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等着我的好 ...
-
放假的日子总是短暂又快乐,假日放松了身心,尤凉整个精神清朗了许多。
回到学校,距离期末考试也只有一个月了。沉浸于元旦氛围的同学们也纷纷收了心,全心投入热忱的备考中。
早自习时,江晚依照惯例将热点素材发放至每个人手中,而后便坐在讲台上拿着笔杵着头,专心致志看着手中的教案。
教室里书声琅琅,时不时有同学抬头望向讲台,尤凉也是其一,也频繁地有人上去问问题,却也是些不痛不痒的。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
江晚放下手中的书本,顺手摸了摸桌面,企图喝一口水,却发现水杯没带,她刚准备站起身去办公室拿水杯,就看见班里的一个同学拿着试卷朝她走过来,她便坐回了讲台上。
那女生拿着一张试卷,上面做了很多自己的批改,其中圈了几个她认为难以理解的问题,还把C选项的出处和正确答案也圈了起来。
“江老师,请教您一个问题。您看这道阅读理解题,明明原文有对应的出处,为什么就不能选C呢?”
女生真诚地疑问,她没注意到江晚的小动作,便径直开口问道。
江晚接过卷子看了看,点点头,因为文章有点长,她简单说了句稍等。
尤凉不出所料地按以往的习惯,从一下课就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江晚。
刚才好像看见她用手划了划桌面,似乎是想找什么东西没有找到,而后准备起身去寻被班里同学问住了。
尤凉眼睛盯了盯,总觉得桌面缺少了什么,直到看见同桌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猛地心里一拍脑袋,她知道江晚要拿什么了。
江晚还在认真给她人看题,自然是没有时间去办公室拿水,作为课代表,似是逮到了一丝献殷勤的机会。
尤凉没有丝毫犹豫,起身直接去了教师办公室。教师办公室里坐着几个没有课的老师,江晚坐的那一排没人。
尤凉礼貌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进来,老师们拉扯着家常,赵忠祥则是埋头批改着1班刚交上来的假期作业,应是没看见看她。
来到了江晚的办公桌前,一如既往地整洁,尤凉拿过江晚置于桌上的水杯,准备去接点温水。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瞥,江晚桌面右上角,在一排众多的语文资料中,赫然躺着一本2015高考数学的复习资料,格外醒目,貌似赵忠祥也有一本。
尤凉心里头一暖,直觉告诉她这本躺着的书可能是为自己准备的,江晚除了给自己讲数学之外,好像没有再给其他人讲过了。
三班的同学也很少有人来办公室问赵忠祥,更不知道江晚除了讲语文之外,还会额外指导数学。
尤凉心里一阵甜蜜蜜,看来以后得多来办公室串串门,多问江晚点问题,借花献佛。
她已全然忘却前几日还耿耿于怀江晚对自己撒谎的事情!
她去饮水机处接了温水,将水杯小心翼翼护于手中,生怕磕着碰着。
回到教室里,就听见江晚口齿伶俐、思路清晰的解答,尤凉捧着水杯,趁着江晚讲话的空隙,从旁边将水悄悄放在讲台旁。
江晚眼角余光自然是注意到她的动作,心间淌过一股暖流,暖洋洋的。
“我理解了,谢谢江老师。”带着问题的女孩儿眉头绽开,一副豁然开朗的神情,而后拿着试卷兴奋地下去了。
江晚便从旁拿起杯子,看向走回座位的她,拧开瓶盖,仰起头喝了几口。还是温的,入口刚好,这小家伙还挺体贴。
她眼神看向尤凉,目光缱绻,像是无声的感谢,只是没得到回应。
尤凉此时正假装埋头看书,眼角却若有若无地看向讲台,看到江晚喝水的时候,心底里涌起满满的雀跃。在看到江晚似乎朝她这边看时,她眼神就马上收回,快速翻过几页书。
江晚看穿了她的动作,捕捉到了刚才那一抹急急回收的目光,这样子明明就是不专心,给自己打个水整得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江晚迟疑,本想下去说声感谢,奈何上课铃声响了。
