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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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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岩想,莫倾雪的能力和威严绝对不能忽视,自己千设计万设计才好不容易在新婚之夜成功脱逃,可是回来以后,却发现王府中所有的人皆不知道王妃曾经失踪这件事。莫倾雪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花间居很雅致,真的很符合她的口味。莫倾雪为了把她娶回来,真的花了不少心思。早在要迎娶她的一年之前,他就已经将花间居的设计图稿派人送到了皇宫,甚至连她自己也参与了部分的设计。只是,她没有想到,当自己真的走进这幢房子,那种感觉就像又回到了自己家里……
但是,盛岩还是坚决甚至决绝地在新婚之夜逃了。为什么要逃,为什么非要选在这一天逃?坐下来歇息的时候,盛岩想起莫倾雪问她的话。盛岩有些头疼,因为连她自己也理不清自己的行动为何这么不符常理,如果她的心里已经有人了,这种行为还说得过去。可是,她的心里明明就没有人!
盛岩自认是个很懒的人,既然这样的问题想了好一会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就不要再去想。
她正想就寝的时候,莫倾雪却忽然来了,这让盛岩感到有点意外。
“怎么,不欢迎我这个相公的到来么?”
盛岩无言,她到现在也无法让自己正常一点地与莫倾雪相处。
正常?一个是位高权重的王爷,一个是皇帝宠爱的公主,这样的两个人相处在一起,怎能够正常?
“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给我答复呢!”
莫倾雪眼里盛满了试探的笑意在盛岩的身边坐下,看这架势今晚若给不出个子丑寅卯,他是不会离开了。
盛岩心里一叹,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喜欢逼迫他人呢?“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也不妨坦诚相告。其实,连我自己也在迷糊,我为什么要逃婚、为什么要选择在那一天晚上逃婚。真的,刚才我自己也在想这个问题,我想到头都痛了,可是……”
莫倾雪鼻中“嗤”出一声:“你认为,我——会满意你这样的答复吗?”
盛岩再次感到了来自他的压力,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时间可以证明一切?为什么这句话出自自己的嘴,自己却觉得很陌生?
莫倾雪听了这句话有些愣怔,过得片刻,他站了起来,“好吧,我暂且相信你一回。你早些休息吧!”
虽然才过得片刻,盛岩却觉得它好难熬,等到莫倾雪去得早没了影,她才发现偌大的卧室里只得她一个人。
莫倾雪竟然没有安排一个婢女或小厮供她使唤,到底是何用意?也罢,她是盛岩,是一个既可以做公主也可以做平民的人。
第二日,当盛岩发现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还没有人过来伺候自己的时候,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恼意。堂堂一个王妃,竟然连洗漱、吃饭也没有人来伺候!
可是,当她看到满院的灌木、鲜花、大树时,这些不愉快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昨晚进来的时候,因为夜色已晚,都没有看清楚院子里的景致呢。她望着它们心想,既然没人来关心自己、照顾自己,也大可不必与自己生闷气呀,至少还有它们陪着自己嘛。
盛岩走出了花间居,其实,她并没有忘记莫倾雪昨夜对自己的告诫。只是,民以食为天。她不可以饿肚子不可以虐待自己。更何况,花间居外并没有人拦阻她。
王府很大,大到让盛岩迷路。好在随处都能见到婢女、小厮等人。她可以向人问路。
“请问姑娘,王府的厨房在哪里?”
等盛岩好不容易找到厨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头晕眼花。她本就体质甚差,在宫中生活时养尊处优不见病发,逃婚之后虽然从悬崖上跳下去因受伤而失了不少血,但花大婶把她照顾得很好,几乎每天都给她炖野鸡汤来喝,所以现在这种惨状她还是第一次遇上。
“师傅,请问厨房还有什么吃的么?”
因为饿,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说话的气息很弱,而且越来越弱。
胖胖的师傅却把她当作了最下贱的婢女,用一把大铲子驱赶她:“去去去,走走走,王府重地,岂能容你随便乱闯?”
也怪盛岩自己不谙世事,一开口就是柔柔弱弱的样子,合该“人善被人欺”。
盛岩扶着门,再次向他询问有没有吃的。也是她背运,偏偏这个时候厨房里只这一个师傅,又恰好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师傅大声嚷嚷地继续驱赶她:“没有了,没有了!你是怎么做事的,今日是王爷的寿诞,厨房里哪还有吃的,快走!走开!”
今日是莫倾雪的生日?
他竟然没有亲口告诉她?
可是,除了片刻的惊讶和一点点失落之外,盛岩觉得也没什么不开心。
盛岩拖着虚弱的身体往回走,她走得实在实在是慢,所以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一路上都是那些忙来忙去的人,奇怪这个脸色憔悴的婢女为何竟敢光天化日地偷懒。
盛岩当然有看到那一盘盘被端来端去的甜点、水果,但是每次当她想问可否让她吃一点的时候,那些人早就已经走远了。她暗怪自己反应不够灵敏。
其实,她心里明白,是自己的“公主的高贵”在作怪。
终于,她抢到了一盘糕点。之所以她认为是抢,是因为她并没有征询过那个婢女,就伸手接了过来。“正好,你拿到前厅去吧!”那个粗心的婢女并没有发现盛岩垂涎盘中之物的表情,还以为她也是个婢女。
盛岩很开心地点了头,乘大家不注意时转到了一处假山之后。
刚刚吃下半只糕点,就听见前方一个威严的声音低吼道:“你是哪个院的,竟敢偷吃王爷寿诞上的东西?”
