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公报公仇 我是出于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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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挑选人少的路径，尽最大可能减少自己被目击的概率，琴酒从警卫的视线死角绕过，迅速来到游轮顶层克丽丝·温亚德的房间前。
他推门进去，光鲜亮丽的星二代早已在沙发上等候多时。
“看看吧。”贝尔摩德指着茶几上放着的一本厚厚的文件，其封面上写着“珍珠贝有限公司商业合作计划书”几个字。 “这是你说服对方的依据。”
“珍珠贝董事已经拒绝过一次。如果这次他还不答应这个修改过的商业计划，那我们只能……”
她无声地做了个“划开脖子”的示意动作。
琴酒翻开计划书，一字一句地看起来。Varia教授的知识很多，但商业知识属实超出了杀手该有的学识范围，Varia云守理所当然地看不懂满篇的专业用语。
他看得如此仔细是为了把上面的句子背下来，面对九代雾守用不上这些，之后的任务说不定就会用到，到时候即使不理解意思也能临时说出两句来充场面。
“回去之后可以补习下这方面的知识。”他想着，边翻页边随口提问： “我能不能直接杀了对方？”
贝尔摩德略显疑惑地挑眉。在她的印象里，琴酒虽然行动不择手段但也不是个以杀人为乐的性格。绝大多数情况下，杀人既方便也不方便，特别是在游轮这种人口密集的场合，很容易留下致命性的证据。以他谨慎的性格，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应该会倾向于“和平”解决。
这还是她首次听见对方连尝试都没有就考虑“直接杀了任务目标”这一选项。
“怎么。”贝尔摩德忍不住调笑。 “你和珍珠贝董事有仇么？”
琴酒点头，想了想，补充道： “因为工作内容发生过矛盾。”
这下贝尔摩德是真得惊讶：出身彭格列的人说自己和任务目标有“工作”上的交集。那么目标不是彭格列的合作者，就同样是彭格列出身，这却是她不清楚的。
停顿片刻，她猜测道： “珍珠贝董事是彭格列的人？”
“你原先不知道？”琴酒眯起眼睛。他本以为贝尔摩德是为了避嫌、保护他的卧底身份才如此分配任务。现在看来另有原因。
“Well.”金发女人耸肩。 “现在知道了。”
察觉到琴酒的表情，贝尔摩德歪着头，看上去娇俏得像个青春少女： “别把我当作无所不知的巫女，整个组织也没有多少彭格列的资料……不过，其他几位守护者我确实见过。”
“这就奇怪了。”用手指轻轻蹭着下巴，她淡蓝色的眼睛里藏着疑惑和戒备。
“珍珠贝董事可是马修先生指名道姓的合作对象……原先我还以为是马修家族准备开拓珠宝生意，可他又加上了‘不合作就除掉’的附加命令。”
“经我调查，二人之间似乎也没有仇怨。难道，老马修的真正目的是彭格列……？”
琴酒放下已经大致浏览完的计划书，试图将已知的情报在脑海中整合至一起：
珍珠贝可不是单纯用来洗白的皮包公司。它是彭格列旗下的重要产业，不仅包含了珠宝的设计和出售，名下还有两座远在非洲的大型宝石矿，每年给家族贡献了大量利润，更是彭格列寻找具有特殊力量的宝石的先锋站。
虽然彭格列戒指以“强大”闻名黑手党，但戒指本身只是载体。真正将人体内的波动转化为火焰的其实是各种宝石，比如Varia戒指就是由彭格列二世留下的彩虹碎片加工而成。
只要其中含有特殊宝石，权杖、拳套、耳环等任意样式都能发挥作用，长什么样子全根据使用者的喜好而定。
据贝尔摩德所言，组织正在和白兰合作，加上贝尔摩德本身就使用戒指的力量，组织想与宝石公司搭上关系是顺理成章的。直到刚才，琴酒仍是如此认为：无论是组织还是白兰，他们都有和珍珠贝合作的理由。
但“老马修”？
对方是个能力出众、具有贵族气质的幻术师，并且对彭格列有敌意。琴酒把自己脑中的活人全部过了一遍，全然没有头绪。
他突然问道： “是谁安排的任务？”
“我。”贝尔摩德身体后仰，靠着沙发背，始终带着思索的神情。 “安室透看上去比你们几个圆滑得多，所以我才安排他和任务目标接触。但，今晚指名你接手任务的是马修先生。”
琴酒垂下眼帘，思考着：
珍珠贝对彭格列十分重要，与他人合作无异于自带镣铐。所以，即使开出再优越的条件，克洛肯也不会答应。
如果“老马修”知道彭格列，知晓珍珠贝的真相，他没道理猜不到这一点。那为什么还要派人继续去尝试合作？直接下令杀了对方还比较节省时间。
同时，就算他不清楚克洛肯·布什的身份，也该明白，能坐上公司董事这个重要位置的不会是容易对付的小喽啰。