江晚只好作罢,拿起上次做的语文试卷开始分析,尤凉也从刚才的窘迫中满满缓和过来,希望自己没被发现。只有在上课的时候,才能安心的,肆无忌惮地看着她啊。
自己有时候还真像个小偷,偷她一举一动的神情,藏进自己的心底,尤凉感慨地心想,不过这一层保护伞,倒也挺好用。
下课后,尤凉准备趴着休息一会儿,忽而一个身影在她面前停住了,她别过头,正对上江晚笑意盈盈的脸。
“谢谢你了,课代表。”江晚特意从教室中间走过去,经过尤凉桌旁,特意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说完也不等尤凉回答,便像一阵风似的,轻盈地从后门穿过去了,留下一阵余香,也忽的一下消逝不闻。
因为上午的一个小插曲,尤凉心情非常不错,做题也顺畅了许多,还有元旦没做出来的题,也在数学课课间询问赵忠祥解决了。
无事一身轻,尤凉开始思考这段时间以来的收获,通过每日的大量训练,她隐隐觉得自己的成绩应该上了一个台阶。
接下来,应该可以好好梳理每门课的复习计划了。
三点一线的生活,看似单调乏味,却隐含着每个人对自己心目中的目标的期许。时间每流逝一秒,就意味着离未来又近了一分,与离京城大学的差距,还有很多步等着尤凉去规划和实现。
而江晚这边,虽然交流少了,但前几日的暖心,她是记着的,她对她的感觉又亲近了几分。
只不过最近看着尤凉每日忙碌地复习,鲜有再来办公室请教问题,来问赵忠祥题目的1班同学也肉眼可见地少了许多。
期末考试的临近将大家的时间平均分配到每门课上,无暇再顾及其他,学生的一切在稳中进行着。
没了授新课的教学任务,剩下的都是查漏补缺,作为语文来说,倒也落得相对清闲。
而清闲之中便也会有一些小的波动,比如说,许宏光。
许宏光是高一组的语文老师,这是蓝城少有的几位男性语文老师之一。
他作为土著的蓝城单身年轻老师,长相还有点帅气,自家家境优渥,父母体制内退休,家里有个长姐已经结婚。
目前家里催着他相亲,他身边的同龄人孩子都已经打酱油了,亲戚们每每遇见他时也都劝他早点结婚生孩子,按他自身这条件,找对象也不是难事。家里人急得团团转,逼着相亲的事情因着他的抗拒也黄了好几个,索性父母就懒得管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娶媳妇儿是他自己的事情。
面对着周围人催婚的,他也不慌,自从父母不再劝解他,反而落得个自在。在大学谈过几个,毕业后由于各种原因都黄了。
小城里的姻缘其实不难,大多是通过相亲,要么就是高中同学喜结连理,要么同事。对于有要求的人就难了,他还信奉着感觉第一原则,他始终坚信着早晚有一天能遇着那个让自己再次心动的女人。
果然,他等到了!!
对于江晚,许宏光是有好感的,他也是观察了好一阵子。虽然前面听说江晚有男朋友,不过他倒这认为是个幌子。
连续几个月的观察,更是让他验证和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好几个周末他都看见江晚独自一人在校园里买吃的,也从来没见过所谓的“男朋友”露过面。
更为深层次的原因是,江晚作为京城人且拥有优秀的资历,不大可能来一个漠不相干距离其几百公里的蓝城,在一个普通的高中做老师,这绝不是有男朋友会做出来的决定。
要么是分手了,要么就是其他别的原因。
自从元旦那天兜兜转转加到了江晚的联系方式,还没有主动地跟她打过招呼。
好巧不巧,一次全年级的期末动员会上,他刚好坐到江晚旁边,这才有了第一次的面对面对话。
他主动与江晚打了招呼,做了自我介绍。还跟她讨论了关于语文教学的方式,以及分享了他自己班里所教的学生写的天花乱坠的答案。
大多时候都是许宏光侃侃而谈,江晚只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上几句,说到有趣的地方,江晚也会附和上几句。
漂亮而不张扬,谦虚而达礼,这是许宏光与江晚交谈时的第一印象。与当初舞台上魅力四射的江晚似乎有些不同,相比之下,日常的江晚更加平易近人。
经过一番交谈,许宏光也掂量了一下,更是坚定了自己的信心。他决定!她要稳稳地追求江晚,等江晚与他结了婚,娇妻在手,就能跟他永远地留在蓝城了,再生几个孩子,完美!
