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科学基建手册》容濯

3、史前文明

　　这里是史前世界。

　　史前时代不同于地球上的任何时期，白昼的光芒为何如此强烈，是因为太阳的自转速度变快，由一个恒星分裂为两个恒星，所以天上有两个太阳，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它们一个东升西落，一个西升东落，全年有三次太阳交汇时刻，当两个太阳会面，就是整个世界的至阳时刻。

　　而也因此，这个世界也不同于地球的二叠纪、三叠纪、侏罗纪和白垩纪等时期的发展，植被与动物有很多相同之处，却并非完全一样，连人类都在进化中多出动物的基因。

　　像奚这样的就是一个标准的兽人。

　　兽人在出生的时候并不知道会觉醒成怎样的兽型，能决定其种类的是来自父母双方强横的一方基因，但成为强壮的兽型与否受身体素质的影响。

　　例如奚这种巨蛇，也有可能会有发育成细长水蛇的兄弟。

　　一般正常的兽人会在十岁到十五岁期间发育成熟，在身体认为合适的时机变身成为完整的兽人。

　　奚和程隽，也就是卷所在的部落叫白泽部落，因为附近有个巨大的湖泊，在一次旱季中顽强地保存了部分水源，让部落的创始人豹白活了下来，为了感谢自然的馈赠，部落从此就叫白泽部落。

　　至于卷，在他三岁的时候睡了一觉，醒来后就变了一个人，像丢失了灵魂被兽神惩罚了一样，不管外人对他做什么或是说什么，他都做不出任何反应。

　　一般在部落里不会有人要这样的孩子。

　　对于原始的兽人部落来说，养育不健康的孩子付出的成本是巨大的，捕捉食物并保存已经不容易。

　　全年由于气候影响，能够收集植物食物的时间只有春夏时节里短暂的两三个月，秋季会有兽潮回归，只有最勇猛的勇士能在兽潮中满载而归。

　　而初春的大风，冬季的寒潮，都可以轻易地夺走虚弱孩子的生命。对于卷这样傻了的孩子，部落的人们都在私下里认为不详。

　　祭司倒是并没有占卜出兽神的诅咒，于是卷的父母坚持认为卷只是短暂地离开这个世界，他的灵魂一定会回来。

　　卷的母亲是一头极为凶猛的老虎，而他的父亲是一头花豹，两种兽型都是强横的捕食者，出自于对他们的尊敬，部落一直非常优待他们一家。

　　只是为了找寻治疗卷的神秘草药，他们总是遇到危险。

　　卷的母亲死在冰原上，为了同冰原上的部落交换传说中可以治愈失去魂魄的人的花朵，不慎遇到风暴，撕裂了身体而丧生。

　　死前她要求自己的丈夫将自己的皮毛剥下带给孩子，为卷做成睡觉的被褥。

　　而卷的父亲后来在一条大河旁的小路上捡到了一个孩子，他将这个孩子带回来跟自己的儿子一起养育，为孩子取名为奚。

　　捡到奚的时候，奚已经有五岁左右，他比卷小两岁，清醒后十分沉默乖巧，只是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来自哪个部落，卷的父亲可以承担养育两个孩子的重任，于是就收留了奚。

　　兽人的寿命本就不算很长，而卷的父亲也因为积劳成疾，在几年前的一次捕猎中受伤而死，临死前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还没有清醒的孩子。

　　已经独立出去的奚答应卷的父亲，在卷清醒之前都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卷，在昨天，年满十六岁的奚从祭司那里获得了他的正式名字，蛇奚。

　　蛇是他的种族，奚是他的名字，兽人从被赐名后就拥有了独自开辟山洞和获得配偶的权力，蛇奚立刻申请了卷所在的山洞，本来今天整理完捕猎的工具就会搬过来同卷住一起，方便照顾卷。

　　谁知道就发现卷从山洞中消失不见。

　　问过来送汤的小孩，小孩说送汤的时候看到卷好像打算往森林去，蛇奚立刻往山洞后的暮霭森林赶去，因为大雨洗刷了脚印，他绕了许多弯路，好在卷恢复了不少神智，能够回应蛇奚的呼唤。

　　“……”程隽恍恍惚惚地趴在蛇奚的身上，被巨蛇带回了山洞。

　　山洞里好像被蛇奚整理过，只有洞口的地面上有大雨浇透后的泥浆，往里面去虽然潮湿，但是非常整洁，白天清理过垃圾后留下的一些可以使用的石碗，很薄的石板之类的东西都被收拾在旁边。

