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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   08
      自打那天起,姜以宁被允许贴身侍奉,御膳房的宫人们纷纷道喜,想来不日宫中就要有新主子了。

      面对大家的好意,姜以宁只能礼貌点头。

      本来只要去殿门口跪着,反正也已习惯,无非就是无聊了些。现在倒好,没事就要去齐衍身边候着,端茶倒水研磨铺纸,没他允许一站就是一整天,回到住所两条腿都不像自己的了。

      重要的是,齐衍就是个疯子,喜怒不定,纯粹为了折磨她!现在她的舌根都疼的厉害,说话吐词不清。

      官员在下头汇报:“胡世赞一连攻破两座城池,按照这个速度恐怕年后便能抵京。”

      另一官员往前站一步道:“王兄,你这消息怕是落后了些。”

      “此话怎讲?”那人问道。

      “叛军的确攻下两座城池不假,我刚接到线报,胡世赞好大喜功,在庸城大肆设宴,席间喝醉误事说要自立门户,引得诸位藩王不悦。”

      “依臣之见,叛军内部并非铜墙铁壁,我们可以想办法从内突破。”

      姜以宁听了,研墨的手稍稍顿住。胡世赞是都护将军的本名,先皇在时靠着萌荫做了都尉,家中姐妹遍布京中权贵,太子府上也有一位,正是年头出生的第六子的生母。

      胡家就得了这么一位儿子,能力尚且不谈,气性倒是大,往日宫中设宴姜以宁见过他几面,喝了酒便闹事,最后还需姐姐妹妹们帮他吹枕边风了事,做了将军后也不见得收敛。

      是齐律最为要好的酒肉朋友,一蠢蠢一窝。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齐衍一早收到消息,并不惊讶。

      官员道:“臣认为,此时正是杀了太子的好时候。他们没了再立明君的由头,胡世赞又不老实,必然先起内乱!”

      今日来朝者皆是镇南王旧部,零星两个外人也是投诚保忠者,对先皇还有太子恨之入骨。巴不得进京时,就斩了那对父子的头颅祭天,言语中不由埋怨齐衍优柔寡断。

      “臣认为不可。”姜以宁循声望去,李云盏出列弯腰道:“叛军人心浮动,隐有内部松动之意,若是此时杀了太子,不就正好给了他们一个一致对外的理由?臣以为,不若先放任其滋长,再找个时机让太子露面,胡世赞自然会急。”

      “我看你就是心系太子感念旧主!”

      李云盏身份敏感又被齐衍重用,早有老臣将他视为眼中钉。

      “臣如今所想都是为了殿下,绝无二心!诸如胡世赞之流,难道是为了辅佐太子登基才反的?他们盯着的是那个位置,没有太子,也会有太子的儿子、孙子,还有那么多藩王。臣是不想殿下日后登基之路多生枝节!”

      姜以宁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胆子真大。

      以齐律贪生怕死的性格,让出皇位的事他干的出来,不过姜以宁不认为齐衍会接受。

      他要齐律的命,要先皇的位置,这些丝毫不能退让。

      果然齐衍并未表态,只说还需再思考。两拨人出去时谁也不服谁,险些狗咬狗起来,姜以宁边磨墨边看偷瞄,不留神墨水溅到了脸上。

      “这么有意思?喜欢看热闹?”齐衍用帕子刚挨着她,吓得她浑身一抖。

      “嫂嫂,你说我要不要杀了太子?”

      又绕到她身上,这厮果真满腹坏水。说应当齐衍会联想到当时她对自己痛下杀手的事,说不行,这个回答更是嫌命长。

      姜以宁都能想象到他掐住自己的脖子:“嫂嫂与太子果然鹣鲽情深,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不敢说谎,她指着自己的喉咙摇摇头,装作还没有恢复。

      齐衍递给她笔:“说不出来,写总行吧。”