虽然他们四个的身手不错，但单纯以外人的角度来看，他们也只是普通世界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很难与具有火焰力量的彭格列对抗。
为什么“老马修”要安排普通人黑泽阵去解决克洛肯？
一种莫名的、被人窥视的不愉快慢慢爬上Varia云守的心头，好似在视线不及的角落中，有只蓄势待发的毒蛇，随时准备扑上来将尖牙嵌入某人的喉咙。
他想到：如果“老马修”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说得通了。
琴酒眯起眼睛，手指划过计划书上“罗姆·马修”两个单词。
即使互有仇怨，彭格列在外人面前也总是团结一致。Varia云守自然不会真得杀害九代雾守。不杀，在目前这种敏感时刻伪造死亡又只会徒增事端，那么就只有合作一条路。
最终的结果就是他会带着克洛肯和弗兰去见“老马修”。
“他想把我们两个一网打尽？”心中暗忖，一个强大的、不知名的敌人在暗中窥伺，不仅带不来恐惧，反而让琴酒跃跃欲试。 “杀不了那个幻术师，干掉这个也是一样的。”
仅仅根据一些模糊不清的细枝末节就做出如此推测，他从不觉得自己思考得太过遥远。不如说，将所有可能性都纳入准备中才是琴酒的习惯。
“我先走了。”多想无益，不如行动。他直起身，拿着计划书就准备出门。
贝尔摩德也跟着起身，提醒道： “你们彭格列的事情我不参与，但请记住马修先生是组织未来的合作对象。他有任何闪失，责任都会落在我们身上。这一次再出问题……我也无法再维护你。”
琴酒停下脚步，思索片刻还是偏过脸回答： “我不能保证。”
“或许我会脱离组织。”他推门离开，只留给贝尔摩德一个背影。 “但你放心，我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内容。”
克洛肯·布什的房间同样在顶层，只不过和星二代的房间离得很远，几乎是在走廊的两头。
就在琴酒朝九代雾守的房间前进时，在他背后不远处的拐角处，一位红棕发色的年轻女性慢慢从阴影中走出。她出现的时刻刚刚好，仿佛始终有只眼睛在观察房间中的一举一动：琴酒离开，她就出现。
她步履虚浮地走到贝尔摩德房间前，推门进去，并不关心房间主人的反应，就自顾自地在沙发上端坐。
贝尔摩德看着对方懵懂的神情，问道： “马修小姐，要喝茶么？”
来人是老马修的二女儿，罗拉·罗姆·马修。
传闻她一年前不幸遇到意外，导致大脑受损，本以为她会以植物人的姿态躺在病床上，直到生命消逝。出乎众人意料的，半年前，罗拉突然能够自由行动，只是神智似乎受了影响，恢复了自理能力，却也仅限于此。
饿了会吃，渴了会喝，困了会睡，自己会上厕所。但她对外界的声音和景象都毫无反应，活像一个没有神智的木偶。
木偶小姐没有对贝尔摩德的提问做出回应，仅仅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眨下眼睛。她把晚宴上的珠宝都摘了，现在可谓不施粉黛，唯有右耳垂带着的靛青色宝石耳坠在灯管在微弱的反光。
贝尔摩德耸肩，也不再搭理客人，干脆专注于自身手头的工作。
她并没有完全将情况告知琴酒，就像他也不会完全信任自己一样，总是有所保留。她打开宴会后与老马修的通话录音，对方语调舒缓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我想麻烦温亚德小姐，今晚直到明天清晨，临时照看下我的女儿罗拉。不用太过关照她，她会自己照顾自己。”
“另外，还有件事，请温亚德小姐务必帮忙。”
“那就是有关明天清晨我的死讯，以及马修家继承人的相关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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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九代雾守的两名手下连忙来到门前戒备，其中一名正是当初在宴会前貌似喝醉，特意跑出来问厕所的男士。
他们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就突然被人猛地施力推开。来人毫不客气地直接走进房间，在克洛肯·布什的书桌前站定。
两位手下也有点纠结：按理说，他们现在应该与Varia云守互不认识。但看对方的表现，明显是演都不想演了，那现在他们拦是不拦？
思索片刻，他们还是默默地退到门口把守。上司都不发话、没意见，做下属的就不要没事给自己加戏了。
琴酒颇有些颐指气使地把计划书扔到克洛肯正在看得文件上方。
无辜被打断工作的人抬眼，看着琴酒在桌前的椅子上十分自如地坐下，动作之间好似他才是房间的主人，说不头疼是假的。
工作中最怕碰见有私仇的，到时候本来能处理的事情也处理不得了。
