烫面面糊，等下煎薄薄的蜂蜜煎饼。

　　程隽和蛇奚一边聊着等会儿带点吃的给生病成员，一边手上动作不停。光滑得如同鸡蛋的微黄色面团被掐成大小均等的剂子，用木棍擀成薄皮儿，一摞摞撒上干面粉叠放在一边。蛇奚看了后蠢蠢欲动，不会用筷子，擀面倒做的蛮好。

　　手指一握一塞，勺子将翼龙蛋蕨菜野葱馅儿就塞填进面皮儿里，程隽再手腕连动，一排排的面褶子就把面皮包成一个小圆包子。面没发酵，做了包子蒸出来也是死面，程隽将这小包子用木棍摁成一个一个的小圆面饼，放一边等着油热后烙饼。

　　蛇奚一边看一边学，等几十个小面饼捏好，他也基本会做了，虽然大小不一，但吃起来总是一个滋味。

　　于是程隽就继续煎饼，将压扁的饼摊在锅里。热油和面皮接触时刺啦啦的声音带出一股面香，大半天下来肚子正空落，就缺这一口吃的了。

　　蛇奚几乎是挨着程隽坐，蠢蠢欲动地等着程隽的投喂。第一个面饼出锅，程隽用木筷子夹住放进蛇奚刨出来自己用的大木盘子。

　　煎好的面饼金黄酥脆，脆生生的面皮带着被油炸过之后轻微的焦香，蛇奚咬一口，里头蕨菜鲜嫩的清香掺杂着吸了油的蛋汁就满溢出来，特意没炒制过的生野葱带了点霸道呛人的辣，味道层次丰富，滋味一流。

　　一个个巴掌大的圆饼煎熟快得很，蛇奚斯哈斯哈地吹着气，但却是克制不住地吃个没完，几乎是一口一个，宛如无情的吃饼机器，还来得及吹冷几个饼喂给程隽。

　　就这么一个摊饼一个吃饼喂饼，俩人也吃饱了。

　　程隽用藤编的篮子装了三十个翼龙蛋蕨菜野葱馅儿的面饼，到后面岩浆果储备不足，煎出来的饼里面几乎没有辛辣味道。他又把剩下的蜂蜜面糊摊成的薄饼装了五十张，就和蛇奚二人一起去了马棉等人躺着的山洞。

　　俩人到养病的山洞洞口，隐隐约约听到熊圭在说：“狮丘部落往年没有来这么近的……而且还主动袭击我们，是不是因为去年部落比武我们落了下风……我这个病今年还是没好，兽神不再保佑我了吗？”

　　祭司大人声音苍老疲惫，“族长大人，兽神不会怪罪任何一个虔诚的子民，狮丘部落如此行事，一定会招致不幸，兽神会惩罚他们的。”

　　“只是生老病死，都是世界变化的自然规律。重病的时候，兽人奄奄一息；病好的时候，兽人生机盎然，这些都是生命能量流动的体现啊！不必为我们的战士担忧，也不必为我们自身的生死担忧，在世界上的每一天都认真对待生活，死后自然会回归兽神的怀抱。”

　　熊圭叹息道：“……生死本不是我们能拒绝的事情，但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就因为狮丘部落的凶残而死去。”

　　“已经有十几年，我们的族人不会被其他兽人吃掉，不能在我领导的时候，再出现从前的惨剧。兽神在上，祭司大人，为了白泽部落，您多想想有什么能帮助族人的办法吧！”

　　接着是一阵沉默，蛇奚不耐烦地伸手敲了敲洞口的墙壁，回声传进洞穴内部，不一会儿就听到熊圭的声音：“是奚和卷吗？进来吧！”

　　程隽和蛇奚这才进洞，“族长大人，祭司大人，我们给马棉他们提了点吃的。”

　　祭司大人笑呵呵地道：“那我可就替他们谢谢你们了，让我看看做了什么吃的这么香。”

　　程隽给他俩一人拿了两个饼，咸味儿的翼龙蛋蕨菜野葱饼一个，蜂蜜薄饼一个。

　　二人细细吃了，一口咬下去，浓郁鲜甜的汁水从金黄饼皮的缺口里潺潺地淌了出来，再咬一口，馥郁香甜的软糯饼皮透出蜂蜜的清香，两个饼下肚，不知不觉已经空空荡荡的肚子重新有了满足的感觉。

　　熊圭也情不自禁地露出满意笑容：“这面饼真是好东西啊。太美味了！有你们给他们带吃的，兽神一定会让他们快快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