      她说自己不认识字还来得及吗?姜以宁颤巍巍接过笔,光是蘸墨这个步骤就用了半盏茶的时间,齐衍也不急就侧着脑袋等她。

      墨滴在纸上,晕开朵朵梅花,姜以宁又找到了理由换纸,磨蹭着太阳落山了。

      齐衍静静地看她手忙脚乱,心虚害怕,像是逗弄宠物般,享受掌控她情绪的滋味。

      总算姜以宁发现了个好理由,她指着自己的手指,因为冻疮反复开裂,此时它们肿胀难堪,实在没法写字。

      齐衍见她长出一口气,小心谨慎地用眼神求饶,心情大好,捻了块酸枣糕喂进她口中。

      “赏你的,慢慢吃。”说罢,拍了拍她的脸颊,起身离去留她一人。

      姜以宁咀嚼两口硬吞下糕点,酸涩的口感炸裂开,刺的她牙生疼。

      剩下的酸枣糕被她重新放进食盒内,摸了下底部仍有热气。

      回去的路上,姜以宁晃到了阿苗附近,每次齐衍不吃或没吃完的东西她就送过来,阿苗正在长身体,就怕他吃不饱。

      阿苗院子外的侍卫照例将她拦下,仔细检查了里面的东西,见没有异样才唤了嬷嬷将食盒拿进去,至于阿苗本人,没有齐衍的同意,谁也不敢让她见。

      站了半柱香的功夫,食盒连带着空盘子被送了出来,说阿苗听是她送的,一口气给吃完了,姜以宁感恩戴德的说了好几声谢谢,拎着食盒往回走。

      一碟吃剩下的酸枣糕而已,御膳房不会太过追究。

      姜以宁不急不慢地走着,直到天色彻底变暗,她找了个僻静角落。在食盒中摸索,打开搁置炭火的夹层,里面早就冰凉,燃烧殆尽的灰烬中埋了张玉米纸。

      今日午夜相见,律。

      字旁附赠简易地形图。

      看完,姜以宁捧化小块雪,就着水渍将玉米纸化掉。

      当初为了时刻洞悉先皇的心意,姜以宁收买了不少宫人,其中小部分与齐律共享。阿苗院中的嬷嬷就是其中之一。

      上次她带走阿苗,姜以宁与她对上了眼神,仍旧是衷心耿耿的人。

      于是刻意误导齐衍自己身上的伤痕是齐律所为,除了想印证她在齐衍心中的地位,更重要的是弄清楚齐律究竟被关在哪儿。

      没想到就在现在的住所不远处,与宫外仅一墙之隔,那些保皇派大概想不到,他们朝思暮想的正统太子正被软禁在每日上朝的必经之路上。

      姜以宁拍干净身上的落雪,没事人似的回了住所。

      午夜时分,刻意避开守卫,摸到了关押齐律的房间,侍卫们喝了掺杂迷药的汤,姜以宁动作稍轻并未将他们惊醒。走到最深处,推开门。

      “太子,您还好吗?”她远远望见背影佝偻的齐律,忍不住红了眼,带着啜泣声:“以宁很想您。”

      齐律转过身,他被折磨得苍老了十几岁,瘦的仅剩一把骨头,人在空荡的衣服里晃悠,脚踝处挂了一把厚重的铜锁,牢牢地将他定在原地。

      “你来了。”他本想说些哄人的情话,可面对姜以宁这张脸,无法控制的联想齐衍与这张美人面榻上交缠的画面,语气冷了下来:“你怎么才来?是不是在小叔子床上玩到快要忘记我这个丈夫了?”

      姜以宁盯着他愤怒扭曲的面容,忘记?怎么会呢,这张脸对自己伤疤的厌恶,还有非得让她一起和美人们共同侍奉时的恶心模样,真的很难忘记啊。

      她沉下眸光,垂泪道:“以宁自知身体残破,恐再无法面对您……那都是出于无奈,以宁也想一死了之,可一想到您还在受苦,还有阿苗,那便是死也不敢了。”

      “哼。”齐律对她的话将信将疑。

      都到这时候了,他依然在摆谱,姜以宁觉得好笑,面上不显:“前不久陈国来信,父皇他薨了,以宁从此就剩太子您一个亲人!”

      说着伸出双手,给齐律看满是冻疮与伤痕的手指,出门前她刻意在热水里泡了一会儿,来的路上被冷风吹开裂好几道口子,正潺潺往外渗血。

      “当年是我亲手推他下河,差点儿要了他的命,齐衍有多恨我您岂能不知?夫妻本就是一体,如今以宁能依赖的也就太子您了,您活着以宁才能活着啊。”

      谈情,齐律嗤之以鼻。

      说利,他与姜以宁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想做皇后,也得他是皇帝不是?

      “姑且信你一回。”

      “……”蠢人就是好骗。

      对齐衍不起效果的腔调,在齐律耳中变成了可怜女人的叹惋,当真是不同的锅要配不同的盖。

      “都护将军的事你可知一二?他忠心父皇,自是站在我这边,待他起事我便能重回帝位,你只需将这封信送给他,他定会倾尽所有救你我出困境。”

      胡世赞喝多误事,祸从口中,藩王质疑他清君侧目的不纯,若是有太子亲笔血书,岂不是正儿八经的师出有名。

      齐律站起来,脱下裤子,从裆部掏出一封信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藏进去的。

      “他如何信我?天下能仿制字迹者不胜枚举,便是我也能学个皮毛,都护将军最是谨慎之人,外头的风言风语早将我说成是趋炎附势抛夫弃子的婊/子,我送的信他怕是看都不看。”

      收买的宫人可以短暂地让守卫睡过去,但放了齐律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找上姜以宁,实在是走投无路,否则谁想找给自己戴绿帽子的贱妇!

      “早知你会这么说,将此物置于信中,他自然会信。”齐律又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印章,正是他的私印。

      姜以宁屏住呼吸,内心嫌弃地接过东西收好:“太子,以宁定会不辱使命,您就等着我们重逢的那天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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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节日快乐!有榜随榜,无榜一周三更!《被我杀死的小叔子回来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