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科学基建手册》容濯

10、酸辣毛豆与五花肉芋头汤

　　这株植物有长长的茎杆，茎干中空有节，叶子细长，上面结了很多穗儿，闻起来有一股粮食作物成熟时的清香，甜甜的，上面有尖锐的针一样的芒针。

　　感觉有点像地球上的麦子。

　　在地球上，小麦播种期按季节分春小麦与冬小麦两种，春小麦抗旱能力强，生长期短，植株比较矮小，麦穗儿也很大，但是磨出来的粉没有冬小麦好吃。

　　现在这个天气，加上这边的光照和气候都不一样，看这青色的植株，估计这麦穗儿还没成熟，现在将它脱粒来吃也行。

　　程隽非常高兴，他拿着这株麦子问猫锦：“这也是你们摘回来的吗？是在哪儿摘的，可以告诉我吗？”

　　猫锦道：“你很喜欢这个黄花吗？这是我们出去捕猎的时候顺便摘回来的，有很大一块儿呢，一点儿也不稀奇，我都没发现摘回来这个黄花。”

　　程隽有点疑惑：“黄花？”

　　猫锦点点头，认真地说：“它现在是青色的，但是过几天就会变成黄色啦，闻起来香香的。我们都摘回来插在头发上，很漂亮。”

　　黄花？看来还真有可能是麦子。

　　猫锦有些无聊地准备把火生起来，一边清理杂草，挖出小土坑，一边满脸期待地问：“这些肉需要切成蛇奚刚刚吃的那种肉串大小吗？”

　　程隽点头，“是的，如果你们想吃烤肉的话，需要切成那个大小。”他又问道：“那你吃过黄花吗？”

　　猫锦想了想：“我吃过，我觉得不好吃呢，涩涩的，有的是甜甜的，但是那上面的针扎着嘴巴可疼了，很多人都不会吃它。”

　　她回答完程隽的问题，就迫不及待地从腰间捆着的一个小兽皮袋里拿出一把小刀，把带来的猪腿肉切成几大块，还有恐龙肉也是，切成了小块儿一点的肉块儿。

　　然后又麻利地把树枝削尖了，将恐龙肉先串上。她也不叫程隽做，自己串的不亦乐乎，甚至有点手舞足蹈的劲头。

　　程隽把青小麦放下，继续清理那些植物，但是却没有发现他心里想要的另一种粮食作物，倒是有一些芋头般的植物根茎，他有些遗憾地道：“明天可以帮我再带一些这种植物回来吗？我很喜欢这个黄花。作为回报，明天你还可以过来吃饭。”

　　猫锦满不在乎地道：“这有什么客气的，不就是黄花嘛，到处都有，你醒的时间很不错，现在温度很好，很多很多这种黄花开的。”

　　程隽有些想笑，他“嗯”了一声，用石刀把芋头削皮，然后将剥了皮的芋头切成小块儿，乳白色的块儿有一点点蜇手。

　　他向猫锦要了一小块儿猪肉。这种猪肉闻起来也是纯正的肉香味儿，触手温凉富有弹性，淡红色的肉肌理清晰。程隽想了想，决定做个汤喝，他也有点饿了。

　　山洞外头捡了些枯草，让蛇奚扔了些劈好的柴火上来，猫锦就开始生起了火。原始人生火非常快，他们力气大，速度快，钻木取火的点也精准，让程隽生火就很困难了。

　　薄薄的石板被架在火上炙烤，猪肉被石刀切成薄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一边，而纯白色的肥肉片则被放在石板上等着煎出香喷喷的猪油。