　　巨大的虎皮被人好像用什么东西擦过，看起来比程隽刚醒来的时候更亮一些，虽然仍然有一些脏污，但已经好多了。

　　本来程隽在森林里找到了遮身的大而柔软的树叶，结果被雨一淋，树叶也掉了，他赶紧用虎皮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张脸面对巨蛇。

　　蛇变成人的过程非常迅速，程隽看到巨蛇身上冒出淡淡的烟雾，很快的，长达十几米的身体就在程隽眼前寸寸缩小，像在看被做了特效的电视剧或者电影一样，短短十几秒，巨蛇就重新变成蛇奚。

　　蛇奚的头发没有程隽这么长，程隽的头发似乎是常年无人打理，棕褐色的长发及腰，十分浓密且蓬松，还打着卷儿，他的瞳孔也是棕色的，在阳光下暴晒的时候会变成浅浅的金棕色，皮肤也是健康的小麦色。

　　但蛇奚则比较削瘦苍白，漆黑的直发及肩，眼睛很清澈，也是纯正的黑色，只不过刚从蛇变回人形的时候，瞳孔会是竖着的，眨眼的时候瞬膜会横着收缩，看起来颇有些灵异。

　　不可否认这个男人的英俊，但是在程隽这个现代人看来，也的确有些发怵。

　　刚刚趴在巨蛇身上的兴奋劲儿已经过去了，他缩着抬头看蛇奚。

　　蛇奚现在也是浑身不着一物，他倒是颇为坦然自若，毕竟是原始人，何况这个男人的确身材好到爆，程隽分神还嫉妒了一下蛇奚的尺寸，安慰自己，这种会变成蛇的男人尺寸好是很正常的。

　　“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动物啊？”程隽斟酌了一下，选择采取含蓄的询问方式，如果一开始就问别人是什么东西，可能会被这条蛇吃掉。

　　蛇奚正从自己放在洞里的行李里拿出编织好的草裙穿上，闻言顿了一下，眼神很古怪地看着程隽，没有接话。

　　被一双蛇眼盯着，程隽心里毛毛的，他清了清嗓子，“就是，你为什么可以变成蛇呢？你是妖怪吗？”

　　蛇奚自己穿好了衣服，又从行李里拿出两个黑色的石头，往洞的深处走，连程隽都没发现，洞里特别隐蔽的地方居然有个拐角，蛇奚拐了个弯，就从拐角里面抱了些干柴出来。

　　干柴被松松地堆积在程隽面前，两个黑色的石头在蛇奚手里轻轻一碰，火星就掉在放在干柴上面的枯枝干草上，很快一个火堆就生好了。

　　“你已经好了吗？”蛇奚坐在火堆另一侧，他的声音非常低沉动听，只不过并没有直接回答程隽的问题，“都能说这么流畅的话了，应该已经好了。”

　　“兽神在上，是听到了父亲的恳求，终于护佑了我们吗？”

　　蛇奚自言自语了两句，眼神显得有些迷茫，但他很快意识到卷已经不是之前丢了魂一样的状态，“你现在呆的地方是白泽部落，我也不是‘动物’，我不知道你说的‘动物’是什么意思，我是兽人。”

　　程隽有点想笑，但是他忍住了。

　　原始人果然还是原始人，讲话一字一句的，有点呆呆的可爱，现在蛇奚的眼睛已经恢复成正常的样子，程隽不由得放下心来。

　　说到底即使在现代地球世界，程隽也是一个心大的乐观青年，现在是穿越到一个陌生世界，有这样的强大且脾气平和、会回答问题（虽然回答的有点慢），还会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兽人朋友，已经是超级幸运了。

　　蛇奚看程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觉得他有点白痴。

　　卷虽然父母都是极其强大的兽人，奈何他自己三岁就变傻了，一直没有接触过其他兽人，只知道痴痴呆呆地待在山洞里接受父母的喂养。现在卷已经十八岁，还没有看到他觉醒兽人的样子。

　　蛇奚猜测应该是豹子或者老虎，最差也可能是猎豹山猫，因为他从十岁开始，就偷偷把自己捕猎到的其他猎物分给卷吃，兽人可以吃生的也可以吃熟的，蛇奚不会做饭，一般把肉扔进火里，等肉变黑了就可以喂给卷。