盛岩吓了一大跳,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总管模样的中年人朝自己走了过来。见她怔住,不回答自己的问题,那人一把夺过盛岩手中的盘子,皱起了深深的眉头:“走,随我去后院领罚!”
盛岩苦笑了一下,真可惜了这些食物!她说道:“我可以去后院,但是,请把盘子的糕点……”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遭到那人傲慢的打断:“怎么,还想偷吃不成?这府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好像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无礼地对待,就连莫倾雪都有些拿她没办法,这个人……因为肚子里填了一点糕点,盛岩便有了一些生气,她冷笑了一下,道:“这府里还有没有规矩了——我看我要去问问莫倾雪。”
那人见盛岩竟敢直呼王爷的名讳,不由深深打量起她来,心中暗自揣度:这个其貌不扬、从服饰上又无法快速判断尊卑等级的少女,究竟凭什么竟敢直呼王爷的名讳?
盛岩知道自己的话已然奏效,脸上便和缓了些,她伸出手道:“你是王府新来的管家吧?”
那人一惊,脱口而出:“是……你怎么知道?”他的确是才刚刚接手王府的事。
盛岩心里好笑,这个家伙还真是容易吓唬,自己也不过是随便一问,“我知道的事情当然比你多——怎么,你还不快把盘子递给我?”
这个女子举手投足间好像有股让人服从的气势,新管家正在发怔之时,手里忽然一空。再去看时,盛岩已经端着盘子沿着曲径走向了别处。
“林管家!在看什么?”
喊他的是大总管高签。意识到自己的闲暇恰被高签发现,林管家心里一阵发冷,忙虚应一声:“哦,没看什么!我马上就到前厅去看看东西都备齐了没有……”
当半盘的糕点下肚以后,盛岩才觉得她真正饱了。人一饱,恶心、发冷等难受症状便会渐渐消失,好像它们从来就没有来过一样。盛岩拿着还剩下半盘糕点的盘子,有些愣怔,她是应该把它带回花间居,还是现在继续把它吃完。
“呀!你是哪里的,竟敢在这里偷吃?”
盛岩这回可适应了偷袭式发问,她迎着声音慢慢寻了过去,看到一个穿红衣裳的少女正一脸怒气地瞪着她。盛岩微微一笑,说道:“肚子饿了,迫不得已而为之。叫小姐您见笑了。”不知为何,她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小丫头颇有好感。
红衣裳的少女听她称呼自己为“小姐”,脸色就和缓了不少:“咦?你怎么知道我是小姐,我都已经把自己……打扮成了这个样子!”
盛岩轻轻一笑,她教过那么多孩子,总该有些经验去看人吧?“就因为你刚才对着我吼呀。”少女扑闪着明亮的双眼瞪着她看,“这么说,是我……是我自己暴露了我自己?”
盛岩点了点头,慢慢地解说道:“一个人的气质是从小培养起来,如果没有经过特殊训练基本上是无法掩饰也无法改变的。你刚才对我吼的时候,就已经提醒了我你的权力比偷吃者更大,你心里有着身为主子的优越感,所以我知道你是小姐,不是丫头。”
红衣裳的少女一把拉住了盛岩的手,连声赞叹,脸上早已不是怒色,而是敬佩:“你真的好厉害呀!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最厉害的一个……不,还有我哥。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个院的,你伺候的是哪个主子……”
盛岩有些好笑又有些宠溺地轻轻搂住她,不疾不徐地一一回答了她:“你可以叫我先生,我住在‘花间居’……”
每一个回答又会惹来她一连串的问题:
“为什么你的名字这么奇怪!叫……先生?”
“你原来没有名字的吗?”
“以后我就叫你先生,你叫我倾蜓吧!”
“你竟然住在‘花间居’?”她的嘴巴张大得可以拿一个苹果塞住。
盛岩正待回答,倾蜓就神神秘秘地往四周看了一遍,等确定真的安全了,才凑到她耳边道:“听说,那里住不得人!莫倾雪的前两任王妃就是在那里离奇死去的!”
乍听来,真的挺吓人的。如此,“花间居”岂不成了不能居住的鬼屋?可是,“花间居”明明就是莫倾雪为了迎娶盛岩公主而建的,他的前两任王妃又怎么去入住?
倾蜓看盛岩居然有心情温和地笑,简直像见到了天人一样讶异:“天呀,先生,你竟然不会感到毛骨悚然么?你还这么开心地笑!”
看见倾蜓这样的表情和反应,不由令盛岩心生疑惑,难道,是莫倾雪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吗?当下却安慰倾蜓道:“这有什么好可怕的。鬼这类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心胸坦荡之人,何必怕鬼?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害怕。”
这番话自然再次引得倾蜓一脸崇拜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