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营》灰鲨鱼

28、第 28 章 除夕

　　天凝地闭，天空慢慢悠悠飘落几朵雪花，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弧度才不舍地铺在地面，经过一夜的积累，屋檐上渐渐染上一层白霜。

　　早起的尤凉推开门，不禁得打起一个寒颤。

　　自从放了寒假，尤凉在城里呆了几天，就被妈妈叫去乡下过寒假了，奶奶也是许久没见着尤凉，一见面就发现尤凉似乎消瘦了许多，暗地里心疼起这个宝贝孙女。

　　“凉凉，怎么起那么早啊。”奶奶步履蹒跚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应该也是刚起床。

　　“在学校习惯早起了，而且你看，奶奶，外面下雪了。”尤凉指了指外面飘忽的大雪，兴奋地说。

　　“是啊，下雪了，这日子过的真快啊，还记得有年冬天大雪，路上结了好厚的冰，你因为怕冷，哭嚷着不肯去上学。现如今，已经高三了，快要考大学了。”尤奶奶看着日益出落的孙女，原来的小不点已经长大了，而自己，也愈来愈老了。

　　“那么远的事情，您还记得啊。”尤凉轻轻一笑，怕奶奶着凉，便扶着奶奶进了屋子，打开电炉生火取暖。

　　“我记得好多嘞。”她慈爱地笑着，回忆着很久之前的往事。

　　“我回来了。”尤烨哆嗦着提着一块肉和嫩豆腐从外面回来，“外面冷死了。”他看见尤凉已经生火取暖了，便将东西放进厨房，直接将手伸进毯子里取暖。

　　尤凉从一旁拿过手机，在外面拍了一张雪景，“瑞雪落纷华，随风一向斜。”她口中念着这段诗，不得不说，古人的诗词还是很有魅力的。若是能与江老师一同见到此情景就好了。

　　还记得江晚初来的时候，也是用诗句做的自我介绍，“去去江舟，晩浦观渔”，尤凉回忆着江晚初来时的模样，一开始竟找不着出处，后来还是回去特意在网上查了一下。

　　源于明末清初的《点绛唇·江晚》：
　　“去去江舟，烟中山色浑无据。落云迎屿。雁向潇湘去。晚浦观渔，不辨渔人语。
　　花如絮。月芦深处。那里汀头住。”

　　江老师，江晚，名字真好听，就跟这首诗的描述的意境相得益彰。

　　在京城的日子里很单调，自从拥有了寒假，而周围的人基本上都是996的时候，江晚的生活便显得寂寥起来，不过她也慢慢习惯了，细数着即将过年的日子和下一步的教学计划，有时候会收到来自乔杉的求助信息，让她帮忙出出策划点子。

　　一个人的生活很清闲，几乎没有什么人来打扰，除了许宏光与她日常寒暄聊聊工作上“日常”的事情，而她表现的也比较冷淡，显得很忙碌的样子。

　　确实也比较忙碌，最近乔杉给她介绍了一份审稿的兼职，是短期的，非常适合江晚，作为中文系毕业的她，对语言拥有很高的敏锐和辨识度，也能很精准的抓住现下的社会热点，所以偶尔也会向杂志社投稿。

　　优异的学识和独特的见解立马得到了反馈，由江晚主笔的一篇名为《工作与生活：是失去还是获得》在公众号上发布，瞬间吸引了多数人的眼球，大部分国人，在即将面临着过年的日子还要为公司最后的业绩发愁，为家庭奔波，忙于商场上的交际与应酬，好像丢失了某种珍贵的东西。

　　作为已经工作几年的她，听过很多人对工作上的诉苦，哀怨自己即使努力了，家庭最终还是散了。她以自己亲身经历的的工作和道听途说的经历，将感悟写进了文章里，瞬间得到了涉及不同行业务工人员的共鸣。

　　人都是是有共性的，虽然每个人做的工作不尽相同，但由于工作带来的情绪体验却是异曲同工的

　　物理学中曾经说过，能量是守恒的，失与得亦是。

　　江晚享受过高强度的工作带来的高薪水，也尝试过慢节奏的生活带来的闲适与安宁，一边在失去，另一边也在得到。

　　同一时间，这篇文章被进行多次转载，阅读和转载次数竟然超过了百万，微博上也相应地炒起了关于工作与生活的话题，楼下不少网友留言，诉说自己的经历，为了生活，却又不得不丢掉生活。

