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12.《他的破晓》·新生 出去玩，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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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到要一起出来?”
去一个陌生的城市旅游，这是从前的晏星里不敢想的事。
他看不见，所以寻路成了极为困难的一件事。
他总觉得会引人注目。
“就不能没有理由嘛?”低沉而优雅的大提琴又找不着调了。
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悄悄覆上晏星里的右手，对方掌心的温度是烈日下盛开的花，繁花似锦，一路生长进人心里……
晏星里假装镇定地把手缩回，又将“嗯”字在嘴里哼了一轮，装作思考后明知故问：“我可以认为你在和我撒娇吗?”
回应他的是比先前更爽朗的笑声。
“如果我再撒一次娇，你可以再答应我一件事么?”
“嗯?”
……
余晖聚于湖中白石圆厅，苟还湖面数两碎金。耀眼的金色与水光共舞，此消彼长，等待属于浪漫的谢幕来临。
夕阳西下，二人在餐厅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望见厅中起舞的人们。人们三三两两，不多，大都凑做一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愉快的舞姿总引起路人的驻足。除此之外，也有喜爱音乐的人坐在边缘的石阶演奏。这里似乎同车水马龙的城市街道有着隔阂，悠闲的好似另一个世界。没有固定曲目，没有界限规定，他们都从心所欲，无需循规蹈矩。
演奏的人一曲终了便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就轮作下一个来回……
“抓紧了!”他温声提醒。
“?”
未等晏星里缓过神，他就已经被方一程拉着跑离了位置。二人一路乘风，竟也没什么阻拦，他只觉得一路平顺，没有寻常过盲道时的走走停停——他大概是拉着自己跑到更里边的道路上了，且大概率是个公园。
“到了……你还好吧?”
他怎么说?说自己太宅了缺乏锻炼，所以有些吃不消?他才不会承认!
“等等我!”是个女孩子，“哥哥，我也要玩泡泡～”
“不给。”
“哥哥欺负人，只自己玩……”
“好了好了，我不自己玩了。呐，给你玩十分钟。”
“好耶～谢谢哥哥～”
“……”
不远处有小孩的嬉闹声，晏星里听着，一时分神。
身旁的人侧目，目光中只有他：“还累么?”
“我、我……”
下一秒，他被人摸了一把腰，不禁轻喘一声。
“你!……”
“是有点虚，得补补。”
晏星里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陪你跳了!”
“真生气了啊……”对方见好就收，过来哄人，“我错了我错了，星里哥可强了，晏星哥倒拔垂杨柳，星里哥一拳打我十个，星里哥……”
“你胡乱说什么呢!”
“不吃这套了呀，”方一程似乎颇为苦恼，但下一秒，大提琴又以一种雀跃的曲调起调，
“那……哥哥?”
哥哥?
哥哥……
艹……他真的太懂自己的想法了。
“哥哥，可以和我跳支舞吗?”
青年俯身，于晏星里唇边落下一吻。
“旁边、有人的……”晏星里低声提醒着。
“可好像我才是该更在意他们目光的人啊～”
!
像是尘封已久的一点被戳穿，他从未考虑到这一点。自己与世界有壁，若是自己不想，可以捂上耳朵，逃离一切。
可对方不行!他切切实实地与真实相处，无法不注意到他人异样的眼光。
所以……方一程眼中的世界何种模样?
一点颜色滴落进纯黑的梦，晕开一阵橘黄色的风。秋日的晚风醺醺然，湖面有振翅的鸟儿……
还有歌者的低吟浅唱……
“我不习惯黑色的小舟”
“可还是陷落你的温柔”
“你与天光同道”
“除我无求”
“……”
“再不上场就要错过了，哥哥想和我跳么?”