　　石板上刺啦作响，肥肉片焦香四溢，慢慢在石板上缩小，然后变成油渣，被程隽盛出来放在贝壳里，撒上一点盐，递给猫锦让她尝尝。

　　猫锦拈了一块儿油渣放进嘴里，她对这个看起来糊了吧唧的食物本来毫无兴趣，但一咀嚼，猫锦立刻惊喜地瞪大了眼，忙又用手抓一把塞进嘴里，也不怕烫。

　　这油渣沾了一点咸盐，在嘴里既有肉汁一般的鲜美，又有香脆的口感，更特别的是那个咸味，给油渣增添了几分特别的风味，使得怎么吃它也不会觉得腻歪。

　　程隽这时递给她一个洗干净的酸果，“你如果觉得有点油腻，可以吃一个酸果，酸味是解腻的。”

　　他也吃了几个油渣，心里不免遗憾，就这个猪油渣炒饭多好啊，或者做点酸萝卜酸豇豆，搭配大米粥，自己可以喝上几大碗呢。

　　猫锦美滋滋地抱着贝壳，一边串肉一边吃猪油渣，顺便啃一口酸果，这时候牛立跟蛇奚两个人就抱着两大捆柴火上来了。

　　牛立：“火生起来了啊。”他把柴火放在山洞外，看到猫锦吃着一盘有点焦糊的东西，觉得很奇怪，“猫锦，你怎么吃黑乎乎的东西，能吃吗？”

　　蛇奚瞟了一眼，也是一脸兴趣缺缺。他更关心程隽这时候在做的吃的。

　　程隽这时候已经把切成薄片的五花肉片放在石板上了，刺啦啦一声拖长音的溅油声，接着他就用小石片开始慢慢翻炒起这些肉片，肉片逐渐变成半透明的状态，边缘也翻卷起来。

　　一股肉香弥漫在空气里。

　　程隽突然想起来什么，他赶紧把身边的贝壳交给蛇奚，让他快去快回，在小溪里舀点水回来煮汤。

　　蛇奚闻言，不知道为什么表情好像有一点垮，他摇了摇头，“我用藤桶去装水，那个桶装的水更多。”

　　然后就跳下山洞外面的高台，拿着藤桶一路往小溪那边赶去。

　　程隽让牛立也坐下来尝尝油渣，果不其然在牛立的脸上也看到了震惊。

　　牛立那张憨厚的脸上嘴巴都张成了o形，他一口五六个地吃着油渣，一边吃一边对程隽道：“天呐……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这是肉汁吗？怎么会在糊了的肉里面吃到肉汁！好香啊！”

　　程隽笑着道：“这就是肥肉片，肥肉里面都是油，把油煎出来后，剩下的就是这种油渣，很香，加点盐就能吃了。”

　　五花肉片好像已经熟了，油温也升的很高，程隽这时候把切碎了的芋头块儿放上石板，把芋头合着五花肉片一起炒，乳白色布满淡紫色斑点的芋头慢慢变软，油香混杂着芋头的清香，甜甜蜜蜜的扑在人脸上。

　　蛇奚把装满水的藤桶放在程隽身边，他把贝壳递给程隽，程隽小心地把石板上的五花肉片和芋头块儿铲到贝壳里，然后将石板取下来放在一边的草丛上。

　　巨大的贝壳被转移到火上，程隽赶紧用另一个贝壳舀了两贝壳水倒进芋头和五花肉片里，加柴火进火堆里，把水煮开。

　　清汤味道寡淡，在煮这种汤的时候必须先炒香食材，这样慢慢炖出来的汤才又香又有味道，而盐可以炖汤后半小时放，也可以出锅前十分钟左右放，放盐太早容易让肉没法炖软烂，这样影响汤的鲜味。