　　由于流量巨大，多个杂志社纷纷想买下版权，有的进行刊登出版，有的还想联系撰写此文的作者进行签约。

　　但江晚一一婉言拒绝了签约的要求，她不想被束缚，倒是同意了进行出版，毕竟，有钱还是可以赚的。

　　QQ的工作群冷冷清清，很多事情都是直接通过电话联系，江晚关掉邮件，准备结束今天的事情。

　　傍晚八点多，江晚走出卧室，透过外面的窗子一看，京城也下雪了，大雪漫天飞舞，真是好看。

　　“江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江晚突然想到几年前，也是像这样下雪的日子，关悦似乎曾经这样对自己说过，而今，只剩下自己了，独站窗前，抬头看雪。

　　往事回首，没有了初初离别时的惆怅与痛绝，徒留一地对命运的叹息。

　　悠闲的日子一晃而过，各家各户开始筹备着过年，街道里张灯结彩，每个人喜气洋洋地提着一大堆东西，来来回回，有说有笑。

　　江晚漫步于街上，看着属于别人的团聚与热闹，她明明处于狂欢的人群之中，却显得那般清远和疏离，倏然离去，回到了空荡荡的房子里。

　　乔杉回老家过年了，之前还想着邀请江晚一起，每次都被拒绝了，江晚说，过年是属于家人的团聚，我这个外人不适合出现在一家人的热闹之中。

　　融入不属于自己的热闹，显得像个小丑。

　　乔杉也不知道回什么，她这个友人老是这样，常常会拒绝别人的好意和靠近，包括她自己，以至于很多人觉得江晚看起来很难相处，而只有真正相处过的人才知道，她只是一直在压制自己罢了，她拒绝别人的靠近，也是对自己另类的保护。往往很多人就没有这个相处的机会。

　　机会是有契机的，没缘由的靠近会让人觉得不舒服，而只有把握机会，才能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乔杉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江晚，在不熟悉之前，她就觉得江晚不爱说话，只有见到母亲时才会笑，在外人面前也是一副冷冷的样子，遇见人也会有礼貌地问好，仅此而已。

　　但江晚相貌生的好，白白嫩嫩的，又不爱闹腾，坐在那总是乖乖的，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小孩总是喜欢接近漂亮的小孩。刚好，她们是邻居，有时候梅阿姨忙的时候会暂时让江晚住在乔杉家里，乔杉的父母也很喜欢江晚，因为很乖，与闹腾的乔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人的性格相去甚远，不过倒也成就了一番珍贵的友谊。

　　因此两家人之间的关系很融洽，虽然后来江晚随着母亲一起搬家了，但她们的联系一直没有断过。

　　自从梅阿姨走后，乔杉的父母还有问过乔杉，江晚一个人都是怎么过来的，有时候还会替江晚感到惋惜，年纪轻轻就孤身一人了。

　　听起来还挺悲惨的。有些事情原本可能就是无法改变的，至少目前是这样。

　　“凉凉，快把菜端上去。”林芬正挥舞着锅铲，在那口大铁锅前不停地来回翻炒，锅中的菜滋滋地冒着香气，浓郁的菜香扑鼻而来。

　　“来啦来啦。”尤凉小跑过去，进厨房双手捧着一大碗冒着热气的鲤鱼炖汤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轻轻放于桌上，然后又折回去端起其他的菜品。待最后一道菜上桌，尤烨便在庭院处点燃了爆竹。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随着鞭炮声的响起，尤家热闹地吃起了年夜饭，尤奶奶还特意给尤凉包了一个大红包，尤凉喜气洋洋地接上，“哇，谢谢奶奶，祝奶奶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松柏常青！”

　　“过完今年这个年，明年就成年了，也要进行高考了，愿我们凉凉在明年的高考中旗开得胜。”奶奶笑眯眯地说。

　　“来来来，吃饭吃饭。”

　　“奶奶，你多吃点这个。还有这个......”

　　“来，除夕快乐，我们干一杯。”

　　“凉凉，你不能喝酒，来，这是饮料。”

　　除夕快乐，江晚。尤凉在日记中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