　　他一直期待着卷能够觉醒，兽人的觉醒会收到兽神的祝福，有些兽人甚至能觉醒除了兽身之外的天赋能力，但这种兽人极少，如果不是自己觉醒了这种天赋，蛇奚甚至不会相信祭司的话。

　　可惜一直过了十六岁，卷还是那种傻傻的模样，不管什么东西都会往嘴里塞，蛇奚非常失落。

　　猝不及防的，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雨夜，卷就醒了，虽然不是觉醒成兽人，但也懂和人交流。

　　蛇奚心里五味杂陈，如果再早一点，说不定卷的父亲就不会死去，回到兽神的身边固然很好，没有看到唯一的孩子变得正常，卷的父亲也会有遗憾吧。

　　而现在卷还像采集队里面刚出生的小孩子一样，什么都不懂。

　　蛇奚只好耐着性子听傻笑完了的程隽问问题，嗯……刚刚好像问我是什么‘动物’，应该指的是为什么会变成蛇吧？

　　他将白泽部落的历史讲了一遍，又把兽神的传说与祝福，还有兽人的觉醒告诉了程隽。

　　“我们部落目前有两个采集队，两个狩猎队，人并不是很多。”蛇奚道，“但是你醒来的这个时间很好，正好在春夏之交，春天会有非常大的风从荒原吹过来，干燥还很冷，没有多少吃的，夏天会有猎物向我们这边赶过来喝水。”

　　“我可以去捕捉猎物吗？”程隽已经知道自己的名字原来是因为自己出生后的头发就是卷的，所以才叫卷，像他这个年纪应该已经拥有蛇奚这样两个字的名字，可惜因为没有觉醒兽形，所以只能像小孩子一样叫单字。

　　“不可以，”蛇奚冷酷地拒绝了程隽，“你刚醒，还像个白痴一样什么都不懂，明天我会带你去采集队，你先跟着集体大山洞里面的小孩子一起采集果实，多学习一下什么东西可以吃。”

　　程隽很想拒绝，但是他又找不到反驳的点，谁懂，能够用尖锐的木头刺穿那么凶猛的翼龙，这刺激而危险的场面恰好是程隽的最爱。

　　木头的脆弱与迸发出的强横力量形成鲜明对比的场面，捕猎是流传在血脉里的欲望，程隽感受到血管里沸腾的蠢蠢欲动。

　　理智让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蛇奚，下定决心明天一定好好研究野果子，争取早日进入捕猎队，能够观察仔细在这个世界是如何捕猎的。

　　蛇奚从拐角他那堆在程隽看来完全是垃圾的东西里翻出来一个蛋，非常大，表面凹凸不平的，“这是恐龙蛋，现在没有吃的，你把这个蛋吃了吧。”

　　“……”

　　程隽惊恐地看着蛇奚，发现他居然是认真的。

　　吃生恐龙蛋，程隽还没有这么勇敢，之前喝下去的肉汤明明应该已经消化完了，但那个味道仿佛在嘴里经久不衰，历久弥新，绕梁三日，回味无穷。

　　他满脸痛苦，蛇奚却觉得程隽是在推辞，“你吃了吧，我不饿，我找你之前还吃了一条翼龙腿。”

　　“……我可不可以把这几条鱼吃掉。”程隽看着火堆，眼神非常死寂。

　　蛇奚转念一想，吃鱼也行，生鱼虽然有点硬，很多刺，但是肉比较软和，恐龙蛋也可以当卷的早饭。

　　“那你吃吧，不要把自己卡到了，这鱼是有刺的。”蛇奚真把程隽当成小孩子一样，明明他刚刚已经说过了，自己比程隽小两岁，但还是认真地盯着程隽吃东西，“我给你的时候你就应该吃掉，那个时候刚死，肉质会鲜美很多。”

　　“……”

　　程隽是真的不想吃生肉。

　　他斟酌了一下，在虎皮毯子里蠕动，爬到虎皮另一侧，伸出手将洞里清出来的薄薄石板拿着又爬回来。

　　蛇奚给他扔了条草裙，程隽穿上了，然后把石板伸出去用雨水洗刷一下表面的尘土，“我给你做个新鲜的东西吃行吗？”

　　蛇奚：“……？”

　　如果他没有记错，卷今天才清醒吧？做吃的？这不是祭司和采集队才会做的事情吗？

　　刚学会走就想跑可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