　　趁煮汤的时候，程隽就开始捣碎岩浆果，把很多的岩浆果捣的稀碎，让果汁充分流出来，辛辣的刺激味道冲人眼睛，蛇奚看程隽好像在不停眨眼睛，立刻伸出手把这份工作接了过去。

　　程隽就换成切酸果，酸果被切成两半儿，放在一边。做烤肉调味酱酸果不能加太多，酸果汁加的太多就破坏了原来的味道，令味道失衡，这样就不好吃了。

　　最好是有酒，酒用来调味是很不错的选择，还可以去腥，不过酿酒也需要粮食，程隽想，明天就试着开垦一下土地，种点麦子吧，还有大豆，岩浆果，再薅点野葱回来。

　　在捣好的岩浆果里加入盐，再加入酸果汁，然后将其混合好，就可以涂在烤肉上面了。

　　蛇奚看过程隽烤肉，他自觉自发地把肉串放在火上烤，但程隽回忆了一下自己在现代看过的求生节目，把他手上的肉串接了过来，将一把肉串绕着火堆插上，斜着靠近火苗。

　　“你们就看着肉串，上面如果变色了，就把树枝转一下方向，让肉均匀受热。”程隽把盛着调味汁的贝壳递给蛇奚，“这是调制好的调味汁，你们如果想吃的话，就自己用肉串在里面蘸点再烤。”

　　蛇奚三人都表示明白，程隽就继续开始拆另一个泥巴包裹的鹅，这时候鹅已经有点冷了，拆出来的烧鹅触手温热，只有一点点烫，但淌出来的肉汁仍然胶质般浓香醉人，程隽忍不住加了一点这个肉汁倒进已经在有点小翻滚的五花肉芋头汤里。

　　汤汁里迅速晕开醉人的芬芳，清澈的汤汁变成了透明的金色，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泡。

　　程隽将烧鹅拆成四份，分别递给蛇奚、猫锦还有牛立，他道：“这鹅有点冷了，你们要是想吃热的，可以跟肉串一起放在火堆旁边热一下，如果觉得很饿，现在就可以吃了。”

　　他们嗯嗯地点着头，但就连看起来最淡定的蛇奚，也头都不抬地开始大嚼特嚼，这闷在土里烤出来的鹅肉，既有肉汁的鲜味，又有调味汁的酸辣甜香，还有一丝明亮的酸爽口感，再加上用叶片烘过，吃起来一点都不腻人，让人吃了还想吃，完全停不下来。

　　就连程隽自己也觉得，下次应该多搞几只鸟兽来这样焖烤，没有经过现代饲料喂养出来的肉的确不一样，吃起来格外的鲜美可口。

　　程隽吃完鹅肉，朝贝壳里看了一眼，一块块儿的芋头已经融化在了汤里，切成薄片的五花肉片肥瘦均匀，被炖成了近乎透明的金黄色，他用两根小木棍儿夹起一片五花肉放进嘴里，原来炒制后的肉片入口即化，淡金色的汤也因为融化的芋头而变成奶白色，汤汁甜糯。

　　已经腌制了数个小时的凉拌毛豆也完全入味，程隽教他们怎么从两边把毛豆吸出来，软软嫩嫩有点脆的毛豆米被煮熟了之后，那种青涩的味道完全消失了，开了口的两侧吸满酸辣的汤汁，绿色的毛豆与红彤彤的汤汁互相映衬，吃起来是植物特有的清爽与酸辣劲道的汤汁的交汇。

　　晚间的温度骤降，坐在洞口的草坪上，不可避免地吹拂着微冷的晚风，空气里是泥土和青草带来的安心气息。

　　或许是火焰的温暖太过宜人，又或许是嘴里的烤肉鲜嫩多汁，贝壳里的五花肉芋头汤甜香润口，脆爽的毛豆酸辣开胃，一边吃烤肉，腻歪了后吃点毛豆，如果觉得太辣了还可以喝口暖洋洋的热汤，食道跟肠胃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抚慰，四个人坐在火堆旁，心里都觉得实在是太幸福了。

　　月光淡淡地透出云层，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降下半透明的光柱，草原上的微风轻轻吹起波浪般的弧度，草儿如浪涌动，耳边都是沙沙作响的声音，夜色静谧，部落集体吃饭的那边还有欢声笑语传来。

　　是一个完美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