“想。”
想。他想和他跳一段舞，他想问他旁人的目光刺在身上是不是很疼，还想问他陪自己会不会无聊……一生太长，他是不是真的想和自己这么过下去……
这次无需对方提醒，晏星里自己抓住了他的手。青年微微诧异，只是笑着牵他进入舞池。
“你莽撞地选择我”
搭肩。
“像海底单纯的鱼”
扶腰。
“你不惧泡沫凋零”
起步。
“我不惧你天性狰狞”
快步前进，对方同步后退，双方对视，整体移动步伐呈圆形态势。
“只与我起舞渴望着朝夕”
接住对方，左腿微屈；弯腰后仰，抬左腿，右腿微屈，稳住身形。
“爱上你我绝无因由”
双方退后一步，左手相贴，同向走圆步两个节拍。
“许是上天恩赐万千绝境终音”
“……”
难得有同性恋人共舞，还有这么高的颜值，自是引来一部分人的驻足，更有甚者找了个好看的角度拍摄起来。
但人们大都很默契，不会想去打扰他们。
嗯……应该说，不想破坏美好本身。
一支舞的时间很短，像渐落的夕阳。
曲终，路献琛又坏心地牵着对方原地转了一圈，导致后者一脸茫然。
“还没跳完吗?”
青年侧目，引得一阵不小的惊呼声。他对众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粲然一笑，又收回目光。
“跟着我。”
“好。”其实就算青年不讲，自己也会跟着他，因为刚才出来急了，他没带上盲杖……
圆厅附近没有盲道给他走，可方一程在，他也是可以不带盲杖的。
青年拉着晏星里自人少的小路离开了。
……
……
……
“跳完了，谢谢星里哥全了我的心愿。”
“刚才……是不是有很多人?”
青年沉默一阵，夕阳余晖早就落下了，他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做这些的时候爱人只是接受，可感受这件事可不能只顾一方。
“我……”晏星里话还为说，便被人打断了。
“对不起。”晏星里心颤了颤，却听他又继续说，“我又任性了。下次如果我又想做让你难受的事情，你一定要拒绝我。”
这人怎么……
“毕竟，于我而言，你的情绪更重要。”
右手传来的温度在微寒的晚上略显炽热。
怎么这么好。
“方一程。”
“嗯?”
“你会对别人这样么?”
青年：“什么意思?”
“方一程，我有点……困了。”
“我还有点饿……”
“我……好想哭。”
“待会儿带你去吃饭，”对方在月光下将他抱紧，手抚着他的头，“……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我以为你知道了会讨厌我。”对方没头没尾的话，路献琛却知道他在说什么，“我生病了。”
青年牵着他，踏一路秋意桂香，静听他说话。
“这种病治不好，还麻烦……”
“我想着万一等哪天好了，就可以一直和你一起。”
“可……”
“可是它怎么也好不了，我吃药了，每一天都按时吃药，好好吃饭。”
“可它就是好不了……”
“我该怎么办啊……”
“方一程，你会后悔的……”
后悔选择他，后悔要接受他的一切，他的不堪。
男人放开他，拉他至跟前，回道：“该后悔的是你……”
“我从不后悔。”对于选择你这件事。
青年道：“晏星里，有人教过你怎么爱人么?”
“看来没有……没事，我教。”
“第一课，可以对对方提点任性的要求。”
“怕我后悔你可以试试看。”
“……你不能爱别人。”
“好。”
“不可以带别人回家。”
“可。”
“不可以抱别人。”
“许。”
“不可以嫌弃我生病。”
“……怎么舍得。”
“方一程……我晚上睡不着。”
“那我们就不睡了，我陪你聊天。”
“真的?”
“那万一我想晚上去散步，你也陪么?”
“那我们要走大路，小路不安全。”男人跟他商量，认真极了，就像真的要带他走一般，“还可以给你买点宵夜。我带你去吃，我买单，你负责吃就行了。”
“会长胖的。”
“那我们再一起去锻炼，我的营养师她超专业的，她给我配的减肥餐一点没饿着人。”
“……一程。”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有。”
我想爱你。
那人的手圈上他的脖颈：“现在想睡了。”
“那走吧。”
“嗯!”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12.《他的破晓》·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