“没想到他们会派你过来。”虽然不会答应，克洛肯还是翻开计划书，打算看看对方又会提出何种条件。
“我推测，恐怕对方是特意派我过来的。”
有仇是一方面，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琴酒把他收集到的所有情报，详细地跟克洛肯说了一遍，同时也讲了自己的推测。
九代雾守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
比如，当他知道大厅里那群劫匪的主谋，是老马修的大儿子亚克力斯时，就很意味深长地说道： “当儿子的，为了财富和地位就对父亲痛下杀手……你不觉得这太禽兽所为了一点么？”
Varia云守则回答道： “我倒是觉得老马修的保镖都应该自觉自我了断。身为保护者，却连危险都没查出，差点让敌人得手，怎么还有脸活着？”
而当琴酒说到“老马修”也是名幻术师，并且对彭格列有所图时，克洛肯的神色稍微认真了一点。
他下意识地喃喃： “幻术师，贵族作风，可能与彭格列有仇怨——”
“你有对方身份的眉目么？”琴酒问道。
“有，也没有。”克洛肯迟疑地摇摇头。 “曾经与彭格列敌对的幻术师有很多，但如果弗兰也是个幻术师，并且能力在我之上。连他也会被对方轻易看破的话……这说明对方的幻术能力很可能已经登峰造极。”
“而能力登峰造极并且是个贵族的幻术师，我知道的不多，其中有个人完美符合你的描述。”
琴酒追问： “谁？”
九代雾守一字一句地说： “彭格列一代雾守，D·斯佩多。”
这个名字让琴酒也难得有瞬间的讶然：一个在众人眼中死去多时，几乎足够被后人称呼为“祖宗”的人，会是如今这一切的主使么？
死而复生，还是，他从未真正死去呢？
Varia云守皱起眉：“如果真得是D·斯佩多，你有多大把握打败他？”
“没有。”克洛肯摇头，坦然地承认自身能力不足。 “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过，假如再加上弗兰——如果那位小朋友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强——或许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办？”九代雾守双手指尖相对，撑在桌面上。 “我们也可以按兵不动，毕竟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没有实际证据证明对方就是D·斯佩多。”
“他可是给九代目发了邀请函。”琴酒说道，绿眼睛中闪过锐利的杀意。 “我不相信一个幽灵会为了安稳过日而执着地留在这世界上。”
“已经‘死’了的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地躺在坟墓里。”
“你说得没错。”克洛肯垂下眼帘，身为守护者，任何会威胁到九代目安全的人和物，都在被铲除的第一目标里。 “毕竟，主人家已经邀请我们，失约可就不符合礼节了。”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让主人久等可不是好客人该做的。”
琴酒站起身，视线扫过整个桌面，最终落到角落摆着的造型复古的裁纸刀上。 “你不能就这么完好无损地过去。你第一次拒绝了，没道理这一次就会同意……黑泽阵和珍珠贝董事素未谋面，总要付出些代价才能成事。”
他拿过裁纸刀，居高临下、跃跃欲试地在九代雾守身上隔空比划着，问道： “捅哪里不会影响你施展幻术？”
克洛肯很想说“捅哪里都会影响”，只是他也明白琴酒说得有那么一点点点点道理：既然利益无法打动珍珠贝董事，那直接威胁生命安全自然就成了首选。
思索再三，克洛肯还是认命地摊开手。
下一秒，锋利的裁纸刀从半空中直直落下，利落地扎穿了整只手掌，刀锋甚至扎进了桌面几公分。冷汗即刻布满了九代雾守的额头。
鲜血争先恐后地从创口处涌出，渐渐在库洛肯手边汇聚出一小摊。小弟们尖叫着扑上来想要给上司包扎，同时心情极其复杂地试图离凶手远一点，再远一点。
“真温柔啊。”克洛肯强忍疼痛，露出个微笑。 “直接砍掉我的手指说不定还比较管用。”
琴酒拔出刀刃，满意地看到血液流淌地更快。他用桌上的A4纸蹭掉裁纸刀上沾染的红色，将它重新摆放回桌角，回敬道：
“没关系，你还欠我122刀。总会有机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公报公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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