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科学基建手册》容濯

24、熊圭

　　祭司爷爷一如既往地在指挥部落里的人们工作。

　　大家已经吃完了饭。青壮年去狩猎队一起分割肉食，老人孩子在集体山洞里编织藤桶、藤篮，或者打磨木桶木盆，他们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制作简单的桌子——就是把圆形的树干截取较长的一截，留作放食物的地方，能保证短时间内蚂蚁不会爬上食物。而一些妇女则忙忙碌碌地在收拾东西，给孩子喂东西吃等等。

　　营地的小广场热火朝天，丝毫没有夜间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柴烟、植物和烤肉的气味。

　　蛇奚先跟祭司打了个招呼，但祭司好像太忙了，没顾得上搭理蛇奚，还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们打磨木盆。

　　程隽带着自己做的全麦面饼绕到祭司爷爷面前：“祭司大人，尝尝这个吧，这是我做的面饼。”

　　祭司已经习惯了程隽时不时就带来好吃的东西，他布满皱纹的手掌颤颤巍巍地接过程隽拿过来的圆形面饼，放在鼻端嗅了嗅。一股温暖的带着柴火和面团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即使不知道这是可以吃的东西，祭司的口腔里也一瞬间就分泌出大量的口水。

　　“面饼？”祭司张开嘴咬了一大口，柔软的面饼疏松多孔，还是温热的饼在嘴里咀嚼出淡淡的甜香。程隽道：“如果有蜂蜜的话，还可以和蜂蜜一起吃，就是蜂蜜面饼。有烤肉的话，就可以夹烤肉，就是烤肉面饼。”

　　蛇奚听到‘蜂蜜’二字，眼睛都亮起来。他有些期待地看着程隽，程隽没转过头，但好像已经感受到蛇奚殷切的视线，“回去给你做。”

　　蛇奚默不作声地收回了视线。

　　祭司都没注意这二人聊了什么，他大口大口地吃着面饼。这种软而有些嚼劲的面食最适合祭司这样的老人，牙口不好的他每次吃烤肉都得撕咬半天。而吃这个面饼，可以把烤肉用石刀切成沫，然后将肉末夹在被切开的面饼内，这样既可以吃到肉补充体力，又填饱了肚子。

　　祭司一边吃面饼，一边问程隽：“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大家都能吃吗？这个面饼实在是太好吃了，香香软软的，可以给部落里的老人和孩子吃。”

　　程隽道：“这是黄花种子做出来的，黄花其实不是一种花，是可以吃的植物。我给黄花换了个名字，叫麦子。”

　　祭司张大了嘴巴，之前他们部落缺少食物的时候，祭司也让人带回来了许多的植物。但他怎么研究，都没有发现这种长着针一样的，会割伤人的植物能吃。甚至还可以做成这样的面饼！

　　“你是怎么做出来的？可以教给我们吗？”祭司的眼里几乎闪烁着崇敬的光芒，“又是兽神大人托梦给你，或者传授给你的技艺吗？”

　　“呃……”程隽像鹅一样短促地停顿了一下，有点为难但还是迟疑着答道：“是的……”

　　祭司虽然身体各个地方就像没有上过油的机器，但他还是忍不住手舞足蹈地蹦跶了两下。

　　黄花算什么！黄花到处都是，而且一长一大片，储存也好储存，这个可以做成这种面饼的话，即使冬天没有猎物能够捕猎，也不要紧！大不了一整个冬天吃面饼也行，比起饿死，这种蓬松软糯还有点甜味的食物简直太棒了！

　　祭司忙让大家都过来，“大家！手里的事情都停一停！过来看看卷做的面饼！”

　　众人都围过来，程隽准备了小半桶的面饼，他挨个分发了半个面饼，到最后还有不够的，原来是有的人以为这个面饼吃完了还可以再来拿，于是觉得好吃之后又过来拿了半个。

　　程隽赶紧高声道：“这是黄花做的面饼，大家吃起来觉得怎么样？”

　　“黄花？黄花居然也可以做吃的吗？”

　　“天呐，兽神在上，这是真的吗？”

　　“宝宝吃这个面饼也可以，狼秦，你看我们宝宝吃面饼！”

　　“黄花怎么做成这种软乎乎又有嚼劲的面饼啊……”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能用黄花制作出这样的面饼实在是不可思议。

　　祭司这时候问程隽，“卷，你能把制作这种面饼的方法教给我们部落吗？我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老人穿着原始的兽皮衣服，头上戴着可能在现代人看来有些滑稽的花环，但他的表情非常虔诚，“卷是兽神选择的使者，如果你愿意就再好不过了，如果不方便，也不要紧，感谢兽神让你给我们带来了崭新的讯息。”

