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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璃灯点幽室 烛心却寒凉 师徒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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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嶂崖是个好地方，洞顶的积雪在冬天就自动化掉，变成一个倒挂的热泉，缓缓放着热气。
两人相约亥时见面，等林绻到时，淮古白早在青嶂崖等候多时。
淮古白打开结界把师尊让进来，又给师尊一个小暖炉。
“师尊，上次我们说的重建魔界，能否再细讲讲？”淮古白请教到。
“自然可以，不过你想让我细讲些什么？”
林绻猜到他的用意，只是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
“就先说说，师尊想要建立一个怎样的魔界？”
这个林绻早就想过，不假思索的说到。
“第一点就是有各种分工，有人主持生产。”
说到这林绻顿一下，解释到。
“我之前问别人，怎样对待魔界时，发现魔族不事生产就被很多人诟病。”
“所以我希望魔界能有自己的产业。”
“或是种些仙草，或是采些灵石。到时候与人界仙界换生活用品，能减少不必要的杀戮。”
“还有一点就是要有维持秩序的队伍，能让弱小的魔物不会随便被杀。”
“要是解决了食物问题，这个也可以解决。”
淮古白思索了一会，说：“虽然有些魔族活着就依靠吞食魔物，不过可以划定一片不受管辖的特殊区域给他们。”
“第三点呢，我比较希望从小就教魔族些东西，让他们更容易与三界交流，减少摩擦。”
淮古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似乎在犹豫。
林绻想了想，补充道。
“教的东西应该由你们魔族自己定，但是最好有维持三界稳定想法的渗透。”
“教学不能用仙界或人界的内容代替，那算另一种赶尽杀绝了。”
“最好让你们魔界的文明，能出现在仙人两界的市面上，让它们有一席之地。”
“到时候顺着魔神河，一片又是仙界，魔界人界，肯定热闹非凡。”林绻面上带着希冀神色。
林绻说的与淮古白刚才所想对上一大半，淮古白一方面是顾忌仙人两界的同化。
另一方觉得他的这个提议很难做，魔族没那么多有耐心和能力的能担得起。
“师尊说的很好，只是这个我自己也说不准，能不能请师尊到时候帮帮我？”
淮古白的语气真挚极了，林绻自己不是魔族，觉得这个也很困难。
“有机会我就帮你，不过我也不一定能做好，这是圣人才能做的事，我差太多了。”
“在我心里师尊就是圣人，要没有您，我肯定不是现在这样了。”
淮古白的语气很让人信服，林绻却不敢随便相信这句话，但被他的真挚触动，林绻有点羞涩的一笑。
“学生不讨厌我这个做师尊的，我就很满足了。”
“渊欣和我都是，喜欢都喜欢不过来，怎么会讨厌。”
林绻又想到另一件事，他自己的想法都是基于从小受到的现代教育，真正到了魔界，能行得通吗？
“古白，魔界的相处方式是什么样的？他们能接受我说的那些想法？”
淮古白抚着下巴，想了想，末了露出个灿烂的笑来。
“师尊，你知道魔族怎么分辨强者吗？”
林绻想到之前慕容风也和青巽，也来了好奇。
“怎么分辨？你仔细讲讲。”
“一些魔物天生具有神格，其中以凤灰山的魔尊为首。”
“您之前看到我的魔气是黑紫色，其实那只是灵力转化的普通魔气，不带有血统的压制。”
淮古白说着，握起林绻的手，一缕赤金色的魔气环绕着手臂蜿蜒而上，停在手腕上，像把金镯子。
淮古白觉得好玩，没把魔气散开。
“我上次说的无法转换的本体魔气，其实是这样的。”
“金色越多压制越强，其中带有自身的属性，我就是偏火的高阶魔族，所以是赤金色。”
“对于等级相差很大的魔族，神格就具有很强压制性；高阶魔族越强大，压制性越强。”
“我小时候，主要是因为太弱小，比不上一般的魔族。”
“加上神格高的魔族备受捕食者青睐，所以过得不好。”
“魔族对神格的崇拜和服从，简直就成了一种习俗，他们大多数都会归顺高神格。”
“所以只要我能有中阶魔族的能力，做魔尊其实比较容易。”
淮古白在这边侃侃而谈，忽然觉得林绻低着头，好像有点不正常。
“师尊！师尊？”淮古白赶紧散开魔气，抓着林绻的手晃。