男人,在尝到了某些甜头的时候,总会在某些时刻臆想一些不存在的未来,还抱有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往后的早上,许宏光都会在早上给她发一条早上好的消息,碍于礼貌,江晚也都回了好字。
时不时许宏光还会发来某些语文题目,追问如果是江晚,该如何做讲解?事关教学交流,出于职业道德,江晚也都认真回复了。
但许宏光就不那么认为了,他觉得江晚能够很认真的回复自己,自是对自己也心存好感。
不过他不急,他是个保守主义者。对于江晚这样的人,如果一开始就传达自己好感,说不定还没开始追求就已经宣告终结了,他要攻城掠地,必做一番苦心经营。
因着每天上午许宏光都问好,搞得江晚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们每日的交流又止局限于早上问好和教学探讨上,江晚因此也没有过多地生疑,只当是他的习惯和学术交流罢了。
飞快地,时间流逝的没有痕迹,期末考试只剩下一周了。
批改完大家写的作文,江晚又整理了些许热点素材,完毕后她揉了揉眼睛,时间看久了,眼睛竟有些模糊。趁着最后一节晚自习刚下,江晚便叫尤凉来自己的办公室搬作业拿素材,明早给同学们发下去。
好久没有跟江晚一对一了,这一次去办公室与上一次,感觉已经很遥远了,好像也只才二十多天。
下自习后的走廊上比较空,室内的光照到走廊已经弱了几分,同学们大多收拾着东西回宿舍休息,教室里大概七八个同学依旧温习着。
尤凉本是跟在江晚后面的,走了一会儿,江晚在前面忽然停住,尤凉也怔住地停了一下。
“怎么了?老师?”尤凉好奇问道。
江晚转过身来,目光看着她,“过来,别老是走我后面,我有话同你说。”江晚退了一步,右手搭在尤凉的右肩上,推搡、迫使着她与自己并排走,像是姐妹般,只不过尤凉穿的学校统一发的大棉校服。
“看你每日那么充实,所以最近复习的怎么样,有什么难题吗?”江晚有意无意地试探,随后又问了问尤凉的近况。
“一切顺利,多谢江老师关照。”尤凉迈着步子,保持与江晚同频,心里又惊喜又惶恐,江晚那只手正在自己的右肩上!!
“嗯,不错,继续保持。”江晚满意点点头,随后又意有所指地说:“我上次可是偶然听说有人把我当神仙供起来了呢?”语气隐隐轻佻。
尤凉心里一惊,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这句话说出来的语气,江晚八成又憋着什么主意,“谁说的?”尤凉惶惶。
江晚偏过头来,看着她,“明知故问。”
尤凉想了想,脑海里回忆筛选着,班里同学除了陆召雪,一般不会说,自己也没同其他人说过。
定是林芬偶遇江晚那次,想到这,她又想起江晚骗自己的事,不禁酸涩,反击道,“那老师你还骗我说元旦回去呢,结果在集市碰到我妈,要不是她回来说,我还不知道呢。”
“那你就是承认咯,把我当神仙供着!”江晚抓住了不像重点的重点,拐个弯乐呵呵道,特地强调加重了后面那句话。
“我,我,我的重点不是这个!”尤凉又羞又恼,转头看向江晚准备再反驳一下。
此时江晚微笑着看着前方,脸上写满了欢乐,侧眼角和唇边微微上扬,刚说完话的热气停留了一会儿便随冷风消散了。
尤凉只看到了一张柔和的侧脸,却也能让人为之心动,尤凉的心像是被轻柔地抚摸了一般,瞬间就软了下来,消融了冬日的寒冷,那句“重点是老师”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硬生生被吞了回去。
她打消了反驳的念头,内心虔诚低喃,如果可以,我愿时时刻刻供着你。
“重点是,怎么不说了?”江晚察觉到尤凉的沉默,询问道。
“重点是什么不重要啦,老师你开心就好。”尤凉听到江晚的询问,反应过来,笑嘻嘻答道。
江晚却误以为尤凉在意自己骗她的事,所以笑嘻嘻地装模作样不在意,于心不忍,便接过刚才尤凉的话题,“那日是我不好,对你撒谎了。”江晚语气软下来,顿了顿,而后轻柔说,“课代表,可以,原谅我吗?”目光温柔看向她,似乎真的在求原谅。
这种柔和求原谅的语气从江晚嘴里说出来,尤凉心中一阵怦然,似是一根羽毛挠过心尖,酥酥痒痒的。
尤凉心里悸动,耳尖红红的,幸得光线不足,江晚没发现尤凉透红的耳根。
尤凉知道江晚在看她,她便假装看着前面的路,拍了拍胸脯道:“看在老师你那么虔诚认错的份儿上,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勉强原谅你吧。”
“噗嗤”一声,江晚没忍住笑了,“你真,有趣,跟你说话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开心呢。”江晚本想说可爱的,转念一想似是不大妥,便用了有趣。
江晚,请你停止散发魅力,尤凉心里想,暗自赤裸裸地念着江晚的名字,真好听,跟人一样。
到办公室了,江晚走到桌前拿起准备好的作业和素材递给尤凉。
“辛苦了,早点休息吧,这学期最后一周了,好好考试!”江晚说。
尤凉接过作业,笑眯眯道:“放心吧,我会的,江老师你也早点休息吧,等着我的好成绩。”
尤凉的背景消失在暮色中,江晚暗自叹了口气,时间过得可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