　　程隽赶紧道：“当然，我带来面饼就是想传授给部落这种制作方法。我还不清醒的时候是部落给了我山洞居住，在有危险的时候给予我庇护，现在能为部落出力，也是我应该做的。”

　　“只不过大批量制作这种面饼会比较麻烦，需要先做一个大烤炉，才能方便烘烤这些面饼，此外也要做一个很大的石磨，用来把黄花种子磨制成面粉。”

　　祭司笑呵呵地道：“都依你，卷，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接班人，成为白泽部落新一代的祭司？”

　　啊？

　　程隽一时之间愣住了，“可是我现在还什么都不太清楚……”

　　祭司满不在乎地道：“这有什么难的，你跟在我身边多学学，身为兽神在人间的使者，你说的话都是兽神的旨意。一些平时的事务和仪式，只要多看看，就会了。”

　　程隽还是觉得有些为难。

　　不说别的，一个现代人当祭司，他也担心自己随口扯出来的兽神使者身份出点纰漏该怎么办。既然程隽能来这个大陆，指不定可能真有神灵庇佑这片土地。再一个他也担忧自己能否承担起这个部落祭司的责任，程隽还是觉得自己目前只是适应了这片土地，而不是融入了这片土地。

　　“算了……祭司爷爷，我想再过段时间吧。现在先把面饼这件事解决了为主。”程隽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您能借我一批人吗？做这个石磨和烤炉需要人手帮忙。”

　　祭司毫不犹豫地道：“行，这没问题。最近两天你就让采集队的大家伙跟你一起，部落里的人都能用。”

　　他把熊英和熊圭都叫过来，“卷，你还没认识我们部落的族长吧。这是熊圭，你可以叫他熊圭叔叔。”祭司指着一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道，“熊圭和你的爸爸是好兄弟，你可是受过很多他的关照的。”

　　程隽看着这个面容坚毅的男子，熊圭长得也确实很像一头壮实的成年熊，脸上还有几道陈年的疤痕。但他面容平和，甚至有一些隐约的温柔。

　　熊圭道：“很久没有看到卷了。确实长大了。”

　　程隽有点不太好意思，就像过年突然独自面对不熟悉的亲戚似的，他笑着道：“熊圭叔叔好。我从前不太清醒，多谢您照顾了。”

　　祭司爷爷虽然没有明说，但程隽想也知道。就蛇奚一个人之前还是小孩子，养还是傻孩子的卷肯定很难。如果是熊圭默默照顾卷和蛇奚两人的话，这就说得通了。

　　蛇奚也跟熊圭他们打了招呼，祭司好像现在才看到程隽身后站了个人一样，“蛇奚？你怎么不说一声，我都没发现你也在这里。”

　　蛇奚：“……”我明明已经跟你打过招呼了，是你没理我。

　　蛇奚面无表情道：“我刚刚声音太小了，所以你没有听到吧。”

　　祭司心情好像非常愉快，手一挥，“我不会怪你的，你伤口看起来也好了，就跟着卷做事吧。”

　　祭司跟熊圭熊英交代了程隽要求的事情，然后把自己留下来的面饼蘸了蜂蜜给他俩尝尝。两人都是熊，熊英跟熊圭还沾亲带故的，吃到面饼时，两头熊的脸都亮了。

　　毫不夸张，程隽感觉眼前出现了两团柔和的光晕笼罩着这俩人。

　　熊圭一改刚刚的沉稳淡定，惊喜地道：“卷！什么时候要人？现在吗？现在就可以！”

　　熊英甚至连头上都出现了两个半圆的毛茸茸熊耳朵：“要采集队现在去采集黄花吗？我们也行的。”

　　祭司在旁边修正道：“不是黄花，人家就不算是花，卷已经把黄花的名字改了，叫麦子。”

　　“麦子，麦子……这名字真不错，就去采集麦子！”

　　“熊英，记得把周围麦子都采集回来！我们要多做面饼！”

　　“好的族长大人！我们要多做面饼！”

　　这俩人完全沉浸于拥有小山般的全麦面饼的梦中，在那边自顾自地一个劲狂笑，笑声跟反派没两样。

　　程隽：“……”嗯……你们开心就好啦。

　　不过他们速度确实快，熊英点了点人，就带着十几个人出去了，都变成了兽型赶路。而熊圭和蛇奚也叫上刚刚尝过面饼的众人，跟着程隽一起去河边挖泥巴。

　　他们把木桶用石刀改造了一下，用藤蔓搓成绳子穿过木桶两边钻出来的两个洞，然后用石斧削出几根扁扁的棍子，就是原始扁担。一人挑着两个桶，浩浩荡荡地出发去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