“嗯？”林绻好像大梦初醒，看淮古白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师尊你是怎么了？魔气伤到你了吗？都怪我，以后不会再让魔气碰您了。”
淮古白连忙道歉，林绻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摇了摇头。
“古白，你说那个压制，到底是什么感觉。”
淮古白一时也说不上，没人用血脉压制过他，但想到蝙蝠那时候的样子，淮古白分析了一下。
“大概是会害怕？可能会有些身体反应？”
林绻点点头，没接着问。
淮古白发现师尊的异样，但师尊不想说，他就没问。
淮古白又与问林绻一个别的问题。
“师尊，我比较好奇，为什么您会对魔界这么上心？”
“还能容忍我是魔物，您不和我说清，我就容易心慌。”
林绻斟酌了一会，桌下想翘二郎腿，却踢到了淮古白结实的小腿上。
“抱歉。”林绻心不在焉的说。
淮古白眼中溢出些藏不住的笑意，摇摇头，等林绻解释，林绻过一会才缓缓解释。
“我从闭关出来，不知为什么，其实丢了一些记忆。”
“丢到什么程度呢，除了师哥，我不认识任何人，对师哥也就模糊的记得点东西。”
淮古白微微挑了挑眉，有点惊讶，怪不得他刚出来那会和初入世的毛头小子。
“所以我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那么讨厌魔物，据我所见魔物没那么坏。”
“后来我觉得，魔物似乎从头到尾没有被当做人来看待。”
“本来我就是想提醒自己，让自己经手的魔物不受什么不必要的伤害就是了。”
“可最近有些事，让我感觉好像不能一直这个样子。”
淮古白想问的详细一些，却被林绻阻止，这件事似乎还无法说明。
“那件事让我觉得其实三界并不稳定，如果魔界建立起来，却能在三界间起一个维持稳定的作用。”
“然后我就想到了你。”
“之前的业火，还有你的一些天赋，让我多少有些怀疑，就很想与你说明。”
“你那么厉害，还可能与魔族有关，要是能建立一个维持稳定的魔界，就能起很大作用。”
“还好你愿意和我谈，把那件事定下。”
林绻隐瞒下一些细节，和他详细讲了一遍，淮古白听了，大致了解了情况，又想问另一个问题。
到底林绻坚持的是什么呢？他孜孜不倦，夕惕若厉，是在追求什么呢？
难道就真那么大公无私，又为什么大公无私的想让三界好呢？
思索再三，淮古白问出这个问题。
他觉得林绻是没有秘密的人，更何况自己是他出关后为数不多的可以聊天的人。
林绻一时却不想回答。
他想和淮古白亲近，但不想这么亲近，把所有的东西都一股脑告诉他，换来淮古白几句不真切的话。
其实淮古白欺骗自己，根本不会多想一点吧。
林绻对他无伤大雅的一些欺骗，其实心知肚明。
林绻对他们之间交情的深浅，有自己清晰地判断。
是个好朋友，但不是交心好朋友，甚至不如洛梦两人来的纯粹。
“没什么追求，就是嫌麻烦，顺着本心，随心所欲的过日子罢了。”
林绻嘴角勾了勾，抚着桌面的花纹说到。
淮古白感觉林绻似有似无的冷漠，有些意外。
心里凉了一点，又似乎在叫嚣着什么，在渴求想象中林绻发现自己是魔物时的兴奋。
是自己多嘴了。
天色已晚，两人都不那么有精神，便散了，睡觉的睡觉，打坐的打坐。
因为这个身子睡觉也不会拖后腿，林绻就没打坐过一天。
像是报复前世的苦，他心里十分拒绝刻苦修炼。
睡前，林绻想到淮古白那缕金色的魔气。
他甚至能轻微的感受到，那缕魔气中神性的威压。
淮古白回到院子，和蔫蔫巴巴的林渊欣打了个招呼，就回屋打坐。
静不下心来，总会想起林绻大方掩盖的神情。
那分明不是回答，而是对分寸的提醒，告诉他什么时候越了界。
他本以为这界限没这么远的。
思绪乱飞，就不由得想起刚见林绻的时候。
那时候尽想着怎么骗他，根本没仔细想过他的喜怒。
还好先见他的是林渊欣，会说会笑，把他当宝贝。
不然林绻先见到装的一脸苦大仇深的自己，会更不安吧。
淮古白所幸信马由缰，思绪里浮现出林绻的种种样子。
安静听他说话的时候，要融进花里的时候，睡觉时头发垂地的时候。
和今晚，看到他与自己划了一条线的时候。
林绻身上有一种他从小到大都渴望得到的温柔，还有一点挑起他兴奋的别样刺激。
让他只能对自己毫无保留的温柔，挑逗他散发让人兴奋的刺激，活着会更有滋有味吧。
淮古白想想，就觉得心热极了，好像活着更有奔头。
按照一贯的做法，他在心里埋下这粒种子，等着发芽，变成现实。
灯光昏暗，在微弱的噼啪声中，烛花烧尽，大雪地反着月光，银亮一片。
淮古白的神游逐渐归于平静，伴着月华，开始晚间的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